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灰蒙蒙的,雪晴就已按耐不住自己喜悅的心情起來了。本來想不告而別自己先偷偷上山去,又覺得這樣做實在不道德,只能又鑽回被窩輾轉反側。
當然有個人比她起來的還早,確切的說戚羽落一夜沒睡,就那麼呆坐了一夜。想著當黎明來到時,當真相大白時,依她的性子,再不會對自己和顏悅色,百般討好吧。
天終究大亮起來,雪晴一行人經過一夜的休息,每個人都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戚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與家師約定之期已到,不能再與你同游山水了。」雪晴不認為以戚羽落的性子會願意陪她去見師父,再說與師父相見後差不多也該回靜竹軒了。
「無妨!反正這昆侖山我也要登上一登,就陪你去好了。」戚羽落仍舊面無表情地道。
這倒讓雪晴有些受寵若驚,所以她根本沒法拒絕,「那就有勞了戚兄了。」
「有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沒想到戚兄竟也如此仗義。」上官楚逸酸酸地道。本來以為終于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可是人家竟然還賴著不放。
對于上官楚逸的調侃,戚羽落也不說話,徑自望向那高聳的山頂,眼神中有些東西是上官楚逸所看不懂的。
雪晴拉了拉上官楚逸的衣襟,那意思就是你給我適可而止。隨後又轉向入畫,「那就就此別過了。剩下我們都是師門之事了,幾位不方便介入。」
黎勿雍倒是無所謂,一雙桃花眼仍舊注視著听琴,只要她沒跑其它無所謂。
可是入畫哪能遂了雪晴的意,青蔥手指一點戚羽落,一臉委屈地問道,「他可以跟你們一起,為什麼我們就不行?奴家一直以為我們這麼久的朝夕相處患難與共,早就成了朋友。沒想到差距這麼大!還是你就沒真心待過奴家幾個?」
入畫的話語滴水不漏,把雪晴一切的後路都給堵死了,最後雪晴無奈,也不管她之前接近自己所為何事,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願意跟你就跟著吧!」
「看你說的這個不情願,奴家這不是舍不得離開你嘛!」入畫十分風情地要往雪晴身上倒去,可卻被雪晴一個閃身躲過了。
就這樣隊伍仍舊那麼大,人數還是那麼多,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昆侖山腳走去。
「師父!」遠遠地便看見齊俊天的身影。仍舊是那泛白的青色袍子,不過人卻精神多了。
齊俊天看到雪晴等人,焦急的情緒終于有所緩解。也不顧他人,對著雪晴一臉討好的笑道,「丫頭,你可來了!等得我都快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誰讓你來這麼早!不跟你說了約定的日子!」雪晴還記得當日手腕之痛,才不給他面子。
「我這不尋思早些來許能踫到雪呢!」齊俊天異想天開地說。
雪晴心想這老頭真不是一般天真,這上山之路何其多,沒有固定路線怎麼可能尋到。
見雪晴不說話,齊俊天又道,「還好遇見你了,我還以為又要錯過了呢……」
雪晴看了上官楚逸一眼道,「沒人給你報信,你能踫到嗎,少跟我來這套!」
上官楚逸嘴角噙著笑也不說話,只是寵溺地看著雪晴。
齊俊天撓撓自己的頭,又仰望下這高聳的山峰。「丫頭!我們快些啟程吧!」說完也不等眾人徑自飛身而去,確切的說他根本就沒注意後面還有這麼大的隊伍,他現在一個心全在江雪身上。
眾人傻愣了好一會,才明白那是上官楚逸他們的師父,雪晴的師伯。
「丫頭!快點!」齊老頭不耐煩地從山上喊來。
見老爺子著急了,眾人也不敢再怠慢,紛紛向山上走去。
雪晴這次登昆侖山與以往不同,除了速度之大大提高是為了體諒下某個老人急迫的心情。還有就是身邊的人還真不少,以往她是不敢和師父比輕功的,那樣不外是自取其辱。但與這些人她還是有信心的,所以你來我往比試間,也就到了裴落宸的府邸。
臨進大門時,雪晴還不忘提醒,「我先和勝哥哥進去,你們稍等片刻。」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地對著齊俊天說,「你等等我叫,你再進去……」雖然她很想看見裴老頭和他的較量,但是這麼明目張膽地給裴老頭帶回個情敵,以他的月復黑勁,自己別想有好日子了。
進入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副非常唯美的畫面。一對男女亭下對弈,男子俊朗不凡,一臉愜意;女子風華絕代,淺笑如花。
正常人看到這樣的情景都不忍心去打擾,雪晴是,穆勝寒是,可是齊俊天卻不是。
「雪!」一聲包含無比思念的聲音就那麼想起。那麼激動,那麼不敢相信。
被打擾到的兩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過來。江雪看到齊俊天後不由皺起眉來,剛要說話,可看到齊俊天身後的雪晴,又不由笑著叫道,「小晴!」
對于被江雪完全忽略的齊俊天,此刻心里那豈是一個苦字了得。自己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人,見到自己卻完全無動于衷。「雪你……」
看著齊俊天那倍受打擊的樣子,雪晴有些不忍。快走幾步來到江雪身邊,「師父,師伯他……」
「誰是你師伯?」江雪難得對雪晴嚴厲起來。
「師父……」
「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個師兄!而且當初就是這人苦苦糾纏才害得我掉下山崖,要是沒有你裴伯伯,你都沒有師父了!」江雪說起往事,也是一臉氣憤。
「雪,我當初在崖下尋了你數月,最後仍沒有找到。但我堅信沒見你尸體,你就一定還活著!」說到往事齊俊天也是一臉痛苦。
一旁的裴落宸也適時地打量齊俊天,雖然當年他身在淵岳谷,但也听說過冷月風荷的事。雪的師兄齊俊天,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男子。可是雪為什麼不記得了,她不是恢復記憶了嗎?好像她掉落懸崖之前就不記得了,那又是為何呢?但聰明如裴落宸又怎會主動提起,給自己增添危機呢?
而齊俊天也轉過頭來看向裴落宸,這個人一看就非池中之物。雖然知道可能也是對雪有非分之想之人,但還是要感謝他對雪的救命之恩。雙手一抱拳,「謝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以後只要齊俊天能辦到的你盡管說,萬死不辭!」
裴落宸輕輕一笑,「那我讓你離雪遠些呢?」誰用你來還,我救的我心甘情願。
齊俊天一听不由火大,「姓裴的!不要給臉不要臉!」自己只知道他姓裴,連名字都不知道。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是自己竟全然不知對手的信息。
「裴落宸!」對方早就看出他的心思,直接報上名來。
這個名字對于齊俊天來說有些耳熟,思索了好一會,才想起。「淵岳谷最後一代谷主?」齊俊天多有些嘲笑意味,畢竟淵岳谷的神話就斷送在此人手里。
在場眾人雖然對老一輩的事情不感興趣,大多數也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情。但說到淵岳谷的時候,雪晴不淡定了,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她的祖先便出自淵岳谷。老天是不是在故意玩自己啊,祖先是淵岳谷的手下要听命不說,世代還得給上官楚逸他們家守著寶藏。這兩個月復黑的家伙,為何與自己淵源這麼深。雖然心里很憤慨,可她覺得還是看戲的好。難得一見的場面哦,雖然有點對不起師父。
「不敢當!都是陳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希望齊兄也一樣!」裴落宸話外之音任誰都听得明白。
可齊俊天才不吃他這套,「在場的都是後輩對當年之事不清楚,可是你應該知道我是雪的師兄!」
「我還真不知道!」裴落宸笑得一臉無辜。
「你……」
「哈哈!沒想到人還全到齊了!」就在齊俊天與裴落宸唇槍舌戰之時,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眾人不由向門外望去,只見一身形挺拔,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同樣跟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其中一個便是之前導致喪尸村之變的侍書。
這個聲音齊俊天化成灰也不會忘記,所以他是最快看過去的,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于是大喝道,「赫連伯空!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