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生意呀。」那李小姐顯然沒有料到李淳風會這麼說,微微一愣,接著便笑了出來道︰「寒家一向和凌雲山沒有什麼往來呢。怎麼會說到生意上去?」
「確實是有一樁生意要談。」李淳風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便把心一橫道︰「李小姐請听我把話說完。這里面事關你我的身家性命,請一定相信我。」
那李小姐見他臉色變的如此的鄭重,便也斂去了臉上的笑容道︰「道長請講。安全方面請放心,這個寒舍只有小女子一個人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你不要把話說的這麼有歧義好不好。李淳風听了她的話有,心里不知怎麼的,總想到歪的地方去。一抬頭卻見那李小姐正一臉正色的看著他,當下老臉微紅,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便轉過頭一指那屏風,道︰「那……」
「哦……」那李小姐一笑道︰「道長請移步過去,一看便知。」
李淳風看她笑的可愛中又帶著點頑皮,那模樣,直看得她心癢癢的。為了不再多想,他當下便離開了座位。踱到了那面屏風的旁邊探頭一看。
一看之下,他也不由的笑了出來。原來屏風後面哪里有人,不過是一株看起來有些像人形的假山罷了。那假山的底座正放在了一個圓盤之上,而那原盤顯然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剛才想必就是那李小姐趁自己沒有注意的時候,將這個假山拉了過來。而那不固定的原盤,輕輕的一踫便會帶動假山晃動。光線不明的時候,從屏風外面看來,可不正是一個人麼。
但轉念一想,他便覺得不對。剛才可是有個人一直在這里跟自己說話的。那聲音絕對不是李小姐的。想到這里,他不由的帶著點疑惑回頭看去。
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聰慧的李小姐哪里會猜不到他在想什麼。微微一笑,也不見她開口,便听得一個聲音從她那里傳來道︰「道長,看那里的布置可還算精巧。」
正是剛才那個聲音。李淳風吃驚的有些張開了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小姐。
那李小姐看著他的表情,咯咯一笑道︰「怎麼?月復語之術很罕見麼?」
李淳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樣子。說來這月復語術,他還只是從書上看到過,卻從來沒有真正的見過。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小姐好手段。」李淳風拱著手往回走道︰「甘拜下風了。」
「好手段還不是被你看穿了。」李小姐嫣然一笑道。
「實不相瞞。」李淳風道︰「這里面還有運氣的成分。先不去說它了。真真的想象不到,名滿天下的李三公子竟然是個小姐。」
「就因為所有人都想不到,才好玩啊。」那李小姐又是一笑道。
李淳風當然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世界上恐怕沒有這種為了好玩就窩在自己家里冒充男人的女人。而他剛巧對這里面的事情還是有些了解的,想到這,他便低下了頭,緩緩的道︰「李小姐,你知道麼。在大漠的時候,我曾經冒充過你。」
「我知道。」李小姐知道他接下來就要說正事了,點了點頭接著道︰「家父曾經傳書回來,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說起來,還想感謝道長維護了李家。」
「那個吳耀輝。」李淳風見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就挑明了說道︰「不是我殺的。但我卻在能救他的時候沒有救。小姐可知道為何?」
李小姐有些奇怪,她剛才已經說過了,自己對這件事很清楚。便沒有說話。
「小姐應該是知道的。」李淳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了,想了想才道︰「他在大漠的時候想致我于死地,更準確點說,是想殺掉李三公子。」
「道長到底想說什麼?」李小姐一時有些弄不清楚了,這些東西自己都知道啊,為何這人還要不厭其煩的說一遍又一遍呢。
「那家伙。」李淳風沒有理她那詢問的神色,接著道︰「小姐也應該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沒有人在背後指使的話,他不會有這樣大的膽子的。」說完,看似若無其事的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他點的那個地方有一張紙,那上面用其丑無比的字體寫著六個字。而他的手指說巧不巧的正點在最後的兩個字上。
貴妃!
李小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色一時間變了。片刻後,她的臉色恢復如常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李淳風見自己的戰術發揮了作用。便緩緩的道︰「我只知道她對你抱著除之而後快的態度。至于為什麼,我不想知道。」接著探身過去,看著她的眼楮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李道長!」那李小姐似是有些受不了李淳風的逼視,逃開他的目光道︰「這是李家的家事。」
「又是這個托詞麼?」李淳風笑笑道︰「但小姐也應該知道,一旦和里面牽扯上了,就不僅僅是家事那麼簡單了吧?」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李小姐听了這話,抬頭一驚看著李淳風道。
「簡單點說呢。」李淳風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做一件事,到時可能需要小姐的幫忙。」
這話的口氣便有些像在談交易了。既然到了這個領域,那李小姐自是行家里手,想了想便道︰「這件事,恐怕現在還不能告訴我是什麼吧?」
「小姐好聰明。」李淳風笑道︰「跟小姐講話真的很痛快。」
「果然就如道長所說,是來談生意的呢。」李小姐淡淡的一笑道︰「如果事成之後,我李家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你那個大姐。」李淳風想了一下,還是道︰「想必小姐對她也十分不滿吧。雖然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從那個家伙口中,我也是得知了不少事。比如說,我就知道。如果姐妹的感情還在的話,不會十年都不說話。而且在姐姐勢大的時候,妹妹為了安全,只能獨自待在這寒舍里。不敢出門。」
李小姐這次沒有立刻答話。而是淡然的看著他。
良久,她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你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我才想問問小姐的想法。」李淳風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
「你這是在逼我說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啊。」李小姐苦笑一下道︰「就不怕我不跟你談這單生意麼?」
「你不會的。」李淳風自信的道︰「既然小姐如此顧忌。不如由貧道開口好了。我可不可以這樣想,既然姐姐對妹妹抱有殺意,當妹妹的自然不願坐以待斃。只是妹妹躲在李家都能讓高高在上的姐姐毫無辦法。那姐姐身在宮中,當妹妹的自然更無計可施了。所以,一旦有人願意提供這樣的機會,當妹妹的自然不會放過。」
這話說的很露骨了。雖然沒有點出姐姐妹妹是誰。但這話誰還听不出來。
李小姐自然明白李淳風在說什麼。那凝若秋水的眼波在李淳風的臉上掃來掃去,似是想探尋面前這人的真實想法。但入目所見的只是一臉坦誠的笑容。半晌後,她才輕聲道︰「道長只管接著說好了,出了這寒舍,我是不會承認說過什麼的。」
這就是在這里什麼都可以說的意思。李淳風笑笑道︰「小姐請放心,出了這寒舍。我也只是同其他人一樣,是個沒見過李三公子真面目的白痴而已。」
「噗嗤。」一聲嬌笑,李小姐莞爾道︰「道長真的很風趣。那小女子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道長許給小女子的好處,就是完成小女子的心願?」
「到時,我親自出手。」李淳風目光中射出一絲決絕道。
「這樣還是很不公平啊。」李小姐看著李淳風充滿自信的樣子,直覺的感到可以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但這麼多年來在商場上的模爬滾打下來,她本能的想爭取一下道︰「你已經知道小女子的底牌了,可我卻連道長的真正意圖都不知道呢。」
「哈哈。」李淳風一聲長笑道︰「這有何難。既然小姐都說出了這寒舍便會什麼都不承認。貧道自然會效仿之。只要小姐肯答應貧道一個要求,貧道自然會如實奉上。」
「看吧。」李小姐白了李淳風千嬌百媚的一眼後道︰「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這又弄出一個要求。早知道小女子應該先迫道長開口才是。」
「哈哈。」李淳風越來越發現跟這個女孩子說話真的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笑罷道︰「放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要求,對于小姐來說,不過小事一樁。」
「說來听听吧。」李小姐也有點詫異于自己這嬌嗔的態度,為何對著這樣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半天的男人,會表現的如此熟絡。仿若兩人好似多年的好友一般。她卻不知,正是由于這些年來,她一直深入簡出,身邊盡是下人。根本就沒有一個朋友。雖說年少老成,但對于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來說,這何嘗不是一件辛苦至極的事。所以,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可以和她對等的談話,且又說能滿足她多年來夙願的人。叫她怎麼能不敞開心扉。露出許久不見的小女兒情態。
「敢問李三公子的真名是?」李淳風很直接的道。
那李小姐一愣,咬了咬嘴唇,接著盈盈一笑道︰「李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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