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頭。又閑聊了幾句。金天明帶著老黑和小白告辭離去。臨走向白雪凝說道他天明後就會去浮雲洞天拜訪。給靈雲子老師拜年。又吩咐了胡艷紅回去也提前早做準備。他給靈雲子拜完年後。照例是要順便與秦嶺中的屬下妖怪們見一見、聚一聚並勉勵幾句的。
這跟機關單位年節領導下基層慰問差不多。有時還會順便帶些小禮物。身處時代大洪流中。妖怪們也與時俱進。妖盟引進了不少的現代企業管理理念。金天明本人也很是對現代管理學上過番心。他要不做了這舵主。跑去跟大公司企業上班。那也是頂尖兒的人才。
自始至終。孟雄飛都沒跟這位金大舵主說上話。胡艷紅顯然沒將他的事上報。在金舵主的眼中。他也就是白雪凝的一個普通妖怪朋友。甚至可能連話也不會說。根本沒怎麼惹起金舵主的注意。
而當此時刻。孟雄飛也不想惹起他的注意。蓄意低調。都沒怎麼抬頭去仔細打量這位大舵主。剛才在隱形罩中也已商定。出來後一切都由白雪凝帶頭作主。他們只作尾隨附庸者。因此不止是他。眾妖除了胡艷紅外也全都沒跟金天明三妖說過話。
金天明三妖都沒御使法器。只是輕輕一躍。身子便那麼凌空御風而起。飄飄搖直上天際。目送了金天明三妖離去。孟雄飛心中也終于是徹底松了口氣。
耽誤了這麼一會兒。城中地煙花卻是還沒燃盡。眾妖又接著賞看。不一會兒便又興致起來。歡笑熱鬧。只唯有孟雄飛默默然。雙眼雖盯著煙花盛放。眼中卻盡是茫然與空洞。根本沒把那絢爛的景致看進眼去。只是還一直想著剛才的事。
剛才小白的推想雖太過玄幻。但卻給了些他提示。他現在也是頭牛。剛才自己能夠引動天地大勢。卻不知是否真與牛年的到來有些關系?他細細沉思。仔細回想剛才的感受。隱隱然好像真覺著有某種聯系。還有自己修煉的炎帝功法。現在又身處炎帝陵。可能也說不定有些關系……
總之。有太多的可能。這世上也有太多地謎讓人解不清楚、說不明白。
看完了煙花。孟雄飛又帶著白雪凝與眾妖一起返回。不過今次他們沒回去後就各自散去。各歸各家。而是又齊聚孟雄飛的山谷一起吃了頓餃子。
餃子是袋裝的速冰餃子。自然還是孟雄飛與胡艷紅去市里偷來的。還弄了口鐵鍋。大家壘石為灶。燒火烹煮。只是餃子有限。有幾妖胃口又大。大家沒僅著飽吃。只是嘗個鮮作個意思。過過傳統罷了。
一番吃罷。喝了些面湯。這才各自散去。
送走了眾妖。返回谷中。胡艷紅忽然道︰「牛哥哥。我有件禮物要送你。」她說著話。手上光華一閃。出現個貼裹了紅綢的木制小盒子。只約模有手掌心大小。比火柴盒略大一些。呈正方型。
「是什麼?」孟雄飛瞧著盒子。有些奇怪地問。他沒想到胡艷紅會送自己禮物。一邊盯著盒子一邊好奇猜測里面會是什麼。
胡艷紅沒立即作答。微微一笑。先將盒子打開。只見里面內襯細絨。中間托著個葡萄大小的珠子似東西。但卻黯淡無光。呈幽暗的綠色。還散發出一股有些刺鼻的藥味。
藥味撲鼻。孟雄飛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有些猜到了這幽綠色地珠子是什麼。
「是化形丹。」胡艷紅這才微笑著答道。
「果然!」孟雄飛心道一句。拉下臉來道︰「我說過我不會加入妖怪聯盟的。你省了這份兒心吧!」
「牛哥哥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你加入妖怪聯盟的。這顆化形丹是我自己求來的。只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代表我對你的心意。跟妖怪聯盟沒有關系!」胡艷紅忙解釋道。
「真的?」孟雄飛盯著她。有些不信地問。
「真的。」胡艷紅點頭確認。又解釋道︰「這化形丹其實是我狐族地長老煉制。我是跟族中一位關系要好的前輩求來的。化形丹在我們妖盟一向控制都很嚴格。每需一枚都要單獨向總堂申請。審批也十分嚴格。我這一枚是好不容易才求來地。牛哥哥你快吃了吧!」
孟雄飛心中不禁有些感動。但卻沒表露出來。只是問道︰「吃這化形丹有沒有什麼壞處?所謂是藥三分毒。而且大多數捷徑都有些弊端。吃下化形丹就能化形。這麼大的好處。我想總要付出些什麼吧!」
「牛哥哥你真聰明!」胡艷紅由衷地贊了句。道︰「這化形丹確實有些弊端。不過並不是很大。只是服用後短時間內會修為全失。但過後便會慢慢恢復。視個人情況不同。恢復得有快有慢。」
「就這點?」孟雄飛有些不信。總覺著應該不止這麼簡單。
「就這點。」胡艷紅點頭保證。
孟雄飛心里卻還是有些不信。但沒再追問。只是以懷疑地眼光盯著胡艷紅看。一副你不說清楚我就不吃的樣子。
「好吧。我跟你仔細說吧!」胡艷紅終于被他盯得有些受不了。面色變了變後。嘆氣道。「但這些屬我們狐族的機密。還請牛哥哥你不要把我接下來跟你說地透露給外人知道。」
「我保證不透露。」孟雄飛用力一點頭。還怕她不信。又問道︰「要不要我發個誓?」
胡艷紅搖頭道︰「不用了。我相信牛哥哥你。」
現代社會。其實誓言已不大可信。但孟雄飛卻是個很講信用地人。而且他也從來不是多嘴的人。
兩人一起在仍燃著的灶火旁坐下。胡艷紅在腦中稍整理了些詞匯後。道︰「這化形丹地主藥其實是人的魂魄……」
「你們竟然用人來煉藥?」孟雄飛聞言不由大驚到震驚。更是忍不住憤然而起。怒目喝問。心想妖怪就是妖怪。如此不把人當人看。竟然用人來煉藥。當真是殘忍邪惡。令人發指。
胡艷紅卻是很奇怪他地反應。歪頭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他們人可以用我們妖怪煉藥。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用人來煉藥?」
孟雄飛張大了口。無言以對。只是怒目而視。他知道她說的沒錯。但他從人的觀點來出發與看待。總還是難于接受。是呀。為什麼不可以?人總是自以為智慧。把自己當作萬物地主宰。讓萬物都接受自己的支配。為自己而服務。既如此。那其他的智慧生物為什麼就不可以?
妖就是開啟進化出了智慧的生物。人可以把他們當食物、當材料。他們為什麼就不可以反過來把人當食物、當材料?
從內心深處、從理智、從道理上來講。孟雄飛知道。這是沒錯的。且也是符合道理與規矩的;但從感情上來講。原本為人、現在靈魂也仍是人的他真的無論如何難以接受。心想這可能就是千百年來人妖對立地根本所在。這是立場與觀點的不同。不是輕易可改變的。
除非大家全都去吃素。全都不殺生。從這方面來講。佛家所謂的眾生平等以及各種理念與戒條。倒確是不施為一條解決之道。只是。又有多少人、妖能做到。又有多少能真正的把雙方看做是平等?
胡艷紅稍頓後。又接著說道︰「何況我們也不是真的拿人來煉。我們只是需要人的魂魄。活人的當然好。死人地也一樣可以。我們平常煉藥不過是捉些剛死之人的魂魄以及孤魂野鬼之類。現在這世道。是不敢隨便殺人吃人的。更不敢做殺人取生魂這種事。大家要以和諧為重。自不能隨意犯了人家地底線。」
孟雄飛听到原來是抓鬼來煉。心想這還算可以接受。心中總算是暢了些。眼神軟化。又坐了下去。但想想那化形丹里竟是包裹著一個人的魂魄。他便已就此決定不吃。反正他不靠藥也用不了幾年。不過他還想把這機密繼續听下去。也不再開口打斷。只示意胡艷紅繼續說。
胡艷紅接著他方才打斷處。道︰「我听族中前輩說。發明化形丹的我們狐族那位前輩其實原本是個人類修士。但後來因跟人爭斗肉身被毀。一時找不到人身爐鼎。這才無奈投了獸食。但他雖投了獸身。魂魄卻還是原本的人。到後來化形時他發現魂魄是人竟然對于化形大有優勢。于是後來便就此潛心研究。他原本為人時便是用藥煉丹地大行家。又是天縱之才。一番苦心鑽研後。便研制出了這化形丹。」
「其丹以人魂為主。再輔以其它各種能夠激發潛能的藥物。服下丹藥後。可以依丹中的人類魂魄為模本進行變化。如此便可大大節省了我們自己化形定形時所需耗費的心神與法力。再由輔藥激發潛能以供化形。通常都可一步功成。」
「那位前輩後來還研制了一種更加高明地化形丹。听說能夠將人類魂魄中的記憶與知識一並煉化。如此煉制地化形丹服下後不但能夠化形。更可憑白便得了那人魂的一世經驗與知識。對于初化形的妖怪溶入人類大有幫助。不過這種化形丹的煉制方法不知後來因何失傳了。我們現在只能煉些普通的化形丹。」她說罷嘆了口氣。對此顯得無限惋惜。
方慕南听罷。不禁暗道︰「想不到這發明化形丹的家伙竟是跟我一樣情況!不過人家可比我強。人家前生好歹是修士。又是什麼煉藥大行家、天縱之才。不能比呀!不過想這家伙前生也不是什麼善茬。竟然能想到用人魂來煉藥。顯然原本就是不把人當人的主兒!」
又想︰「他這化形丹的道理說來也簡單。就是利用人魂把普通妖怪變得跟他情況類似。變相地降低妖怪化形的門檻。然後再由輔藥激發潛能提供化形的能量與動力。不過說來簡單。要做到卻也是大難特難。這人能夠研制成功。倒也確不虧那天縱之才四個字。」轉而又想妖怪的化形丹卻原來是由人來研制出來的。倒也是種諷刺。
再嘆了一聲。胡艷紅又接道︰「牛哥哥。既然跟你說了。我也便全不瞞你了。這化形丹激發潛能的那些藥物其實十分霸道。剛凝妖丹的妖怪若服用。妖丹甚至會被激發得散去。若還不夠敷使。又沒得可激發的。則會透支這妖的生命力。讓其壽元減損。」她安慰一笑。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些都是對那些修為不夠的妖怪來說。像牛哥哥你自然不會有這種問題。而且即便壽元減損。對咱們妖怪來說也不算什麼損失。只要修為上去了。立即便可補回來。更還可大增。」
「嗯。倒也是!」孟雄飛點點頭。對她後面說的這幾句倒也贊成。這化形丹用來看樣子也是利多弊少。
胡艷紅听他贊同。以為他同意。忙捧過了盒子。喜道︰「那牛哥哥你就快服下吧!我特地托族中的那位前輩選了個丹魂很帥的男子。」
孟雄飛卻搖頭道︰「我不吃。」
眾生平等?
忽然想到。封神榜里最後佛教能夠吸收那麼多妖怪異類以及截教教徒。不知是否正因為這種理念?雖然佛教也未必有多少能真正做到眾生平等。但起碼人家在為此而努力。我不是抑道崇佛。只是闡述這麼個道理。我本人其實也是不喜歡佛家那套的。更不喜歡禿頭。但你不喜歡並不代表你就能夠無視與抹消人家的理念與觀點。無論是消極的還是積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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