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還是由張陶宣帶領冉傾心去他們各自的客房,期間張陶宣一直憋著一句話問不出來,後來終于挨不住了問出口,卻將冉傾心逗樂了。舒愨鵡
他問的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到底是你還是冉傾城?
晚間,李燕青忽然來到了冉傾心的房間,猶豫半晌後,敲開了冉傾心的房門。
當時,冉傾心正坐在自己的屋中,看著靈析發呆,和靈析簡簡單單地對話著︰
「靈析……你說,這次我們能否成功救出傾城?」
「不知道她被關在那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畢竟她連穴道都被封死了……」
「靈析,我好擔心。」
突然听見敲門聲,冉傾心遲疑了一下,才緩緩站起身來去開門,心想著大概不是司寇維就是雷琿吧,卻沒想到一開門,卻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意料不到的李燕青。
冉傾心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喊出那一聲「爺爺」,只是微微低垂了眼,看上去和柔和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李燕青雖然還未听到那夢想中的稱呼,但是看到冉傾心對他不那麼排斥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看著她的模樣,李燕青低低嘆了一口氣︰「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告訴你一些事情。等到你明白那些事情之後,你再決定去留吧。」
冉傾心揚起眉看著李燕青,知曉李燕青只怕是要將以前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嗯。」冉傾心輕輕應答一聲,將靈析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上躺著,而自己則和李燕青一起坐在了桌邊,開始緩緩講述十八年前的事情。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兒李河出去游歷,說是要踏遍大江南北,要青山在整個武林中立下赫赫威名,更要為我展現他所認為的新天地。我知道……他從小就是個孝順博愛人,所以……不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李燕青陷入了回憶的漩渦,眼底也漸漸有了回光返照般的溫和光芒,「據河兒所言,他和你母親是在冉星雨的一次任務中認識的。當初冉星雨奉命去殺朝廷中的一個貪官權貴,誰知那貪官身邊人才濟濟,你母親不敵,差點要被侮辱,好在當初河兒在場,助她誅殺了那個狗官之後,帶著她一起逃之夭夭。」
是這麼認識的嗎?以前……母親居然也過著像她們這般的生活。
「只是當初你母親重傷難愈,沒辦法回泠溪宮,于是他們二人找了一個山洞,在內療傷……」李燕青微微嘆了口氣,「只是……或許這是天意吧,孤男寡女的獨處加上傷勢在身,需要好好調理,那狗官的幕僚又又幾番發動追兵追捕他們,河兒也在保護冉星雨的時候受了傷,兩人一來二去漸漸有了感情……而且是危難中萌生的情感,這樣的情愫,更不是一般人可以了解和阻擋的。」
原來是……危難中的情感。這樣的感情只怕真的是不可能輕易被拆散的……就像是……冉傾心的面頰不知為何突然紅了起來,好似想到了自己的過往。
「察覺到這一切的兩人更加不顧其他了,就想著要誓死逃生然後在一起。冉星雨傷勢康復後回到了泠溪宮,向自己的姐姐,當時還未成為泠溪宮宮主的冉縻瑟說了一切緣由,只說要和心上人走,冉縻瑟一怒之下就將冉星雨給關了起來,不讓她再接觸任何人,更別說逃出去了。那時原先的泠溪宮宮主病入膏肓,早已不管世事,門下得力弟子僅余三人可以擔當重任,那三人便是冉縻瑟、方瓷和冉星雨。其中冉星雨被軟禁、而方瓷卻自動推月兌不肯接任,最後才定下了冉縻瑟……」李燕青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將完全的實情說出……其實哪里是冉縻瑟最後才定下,冉縻瑟那般像歷任的泠溪宮宮主,絕對就是定下的第一人選……可是,這樣說的話,至少冉傾心這丫頭對冉縻瑟還能有一絲絲好點的印象吧,畢竟是有血脈關系的姑佷。
「冉縻瑟那段時間就忙著接位的事宜,因此就忽略了冉星雨那里的事情,而方瓷早就決定要離開了,于是這才偷偷放了冉星雨,兩人一起逃了出來。方瓷去尋找自己的路,而冉星雨則來找河兒,兩人就這樣在一起了。」李燕青輕輕地嘆息,搖了搖頭,「他們二人原先想要尋找庇護,到處奔走,最後無法才到了我青山。」
「可是你沒有接受他們……」冉傾心淺淺地微笑,現在看那眼神和神情卻絲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僅僅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說出那樣的事實。
「沒錯。起先我是驚詫,但是之後我就發現,他真的很愛那個女子……就這麼短短的一日,我看到他的付出,兩人的如膠似漆。我
並非不準他找到好的女子,只是……為何一定是泠溪宮的女子?于是我勃然大怒,沒有接受他們,更是對著我的兒子大發雷霆,責怪他怎麼會選擇了冉星雨這個妖女,我沒有理解他,甚至是揚言他若是要繼續袒護那個妖女的話,就和他斷絕父子關系。現在想想,若是當初沒有逼走他們的話,現在我的河兒是不是還健在?也不必蒙受冉縻瑟這個女人的詆毀……」李燕青越講情緒越是激動,當話音高至一個頂點的時候,突然間戛然而止,「抱歉,我忘記了冉縻瑟還是你們的姑姑……」
冉傾心不動聲色,淡淡接話︰「是,她是我們的姑姑,但是在我們的心里已經不是了……她的**,她的蠻橫,她的陰狠,早就把我們一起逼走了。」
「唉……或許她只想保護自己的妹妹,畢竟在河兒死後,冉星雨的名聲的確是不怎麼好。但是現在我都不在意了,知道了失去,才會珍惜吧……」李燕青緩緩露出一個苦笑,滿頭的華發好似又銀白了三分,「老實說,回想起來,冉縻瑟我接觸不多,但是冉星雨……她的確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子。性格活潑開朗,但是心思縝密,就像是你們兩姐妹的結合體。我時常在反思,當初為何沒有接受她?也許她僅僅只是頂著個妖女的名頭,但其實內里根本不是……可惜已經晚了,自從我不答應他們之後,河兒就意氣用事帶著冉星雨出走……從此再無音訊。直到一日,冉縻瑟派人送來河兒的尸體……而且是被碎尸萬段後的尸體!」
冉傾心身子一震,眉眼間漸漸流露出一絲哀憐︰「碎尸萬段……」要多恨一個人,才能做出這樣的殘忍的事情?原來從以前開始,姑姑的情感已經變得那麼的扭曲和畸形……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後悔很後悔,也很痛恨!被仇恨蒙蔽了眼楮的我,只想著找冉縻瑟報仇,完全不知我還有兩個孫女……其實,冉星雨很好,她很好……只是我當時沒發現。」李燕青的聲音忽然顫抖了,布滿皺紋的眼角滴落一滴清淚。
冉傾心的眼眶在一瞬間內也被感染迅速變紅,眼中水霧彌漫︰「我……知道了。」
早該想到真相是如此,這麼多年來和冉縻瑟相處下來,怎麼還會不了解她的性格呢?她的**,容不下一粒沙子,一定是要將別人連根鏟除後,將身後之名一道玷污了的。所以對于李河的那些事情,從她口中說出的恐怕沒幾句是真話……而當初的李燕青因為喪子之痛,完全仇恨泠溪宮,加深了幼小的冉傾心和冉傾城對自己姑姑的堅信不疑,又有先入為主,再加上冉縻瑟將她們從小養大……這盤棋,布置的真是精妙絕倫。她們,則全都是棋盤中的棋子。只怕冉縻瑟早就有心去奪得武林霸主之位,但是……她殺了李河,那麼冉星雨的死和她又有沒有關系呢?
冉傾心想到此處,忽然覺得背部一身冷汗。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一直游離在信與不信中,其實萬事早就通透,只是看著自己好笑地在這些所謂的真相假象中翻滾。
實在是……高!
李燕青很感慨地垂首一聲長嘆︰「所以……傾心,我只希望你們可以知道了解這些事情,並非如冉縻瑟所言那般不堪……只是大家都有錯,並非只是一個人的過。這麼多年了,該躲的該藏得也都沒有意義了。我們所需要做的,只是要把這一切都坦白,讓你們有權利知道這些……」
「爺爺……」
李燕青倏地瞪大眼楮,抬起頭來,朝著面色蒼白但是眼眶泛紅的冉傾心,顫抖著聲問道︰「你說什麼?你……你叫我什麼?」
冉傾心聲音哽咽,再度開口︰「爺爺。我相信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