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離微微一笑,道︰「花小姐怎麼不進去了?天氣漸涼,你又淋了雨,還是早些進去歇息吧。」
花容容知道這是真心話,心中的防備早已經在一天的相處中卸去。她知道,玉離這個人是個真正的大丈夫。是個不可多得的朋友。
也回敬一笑,無比真誠的望著他的眼楮道︰「謝謝大王爺送我回來。今天雖然沒見到玉兮,但是這一天我過的很開心。」
平平常常一句話到了玉離的耳中卻感到了一絲心酸。對于幫玉兮攔住花容容這件事倒是莫名的生出了愧疚。于是飽含歉意道︰「花小姐這麼好的女子,是玉兮不懂珍惜了。」
花容容心中一震,這是第一個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很好的人。玉離不明白這對她來說意義有多麼重大。雖然玉離顯然是誤會了,但這是她在這個陌生且孤獨的世界里第一個說她好的人。
花容容的心了起來,眼楮如平靜的湖水起了波瀾,呆愣的看著玉離。
玉離一見此景,更加愧疚,低垂下眼眸,語氣絲絲的慌亂道︰「花小姐快進去吧。我會盡量勸說玉兮見你一面的。」說罷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將軍府門口。
「大王爺。」花容容看著他這副慌亂的模樣突然很想笑,也不管他有沒有停下腳步便自顧自喚大聲道,「明天我還會去小王爺府,大王爺不要忘了你還沒有贏我呢。」
玉離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遠遠的飄來一句若有似無的回答。
「花小姐明天請從正門進來。」
花容容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突然大好。
「小姐,您可回來了。」紅絲哀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花容容笑吟吟的轉過身,看著那張哀怨的小臉笑道︰「紅絲啊,快去準備熱水和姜湯,我今天淋雨了,要是不好好保重的話,可對付不了那個死變態玉兮呢。」
紅絲嚇了一跳,眼前的花容容哪里有一絲的憤恨,此刻笑容滿面,仿佛不是被人家擋在門外,而是去和情郎約會了。
月兌口而出的問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忍。
花容容歡快的回房泡了個澡,一邊泡澡一邊居然唱起了沒听過的歌。
太反常了,紅絲繼續忍。
花容容泡好了澡,拿過厚厚的外衣居然邊跳邊穿。紅絲不敢確定那是不是舞蹈,但她可以確定是如果她再不問的話一定會被憋死。
終于,在花容容奇怪的舞蹈中,紅絲閉著眼楮上前一副赴死的樣子大聲道︰「小姐,您,您到底怎麼了?您跟大王爺,跟大王爺」
紅絲的聲音最終還是弱了下去,再說只怕就算是亂嚼舌根了。花容容雖然最近變了很多。但她的底線,紅絲依舊不敢輕易觸踫。
花容容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紅絲,眨了眨眼楮,突然笑了起來,正常的穿好衣服走到她面前戲謔的學著紅絲的口氣道︰「跟大王爺,跟大王爺怎麼了?」
「小姐。」紅絲羞的一跺腳,嬌嗔一聲,卻還是不敢抱怨什麼,只是看到花容容反應不算壞,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道,「小姐不要取笑紅絲了,紅絲只是奇怪小姐明明沒有見到小王爺,但是為什麼還會那麼高興呢?就像,就像」
「就像什麼?」花容容也不急,反正今天心情不錯,這里沒有電腦玩,沒有沒有電視看,還老是被人家欺負。現在也只有紅絲比較有趣了。不玩白不玩。
紅絲自然不知道她家小姐的惡趣味,糾結著開口道︰「紅絲不敢說。」
「大王爺是個很好的人。」花容容看著紅絲窘迫的樣子,不再戲弄她,「沒想到在小王爺府還能遇到這麼個難得的朋友,所以我很高興。但是,我絕對不會攪進皇家這攤渾水。」
花容容在玉兮開口的那一刻便知道,她跟玉兮不是一路人,跟皇宮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路人。她只想過著輕松愉快的小日子,不指望大富大貴,也不要功成名就。只有這麼簡單而已。如果跟皇宮里的任何一個人扯上關系,那這一輩子,她都別想安寧了。
花容容暗下了雙眸,幾分惆悵望向紅絲︰「我一向是言而有信的,如果不是一時沖動答應了孫清雅,我是絕對不會去找玉兮的。」
「所以,紅絲,以後不要再有不必要的擔心了。我知道分寸,也知道我要的是什麼。」花容容的眼神異常堅定,「大王爺會是一個我很珍惜的朋友,但絕對不會再有其他更進一步的關系。」
紅絲皺著秀美,顯然更加糊涂,她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攤皇宮這灘渾水,也不明白花容容到底在想什麼。主子的心意果然是不能隨意揣測的。
但是,現在問題是
「小姐,難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一定要天天都去小王爺府嗎?小姐不知道,現在外面閑話可多了。只怕對小姐以後的終身大事會有影響。」
花容容沒有說話,目光漸漸深沉。扭頭看向精雕細琢的桌角,似是發起了呆。直到紅絲快要忍不住喚她時才緩緩開口道︰「我沒那麼聰明,我有的只有問心無愧和竭盡全力。所以,我能想到的辦法只有這個而已。」
她還不是花容容的時候,上學從來都沒有考的多好過,大學也是勉勉強強過線。二十年的人生平平淡淡毫無光彩,沒有擅長的東西,也不是惹禍精。她唯一一個算不上優點的優點大概也只有堅持原則了吧。
這樣的她,哪里能應付的了如今的場面。偶爾耍點小聰明,又豈是皇宮里混大的玉兮的對手。經過這麼多天,花容容認清了一件事。她如果想扭轉大家的印象估計是不大可能了。唯一的辦法便是改名換姓,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所以,現在的名聲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把花容容該收拾的爛攤子收拾掉,她也能走的心安理得些。
當然,這些是不能告訴紅絲的。花容容掃視著偌大的房間,仿佛看著別人的家。眼里的陌生與疏離轉瞬即逝。
轉眼七八天便過去了。天漸漸冷了下來。玉離竟一次都沒有贏過花容容。明明對打牌學的很快,卻像是與贏牌無緣一般。
自然,勸說玉兮也是沒有成功的。
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從亭子移到了書房內。玉離似乎除了打仗便閑著沒事了,和花容容每天打著牌喝著茶聊著天,不亦樂乎。
兩人面對面坐在軟榻上,中間的小方桌原本是下棋用的。此刻卻堆滿了自制的紙牌。
「一對甲。」花容容左手拿著扇子一般的紙牌,右手如女流氓一般的抽兩張牌拽拽的摔在桌上。盤坐在軟榻上的雙腿微微抖動,儼然是太過入神了女漢子的本性。
玉離微微笑著,雖然是武將,但裝起文雅來倒也像模像樣。也抽出兩張,優雅的覆在了花容容的牌上,柔柔道︰「一對乙。」
這是花容容教玉離規則時做的修改,「一、二、三」倒是好說,但是「J、Q、K」卻無法解釋,所以便擅自改成了「甲、乙、丙」。
剛開始不習慣,時間長了,花容容倒也得心應手起來。
玉離一直保持著微笑看著皺著眉頭的花容容一會盯著手中的牌,一會盯著桌上的牌。不禁心中輕笑起來,暗暗疑問,此刻她的心中還記著玉兮嗎?
花容容猛撢起頭,喃喃道︰「玉兮?」
玉離嚇了一跳,這才驚覺剛才自己竟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事已至此也只好佯裝淡定繼續道︰「是啊。你剛才的樣子可真是樂在其中啊。花小姐每天過來,不會只是因為打牌打上癮了吧。」
花容容一陣心虛,趕緊擺手道︰「怎麼可能,這個賭是我主動跟你打的。我當然要盡力不讓你贏啦。」
「但是,你每天都跟我一起打牌,哪有時間去找玉兮呢?」玉離終于問出了思考許久的疑問,他本以為花容容在打什麼小主意,但等了很久才發現,好像是他想多了。
花容容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呆愣在那里,久久無法回神。
玉離的臉有些抽搐,不敢相信的試探道︰「你,該不會是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吧?」
花容容嘴巴微張,痴痴傻傻的望向玉離。頓時小臉通紅,撇開眼楮不敢看他。
真的被他說對了。花容容一直就覺得自己的計劃有些不太對勁,好像少了些什麼,但每天跟玉離一起玩的很開心,竟忘了去深究這件事。以至于兩個人打了七八天的牌她還沒有一絲進展。
當初的賭約可是玉離贏了她她就不再來小王爺府,在此期間她憑自己的力量去找玉兮,玉離不能將她丟出王府。
但是,但是,她自作聰明的定下這個賭約,雖然玉離是不會趕她走了,卻沒有想到她也沒有時間去靠自己的力量找玉兮。這個打牌游戲光有玉離一個可是玩不起來的。
花容容瞬間有種想鑽到地洞里去的感覺。玉離此刻一定像看傻子般的看著她。虧她還覺得自己很聰明。
她沒有抬頭,所以她並沒有看到,玉離的眼光溫柔如水,沒有一絲的鄙夷卻多了幾分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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