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爺爺跟爸爸開始補眠,晚上要鬧到下半夜呢,都怕堅持不住。大約六點的時候,二伯二伯娘帶著二姐姐錢娜娜回來了。錢娜娜是個被寵壞的嬌三姐,看不起農村人,一進屋就喊冷,然後也不管是不是抹布,就開始擦鞋,多多有些不高興,的說︰「二姐,你拿別人擦臉的手巾擦鞋是不是有些過了?」
錢娜圓圓的臉蛋,梳著學生頭,一雙金魚眼楮瞪得溜圓,「你個小逼崽子,跟誰說話呢,你的臉還沒我的鞋干淨呢?用你的擦臉布擦鞋是給你面子。別不知道好賴……哼--」
文浩特生氣,大吼一聲︰「你說誰呢?不願意來就滾!」
孩子們的爭吵惹來了大人的關注,錢家二伯母叫那芳,立刻立著眼楮出來了,「你跟誰說話呢,她可是你姐姐,錢文浩,你以為你是個小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老錢家往後還得靠我閨女!」
錢娜娜立刻晃著腦袋得意的說︰「就你這個鄉巴佬再出息能出息到哪里去呀,听說你一天淨打架了,沒一點正行!別說我沒告訴你,你這樣的人,以後就是要飯也別去我家,我嫌丟人!」
不愧是一家人,全家都屬狗的,連吠叫都是一個類型,尖酸刻薄,勢力小氣到了極點。李杰听了錢娜娜這話,也火了︰「錢娜娜你今年多大了,快上初中了吧,怎麼四六不分呢,你跟你弟弟妹妹就這麼說話呀!咱們是農村人,可你爸爸也是從農村走出去的,咋的你連你爸爸也瞧不起嗎?」
「李杰,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孩子吵架你跟著摻和什麼呀?對了,老弟,你怎麼辦事的,我不是讓你給我媽家送些菜嗎?你咋沒去呢?」錢家二伯母簡直像條瘋狗似的。
錢昱永正跟他二哥說話呢,就听到孩子們的吵鬧,看看二哥居然氣定神閑的,也不說出去看看。再听那二嫂居然好意思要他去給她爸媽送東西,心里的火壓不住的,笑著問︰「二嫂,你爸媽跟我有什麼關系啊?我為什麼要給他家白送東西啊?」
錢家二伯看看自己的弟弟,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的,關于廠子的事情也不發表意見,可是最後爸爸居然把賣廠子的事情交給他辦了,他一點兒風聲都沒听到,老弟就弄好了。听到老婆的話,覺得挺有道理的,你們都是農村人,以後想進城還不得求著他們,「弟弟,你這話就不對了,哥哥我岳母家里不是親戚嗎?為什麼你給你親家送,不給我親家送?再說那些東西都是我爸爸媽媽的,有你們什麼事情啊!」
錢娜娜一听她爸爸都說話了,更來勁兒了,「還讓我滾,要滾也應該是你們滾啊!我爸爸媽媽一直給我爺錢,要不然,你早餓死了!」
多多冷冷的一笑,「大過年的來爸爸媽媽家里就空著兩個爪子來的人,還能給父母錢,你說出去也不怕閃了舌頭。你們是從老賈家來的吧,用不用我們去問問你們給老賈家買什麼東西了,給你爸爸媽媽家里買什麼了,給我爺爺女乃女乃買什麼了?」
文浩接過話來,「你們一早就到了,我去上墳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們進他們家大門,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你們都在那里呆著,現在回來干什麼?不會是想從家里拿東西去走禮吧!這個家里的東西都是我們自己花錢買的,跟你們可沒關系!」
錢女乃女乃扶著錢爺爺坐起來,看著兩家人說︰「唉,大年三十的,不願回來就走,別再家里吵吵,我跟你爸,歲數大了,該給你分的也分完了,以後宰豬種菜啊,都是大永的事情,我們想享享清福,老二,你自己什麼時候回來的你自己知道,我們也不想知道你們的目的,可是這家里的一磚一瓦你別想拿走!」
「媽,你說什麼話呢?我們回來是過年來了,文浩那個小崽子滿嘴噴糞,李杰你真的好好管管,要不然長大了還不得成個混混啊?」那芳嘴角帶著笑,可說出來的話真讓人氣憤。
「我自己的孩子用不著你說,你還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再說吧!」李杰氣呼呼的反擊。
錢娜娜更會來事,直接坐到了女乃女乃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女乃女乃,我特意來看你的,你也不說讓我們坐一坐,女乃女乃我可想你了。」說著模模女乃女乃手上的金戒指,裝著第一次看到的樣子說︰「呀,女乃女乃,你這個金戒指真漂亮,還是簡約式的呢,女乃女乃可真時髦!」
文浩眼珠一轉,坐到了女乃女乃的另一邊,笑著說︰「女乃女乃這個戒指都舊了,等我賺錢了,給你買個玉鐲帶帶,到時候就把這個溶了,添點錢打個佛,帶在身上。不都說男戴觀音女戴佛嗎?」
錢女乃女乃听了高興的拍拍文浩的手︰「我大孫子真好,啥事都想著我,到時候就把這個戒指給你女朋友,雖然是老式的,可是是足金的,挺有紀念價值的。」
「謝謝女乃女乃!」文浩撒嬌的樣子比錢娜娜可愛多了,傻子都能知道听誰的話。
錢娜娜撅著小嘴翻楞翻楞眼楮,拿起炕上的遙控器就開始轉台,多多一把搶過來,沖著閉目養神的爺爺說︰「爺爺,新聞演了,咱們看看新聞吧!」
爺爺接過遙控器,放到了炕里面,然後一使勁兒就把多多抱到了炕上,多多兩個小腳左右踩踩,鞋就掉到了地上。順著力道,坐到了爺爺的身邊,錢爺爺怕她凍到,趕緊給她的腿上蓋好被子。
錢娜娜的眼楮都要噴出火了,可是沒辦法,只能干瞪眼,那芳也有些生氣,可是不敢再說什麼,她知道老爺子沒說話,不是沒生氣,而是在忍,他向來討厭大過年的吵架,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生氣,可要是真的惹急了老爺子,一頓大棍子能給她腿打折。
錢老二看父親開始看電視了,也不敢說話了,拉著錢娜娜趕緊上樓。樓上有他們自己的房間,雖然冷了點,可是他也不敢再說什麼?
錢女乃女乃開始張羅包餃子,李杰跟著忙乎,李杰洗菜剁餡兒,錢女乃女乃和面拌餡兒。一共做了三種餡兒,三鮮餡兒的,豬肉芹菜的,和驢肉餡兒的。驢肉餡的比較少,大約能包一百個的樣子吧,那是錢爺爺愛吃的,三鮮餡兒是錢女乃女乃跟李杰愛吃的,剩下的人啥都吃,八點一到,就開始包餃子了。
錢爺爺跟錢爸爸換著 餃子皮,錢爺爺 餃子皮那可是一絕,可以同時 十二張餃子皮,而且個個都透亮,蒸好後,透明度特好。多多也沒閑著,她也跟著包,就是手小了點,總是拿不住餃子,文浩幫著擺餃子,防止餃子黏在桌子上。
年三十包的餃子是有講究的︰包餃子的面與餡匹配往往不相等,這時總要說餡或面多了,不能說XX少了;有時候還要把一個硬幣包進餃子,看誰吃到;吃到者有福氣;在包到最後幾個時要包出一個合子,即︰把兩個餃子皮放上餡對捏起來,然後還要捏出花邊,表示闔家歡樂等吉祥之意。其實往往最後一個都是餡不夠了,可是過年的時候不能這麼說少了,所以就成了合子。
樓上那一家說是累了,也沒下來,大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包餃子,不知不覺就到了午夜。李杰將餃子放到大蒸簾上,然後錢昱永就拿東西蓋好放到房子上邊凍上,等到初三的時候再吃。
俗語雲︰大年三十吃餃子--沒有外人。年三十不僅要包餃子,還要吃餃子。零點十分的時候錢爺爺跟錢爸爸一起去放炮接神,錢女乃女乃就開始煮餃子。
天氣太冷了,多多跟文浩就隔著窗戶看外面放的煙花,錢爺爺可喜歡放鞭炮了,錢爸爸特意買了五百塊錢的鞭炮給他放個過癮。放完後再仔細的檢查檢查火星,用雪或土蓋上,防止引起火災。
這個時候大家都不餓,可是這個餃子必須吃,而且爺爺還要給神仙上供。錢昱永運氣比較好,第一個餃子就吃到了硬幣,大家都很開心。多多跟文浩和吃了三個餃子,迷迷糊糊的被李杰跟錢昱永抱上了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