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嚴宇一樣,是嚴氏一族的少爺,他是大哥,他是小弟,可是,事情卻不是這樣。
他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長大,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復雜,在這些歲月里,他慢慢自身邊人的口中,言談舉止之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嚴氏一族的大少爺,他也不是嚴氏一族的人,渭河潺潺,將河源和嚴氏駐地一分為二,他嚴溪之所以名為嚴溪,就是因為是這條河流將他帶到了這里。
簡單的說,他嚴溪就是一個棄嬰,是嚴氏一族的族長嚴戰,也就是嚴宇的父親,在渭河上撿到的孩子,他,生來就被拋棄,卻幸運的被渭河送到了這里,可是,他卻不想在這里。
因為有了嚴宇的存在,處處就有了比較,他是嚴氏一族的族長嚴戰的親生兒子,對嚴氏一族來說,這就是他們的小少爺。
嚴宇走到哪里,都會有一群小伙伴圍著,諂媚的叫著他少主,把好吃好玩的東西都拿給他,大人們見了他,也會流出燦爛的笑臉,會伸出手來,撫著嚴宇的頭,問他去哪里?叫他要小心。
為什麼?血脈的傳承真的就這麼的重要嗎?
嚴溪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他也還小,嚴溪四歲的時候,洛辰來了,他記得這個年輕的叔叔,很厲害,也很清冷,每次,洛辰來的時候,他都是遠遠的望著,因為他覺得,這個叔叔不喜歡他。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嚴溪雖然知道洛辰不喜歡自己,卻也不會刻意的避開洛辰。
四歲那年,洛辰來的時候並不是自己一個人,他的懷里,還揣著一個包裹,那個包裹被他揣在懷里,偶爾還會蠕動一下。
嚴溪很好奇,很好奇這個厲害叔叔帶來的是什麼?但是,潛意識的存在,促使他不敢去問。
就是這個時候,嚴宇見了,興沖沖的跑過去問洛叔叔帶來了什麼,洛神看著三歲的嚴宇,清冷的臉上就綻開了花朵一般的笑臉。
嚴溪就站在那里,看著洛辰,看著嚴宇,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個過客,溶不進他們的生命里。
這個家,隨著洛辰的離開,多了一個新的成員,那就是洛神,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在嚴家的地位一下子超過了他一直羨慕的嚴宇,有一段的時間,他因為此事很開心,但是,沒有過多久,他就意識到了,雖然嚴宇的地位下降了,可是,在眾人的心底,他嚴溪還是最次的那個。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洛神也在慢慢長大,她和嚴宇總是廝混在一起,感情好的不得了,而他,嚴溪,就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一起玩耍,一起歡笑。
洛神說的沒錯,他知道宸煙是歷代嚴氏一族族長的東西,可是看著嚴戰吧宸煙交到了嚴宇的手上,他還是忍不住嫉妒,忍不住傷心。
他不是嚴氏一族的人,不是嚴氏一族的少主,為什麼?為什麼要把他當年從渭河上撿回來?為什麼要他在嚴氏一族的族長家里長大。
一年一年又是一年,洛神只在嚴氏一族呆了三個春秋,三年過後,洛神走了,被她的生身父親洛辰接走了。
洛神走的那天,他還記得,她對他說「嚴溪哥哥,我走了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洛神的手握了他的手一下,然後就和洛辰離開了。
那一刻,他對洛神也是艷羨的,至少洛神也還有親人,至少洛神還有父親,她的父親還會來接她。
可是,他嚴溪呢?就是游離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抹塵埃,沒有歸宿,沒有寄托,只能毫無方向的隨波逐流。
洛神離開以後,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更加的不公平。
為什麼?為什麼和他一樣都是寄養在嚴氏一族的洛神,會有自己的親人和家庭,而他,卻是一無所有。
同樣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她的父親來接她回家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呢?他還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呢?
周圍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快樂的,只有他,像是綠葉一樣,只能襯托著他們。
于是,他開始拼命的褐嚴氏一族的孩子一樣修習法術,可能是因為血脈的原因,任何一個孩子的資質都在他之上,他永遠都是最後一個。
上天為什麼會如此的不公?有時候,看著天空,嚴溪會在心底問自己。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里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洛神走了,走後的那麼些年里,嚴氏一族的人還會偶爾問嚴戰「洛神最近怎麼樣?」,「她跟著洛辰可還好?」,「這孩子可憐啊,這麼小就沒了媽媽」……
但是,為什麼?我嚴溪也沒有媽媽,我嚴溪就站在你們的面前,你們可曾關心過我這麼一個同樣被寄養在這里的孩子?
有一天,嚴氏駐地的外面來了一群人,剛剛被嚴氏一族欺負過的嚴溪正蹲在一邊哭泣,然後就看到一道道的身影奔襲向嚴氏一族的駐地。
那一夜,對嚴溪來說,就是另外一個夢魘,他藏在駐地外的草叢里,看著平日里不喜歡他的村民們浴血奮戰,然後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嚴溪的嘴角,就浮現出了惡魔一般的微笑。
這就是你們欺負我的代價,這就是你們欺負我嚴溪的下場,他邪惡的想著,邪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的弧度越發的放大。
嚴氏一族覆滅,他離開了這個養大他,卻從未給過他溫暖的地方,嚴氏一族覆滅後沒有幾天,洛辰找到了他,將他送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也不願在那里,洛辰走後,他也離開了,離開了那個地方,輾轉幾年,輪流到了判決門。
「嚴溪,沒有拿你當繼子,尤其是嚴伯伯,是你自己,將這一切看的太過沉重
「我看的太過沉重?他沒有拿過我當繼子?是,我在他的心底兩個繼子都不如看著眼前的墓碑,嚴溪大聲的吼,似乎就是這樣,他就有了理由,有了底氣。
站在一邊的龍鳳歌,看著這樣的嚴宇心就是一痛,那皺起的眉峰和眼底的淚水,一切,在她的眼底都是那麼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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