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情況我雖沒遇到過,但以前也曾听人提起過。有些修士肉身被毀,元神在找不到人身爐鼎的情況下,有時也會無奈寄托獸身。但他們寄舍後也不能立時化形**,也得以獸身從頭修起,只是有前生的經驗在,再加魂魄是人的優勢,化形的速度會比普通妖類快上許多。」靈雲子喝了口茶,放下杯來微笑看著孟雄飛,道︰「你的情況與他們類似,雖然你前生沒什麼經驗,但以你現在的修為來看,只要肯努力,不出十年必能化形。」
孟雄飛本是無奈垂首,有些哀嘆的樣子,聞言不由雙眼一亮,牛頭抬起。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振奮的好消息,有了個確切的時間可以去期待,尤其這時間還並不是很長。
十年對人來說並不算短,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但對于妖怪來說,十年實在不能算長,大多數妖怪動轍都是數以百年記。孟雄飛雖然還不能完全投入到妖怪的視角與時間觀念中去,但對妖怪的修行時間觀多少也有了解,知道十年實在不長。且即便在人來說,這十年他也覺不長。
他現在正青春年少,十年後也不過才三十四歲。三十而立,這正好是一個男人的黃金年齡段。最重要是他知道了希望有多遠,沒有時間的期待最是難耐,也最容易讓人放棄。所以即便靈雲子說百年、千年,有個時間長度他也覺比以前的沒有時間要好許多。
「當真?」他興奮之下聲音不由有些拔高。
靈雲子捻須微笑不語,自是默認確認的意思。
興奮了好一會兒,孟雄飛平靜下來想起靈雲子的話,好奇問道︰「您說魂魄是人在化形上還有優勢,倒不知是什麼優勢?」
靈雲子道︰「天地間有靈者皆可修真,而人為萬物之靈長,最易修真問道。所以異類修行,到得修為有一定程度時,必定要變化**,以求能早得正果。」
「妖物變化人身,需有三步要走。第一步即是初期的化形,這時雖可化形,但只外形是人,且還時須法力維持;第二步則從內到外皆為人,包括髒腑、經脈等,這時可做到不需法力維持也能保持人身;第三步則需連魂魄也要變為人,這一步可做到完全變化**。」
「不過這一步要做個選擇,那就是需舍棄妖身。前兩步都可在人、妖之間自由轉換,但要完全變化為人,則必需舍棄妖身。大部分妖類都只走到第二步,這時人身完全轉化,可如人般易于修行,而妖身強橫無比,則有助于戰斗,可說一舉雙得。但就此止步看似不錯,實則是舍遠就近,放棄了長遠的好處。要知如能走到第三步,更能修行精益,甚至超月兌我等原本人類的身體,而且歷天劫時也能較易通過。」
「但大部分妖類卻都目光短淺,通常就此止步。」他說到這里喟然一嘆,似為這些止步不前的妖怪遺憾。忽然又一笑,接道︰「當然,也有這些妖怪原本為獸,多年來早習慣,對跟了多年的身體難于割舍。甚至有些根本就不喜人的樣子,喜歡為獸。對他們來說,似乎做獸比做人要好。畢竟他們天生為獸,有些想法,我們原本為人的真的很難從他們的角度去理解。」
他搖頭笑了笑,轉回到孟雄飛的問題上道︰「魂魄化人乃是妖類化人要走的最後一步,且他們要修為到了那一步才能夠做到。而你魂魄原本就為人,自是對你化形大有幫助。這是優勢之一,優勢之二則是相比于其它妖類,化形的門檻對你降低了許多。打個比方,假設普通妖類化形需有一百分的修為,那對你來說則只需達到及格就夠了。」
「哦,這樣!」孟雄飛大點其頭,心中也是大道長見識。
這靈雲子的解說簡顯易懂,條理清析,又是比喻、又是類比,務要讓你听的明白,卻是不像某些高人說話總是雲山霧罩、似是而非,讓人越听越糊涂。听不懂還說你沒悟性,似乎不說兩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類帶高深哲理實則莫名明妙的話,就顯不出他們的高人風範。
靈雲子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問道︰「我听小凝說你重生為牛不過才幾個月,但我觀你如今修為卻是不淺,比阿福甚至都要高不少,不知是否有什麼奇遇?」
「真人慧眼如炬,我確是曾有奇遇,吃下過一枚火棗。」孟雄飛不由暗道果然高人,一下就看出了問題。當即並不隱瞞,將得到火棗的經過與身體被改造後的種種變化都與靈雲子說了。不過他卻隱去了神農經與森羅萬象訣之事,只說自己如今修行全靠得益火棗的改造而能吸收太陽精華。
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靈雲子雖不錯,也值得信任,孟雄飛卻還是下意識地隱去了這一節。森羅萬象訣可說是他最大的資本與秘密,不是真正完全可以信任的親近之人,他是不會輕易告之的。
「原來如此!」靈雲子點點頭,輕嘆道︰「孟小友真是福緣深厚!那火棗當真的可稱是世間仙果,神效非凡。而且也當真的可遇不可求,這千百年來見過的人都是不多。老夫隱居秦嶺,竟是未能一見,倒是深為之憾!」
他平常大多閉關修煉,甚少跨出洞天一步,卻竟是與火棗失之交臂,想來也真是深以為憾。不過他並未讓這種情緒所左右,只是略表了遺憾便即恢復如常。但還是問道︰「你可還記得那處所在?」
孟雄飛也是有些遺憾地搖頭道︰「我那日一通亂跑,卻是早不記得路徑了。不過我可以試著去找找,只是不一定還能找到。」
「那就有勞小友了!」靈雲子點點頭,卻也並不抱太大期望。
他對孟雄飛的話並未有懷疑,知他不是故意隱瞞。不過對孟雄飛隱瞞的事,他卻並不知曉,也沒看出什麼破綻。孟雄飛森羅萬象訣修煉的木之真氣全部深隱于棗核內,並不稍露一分,所外露出來的全部是太陽真火的氣息,正合他所講,連靈雲子也是看不出他有曾修煉過別的功法。
沉吟片刻,靈雲子道︰「這樣吧,我教你套行氣搬運之法,可有助于你吸收太陽精華。」
「多謝真人!」孟雄飛真心感激,並心有所愧。對一位如此相待的溫厚長者欺瞞,他真是有些暗自慚穢。不過已經瞞了也只有撐到底,他對此並不後悔。暗嘆一聲,悄悄收起自己的愧疚,他問道︰「不知可需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