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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冷然

眼前那個只有六歲的男孩,站在冷遠身邊竟是如此的大氣,如此的超然物外。冷然知道他是誰,他听他的母後說過,父皇從東黎國要來了一個質子,是名聞天下的小王爺玉兮。

從玉兮剛來的時候他便想去見識見識。可他母後攔住了他,說父皇自有打算。冷然已經十五歲了,知道什麼事該干什麼事不該干,縱然再想去見識也不敢隨便違背父皇說的話。

所以一拖便拖了好幾個月。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遇見,倒是稱了他的意。

冷然細細的打量著玉兮,玉兮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見過大皇子。在下東黎國小王爺玉兮。」

沒有行什麼禮,也沒有多恭敬,他們本就是平級,雖然玉兮是質子,可沒有人說破,他也就拿自己當使者看待了。

冷然盯著玉兮的眼楮,也回以一笑道︰「在下大皇子冷然,早就听說小王爺來了北紹,一直想去看看王爺卻一直被雜事纏住,還望小王爺見諒。」

玉兮搖了搖頭,雙眼不著痕跡的掃視著冷然,卻見他與皇後有幾分相像,長相俊美,溫文儒雅。個子與其他皇子想比要高了一些,一身墨綠色長袍,頭發由金簪束起。倒是一表人才。

只是那雙眼楮,雖然極力掩飾卻仍然掩蓋不住的心高氣傲,漠視蒼生,他此刻能與自己客套只怕也是盡了極大的努力,他對自己,對東黎國想必是蔑視是仇視的吧。

畢竟年紀還是太小,冷然的表情就算再平靜再客氣,眼楮卻已經將心里的一切出來。

玉兮緩緩垂下睫毛,蓋住清澈的雙眼,勾起嘴角笑道︰「玉兮該主動去拜訪大皇子的,是玉兮請大皇子見諒才對。」

一個十五歲,一個六歲。對話起來竟如同齡人一般毫無違和感,毫無代溝。這讓冷然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再看看他身邊的冷遠,一副懵懵懂懂,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更顯出玉兮地別。

冷然有些恨鐵不成鋼,皺眉看向冷遠道︰「冷遠,這麼熱奠為什麼要將小王爺這等貴客帶出來瞎逛,若是受了熱,你擔待的起嗎?」

冷遠很委屈的看了一眼玉兮辯解道︰「是他自己要出來的,而且我們已經幾個月沒有出過院門了。」冷然一听,他居然把錯都推到貴客身上。頓時更氣了,正要開口卻被玉兮搶先。

「大皇子不要怪罪小皇子,是玉兮覺得待在房間里太悶,所以想出來走走。而且听聞貴國的御花園風景秀麗,所以才請他帶路一起來看看。」

玉兮的眼神若有似無的瞄到了冷然身後的七彩樹,像是看到了什麼驚奇的事物一般,一臉驚詫的上前幾步道︰「這,這不是七彩樹嗎?」

冷然臉色一變,這是七彩樹,而且還是東黎國的七彩樹。什麼御花園里風景秀麗,這御花園里唯一的風景就是這棵樹。玉兮是故意的嗎?他在炫耀嗎?

玉兮像是沒有看到冷然的臉色,他回答,又道︰「這樹雖然是東黎國的,但也只有在東黎湖邊才能生長,沒想到到了北紹國的皇宮居然也能存活。貴國真是了不起,這麼困難的事情都能輕而易舉做到,我們東黎也只能任它自己生長,換個地方就不行了。」

冷然的臉色又是一變,不過是由鐵青變得笑容滿面。對啊,能在這里種活何嘗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他怎麼沒想到,不過冷然不想被玉兮看出來,努力壓抑著得意和內心的變化,佯裝無所謂的笑道︰「王爺過獎了,我們也是養了很多棵,唯有這一棵存活了。在此之前也白費了許多七彩樹的樹苗,甚是可惜。」

冷然嘴里雖然說著可惜,可臉上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玉兮當即心中了然,道︰「不可惜。成功是要建立在犧牲之上的,若是沒有那麼多的樹苗鋪路,又怎麼會有這一棵樹的存活呢?」

冷然一怔,心里波濤洶涌,這句話戳中了他的心底。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突然充斥了整個心髒,一肚子的話,一肚子的想法忍不住的想要一吐為快。

想不到這個遠道而來的異國王爺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對。」冷然的興奮溢于言表,「縱然是很可惜,可沒有犧牲又哪里來的成功。沒有那些失敗,我們又豈會知道什麼是正確。你有所不知,父皇不停的運來樹苗運來泥土,又不停的失敗的時候,有多少大臣乃至妃子都一個勁的反對,說什麼浪費人力物力。」

雖然他對這棵樹沒什麼興趣,可對于那些大臣和妃子假惺惺的仁義之心更是不恥。

「婦人之仁。」玉兮很簡單的概括了一下,接著道,「可如今成功了,一顆成功便會有第二棵,有第二棵便會有第三棵,只怕用不了多久,這御花園里的七彩樹就會比東黎湖邊的還要多了。到時候時間一長,別人就會忘了七彩樹是發源于哪里,甚至還會說本來就是北紹國的。」

冷然的眼楮驚喜的瞪大,原來如此。他怎麼沒想到,一個勁的自怨自艾,還不如直接將東黎國的變成北紹國的。

冷然盯著玉兮的臉,發現他似乎說的極隨意,完全是想什麼說什麼,沒想到自己的這番話會給冷然帶來怎樣的沖擊和靈感。冷然慢慢收起驚喜的神色,轉頭看了看不斷飄落的七彩樹,勾起嘴角,滿眼都是掠奪和。

玉兮神色淡然的順著冷然的視線看去,突然皺起了眉道︰「這樹,怎麼不太對勁?」

冷然頓時緊張起來,剛剛才萌生的念頭不能因為這棵樹而產生什麼意外。趕緊問道︰「什麼不對勁?」

玉兮的走近了七彩樹,小小的身子甚至只能看到樹根,于是他就蹲下來看著樹根。

冷遠茫然不解的站在一邊,一直听著他們的對話,可他為什麼都听不懂呢?什麼犧牲不犧牲的,種棵樹而已,怎麼他們一說就感覺是件很大的事情。

不過他注意到冷然突然很緊張這棵樹,他以前根本不喜歡這棵樹的。怎麼突然就變了?冷遠覺得自己好無聊啊,根本就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

三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玉兮看了大概有一刻鐘才撿起一片道︰「大皇子,你有沒有發覺這段時間這棵樹掉地別多?」

「這」冷然答不上來,仔細回憶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注意過這棵樹,每次路過便只顧著嫉妒東黎國,哪里注意的到樹?

「不應該掉這麼多的,就算生長的再快,也經不起這麼個掉法。」玉兮說的很像那麼回事。

冷然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猛然想到他的父皇前幾日似乎提到過掉落太多的事情。這是個討好父皇的好機會,當即問道︰「那為什麼會掉這麼多?」

玉兮似乎很為難,丟開了手中的轉身道︰「具體什麼原因我也說不上來,但解決的辦法我倒是有。」

「哦?什麼辦法?」

玉兮為難的看了一眼冷然道︰「告訴你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別人,你來救活這棵樹便行了,我是使者,若是為北紹種樹,傳出去很不好听。」

冷然心中嘲諷,玉兮還真以為自己是貴客了。不過也好,父皇最喜歡這棵樹,若是將功勞全都歸到自己身上,他日父皇對他一定會更加寵愛。

當下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兩人又談了幾句,好像越談越愉快,不過天色已晚,所以只好約了改日再見。

冷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上什麼話,直到回去的路上才有機會開口道︰「玉兮,你怎麼好像跟大皇子聊的很開心?」

在冷遠的眼中,大皇子是高高在上的,是不會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可玉兮幾句話便讓他與他相談甚歡,還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他,是怎麼做到的?

玉兮轉頭望了望冷遠,臉上的神色依舊是這麼的淡然,好像剛才遇到知己般的激動和興奮根本就沒有存在過。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大皇子應該是這個皇宮中最受寵的皇子吧?」玉兮突然反問。

冷遠點了點頭,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那棵樹是你們的父皇最喜歡的樹吧?」玉兮又問。

冷遠終于忍不住了道︰「是啊,可這和剛才有什麼關系?」

玉兮突然停住腳步,看著冷遠溫柔道︰「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冰塊和暖爐總是來的最遲嗎?因為他們覺得你不受寵,覺得你就是個頂著皇子頭餃的閑人罷了。」

「我。」突然被戳穿,冷遠覺得很丟臉,下意識的就要反駁,卻又無力反駁,玉兮說的並沒有錯。

他微微低下頭,有些沮喪。別人都無所謂,可他最不希望玉兮看到他的無能,看到他的軟弱。如今被毫不留情的指出來,冷遠窘迫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一只肉呼呼的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略低的溫度讓他的心冷靜了許多。冷遠透過淚水模模糊糊的看向面前的玉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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