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明白了。《》」陳陽率先說道︰「沒想到這看似十分簡單的剿除沙盜的任務,竟然惹出這麼多的波瀾。」
「我下山的時候也沒想到。」蘇晨點了點頭道︰「如果知道這事這麼棘手,我就不帶他來了。」
「算啦。」李淳風笑道︰「誰也不是神仙,未來的事誰能預料的到。不過這次下山收獲也頗大。不過話說回來,此次的事情確實很難搞。」
「你來說說吧。」一邊一直不做聲的李驚艷突然開口道。
李淳風聞言轉頭看去,見她一雙剪水雙瞳正看著自己,不由的疑惑的指著自己道︰「師姐說的是我?」
「自然是你。」李驚艷輕聲道︰「你不是說你比較擅長事後的分析麼?」
「那不是馬後炮麼?」陳陽雙眼一瞪道︰「有什麼用?」
「嘿嘿。」李淳風沒想到這個人這麼的直接,一時尷尬的笑了笑。
「有沒有用,你自己听他說說看就知道了。」李驚艷瞥了陳陽一眼道。
「好吧。」李淳風見師姐這麼罕見的站在自己這方,遂點點頭道︰「我就試著分析分析好了。」
「好啊。」蘇晨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道︰「說說看。」
「獻丑了。」李淳風輕咳了一聲道︰「以現在的情況來說,剿除沙盜的任務,我們已經完美的完成了。」
蘇晨和陳陽都是點了點頭。
這點是無可否認的,李淳風他們得到的任務就是來剿滅沙盜。現在連對方的頭頭都已經生擒了。自然不能說這任務沒有完成。
「但情況還是出現了變化。」李淳風想了想道︰「整個過程中,都出現了一些不可控的東西。包括最後的結果,看似我們全勝了。但丁寶珍的死,讓我們的勝利變得不再完美,至少我現在高興不起來。」
「說的有理。」寥寥幾語,已經將陳陽吸引住了。他探了探身附和道︰「還有,什麼是不可控的東西?」
「比如說。」李淳風沉吟了一下道︰「我和師姐來這里的第一天就被人伏擊,再比如說,陳將軍你手下有一個叫做老陶的人。不明不白的晚上被燒死。還有,那個吳耀輝的出現。這些都是突發事件。我猜師兄事先也沒有想到吧。」
蘇晨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證實李淳風說的不錯。
「那個老陶的事情。我也听說過。」陳陽想了想道︰「我真的以為只是一個意外。」
「現在陳將軍應該明白了吧。」談起老陶,李淳風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抬頭看著陳陽輕輕的道︰「那天晚上我和師姐曾經二次去過陳尸的地方。據師姐說,當晚的確有人曾經試圖接近我們的伏擊圈。但最後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早早的離開了。」
「這麼說?」陳陽想了一下突然抬頭道。
蘇晨在一邊低頭不語,但皺起的眉頭卻昭示著他也想到了什麼。
「沒錯。」李淳風點頭道︰「那天晚上出現的那個人絕對不是丁寶珍。」
「那個人的身手應該不差。」李驚艷在一旁補充道︰「竟然能實現察覺到我們藏在暗處。」
「照你這麼說,沙盜的余黨還有漏網之魚?」陳陽接口道。
「也可以這麼假設。」李淳風道︰「但是要加上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陳陽現在已經完全被帶入了李淳風的節奏。基本上是在配合著李淳風在說。
「別賣關子。」這邊李淳風還在暗喜,那邊的蘇晨卻已經看不下去了。出言道。
「就你事多。」李淳風白了蘇晨一眼接著道︰「前提就是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沙盜搞的鬼。」
「說的也是。」陳陽點頭道︰「我不打斷你了。小兄弟繼續說。」
你還真听話。李淳風心道,他可是希望有人能來打斷他,這樣說起來比較有氣氛。也比較能激發他的靈感。但蘇王爺既然已經發話了。這陳陽當然是言听計從。
所以他只能略帶遺憾的接著道︰「但是這里面,吳耀輝不去說他,肯定不是沙盜的同伙。就是第一天那個伏擊我和師姐的人,還有殺老陶的人,都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是沙盜的同謀。因為這很可能是另外的勢力,都是沒法預料的。所以,我們只能猜測或者是設法證明。」
「證明?」陳陽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嘴。被李淳風的夸夸其談吸引了。
「不是有俘虜麼?」李淳風笑道︰「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可是在這里沒法審訊。」陳陽皺眉道︰「只有等到回斜陽關了。」
「那就回斜陽關。」李淳風站起身道︰「這事急不得。現在大局上我們佔優,敵人在暗。我們不易冒進。」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話了?」蘇晨皺皺眉頭站起來道︰「全體休息。回斜陽關再說。」
「你還不是一樣?」李淳風撇了撇嘴道︰「裝模作樣。」
「哎?」蘇晨笑罵道︰「我說你小子,幾天不見。本事見長啊。」
「那是。」李淳風毫不示弱的道︰「我也是在鬼門關上轉過一圈回來的人了。」
「好啦好啦。」陳陽出來打圓場道︰「大營里不許喝酒,不然一定和幾位小酌幾杯。現在只好請大家回去休息了。反正也累了,不是麼?」
四人于是作罷。各自回去休息。
「李道長?李道長?」
幾聲急促的呼喚把李淳風從靜坐中喚醒。睜開眼楮一看,窗外已經開始蒙蒙亮了。由于幾人昨天晚上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算算時辰,不過過了一個多時辰。但李淳風下床後活動了一體,卻發現狀況好的不得了。雖然昨夜他只是小試了一手,但和那沙盜頭子對峙的時候,對精神上的損耗極高。可是此刻的他,卻似完全的恢復了過來。
看來是又有進境了。李淳風暗暗想著,一邊拉開了門。
「李道長早。」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小校,李淳風認得,他正事陳陽的親兵之一。只見他面帶急色的道︰「將軍有請。請速速跟我來。」
「發生了什麼事麼?」李淳風看著他的表情,低聲問道。
「李道長到了就知道了。」小校似是十分的趕時間,說過話後,便轉過身疾步朝外面走去。♀
李淳風見狀就知道八成是出事了。不然不會急成這個樣子。故腳下也不停,跟著那小校走了出去。
陳陽的兵都駐扎在斜陽古關外,李淳風幾人昨夜也沒有回關內。除了蘇晨霸佔了陳陽的中軍大帳,其余幾人都是住在中軍帳旁的幾個單獨的小帳內。所以當出了營帳,見那小校已經走出去很遠,但目的地卻不是陳陽的中軍大帳,而是朝著營後走去時,李淳風就知道不對了……
出事了。
李淳風心中升起了一陣不好的感覺。因為他明明記得,那個方向只有一個東西值得他們去看。
那就是在大漠中抓到的那些俘虜。全部都關在營後的一個大帳內。
心中這樣想著,李淳風腳下加快了速度。
轉過了中軍帳,眼前的景象果然印證了李淳風心內的想法。
關俘虜的那座大帳現在已經被圍了起來。叫李淳風來的那個小校此刻就站在那座大帳的外面。
陳陽也在。看見李淳風出現,鐵青著臉招了招手。示意李淳風快點過去。
待得到了近前。李淳風忙問道︰「怎麼了?」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陳陽的聲音中略帶著一絲沙啞,沉聲道︰「王爺和郡主已經先到了,在里面。不過,要有點心理準備。因為……」
「心理準備?」李淳風一愣,旋即心中的那絲不安瞬間轉化為一種恐懼。沒等陳陽說話,便挑開帳門走了進去。
此刻的天還沒有大亮。但帳內卻亮的很。這讓猛然間進來的李淳風有點不適應。眼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但沒必要看清楚了。視覺雖然沒有給他傳來信息,但嗅覺已然告訴了他這里出了什麼事。
血腥味。
濃濃的血腥味。
仿佛凝固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讓沒有準備猛吸了一口的李淳風一陣惡心。隨後,他的眼楮便適應了這里的光亮。
然後他的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了那里。
入目的是滿滿的紅色。接著才是那些混雜在這暗紅色的血液中的殘缺的尸塊。百來人的俘虜,甚至沒有一個全尸。
「你來了。」一個聲音傳來。
李淳風木然的轉過身去看時,就見到蘇晨正站在一邊,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再轉目的時候,才看見李驚艷正在尸體堆中翻看著。
「怎麼回事?」好一會兒,李淳風才壓下了想要嘔吐的感覺,吃力的問道。
「如你所見。」蘇晨沒有轉頭看他道︰「被人偷襲了。」
「被人算計了?」李淳風猛然抬頭道︰「怎麼會被人算計了?這里可是軍營啊。先不說這麼嚴密的守備,單單是你和師姐在這里,竟能到讓別人把人全殺了也不知道?」
「當時我們不在這里。」遠處的李驚艷站起身來,背對著二人道︰「沒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這樣的事。」
「那是怎麼回事?」李淳風的精神已經到達了極限。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像這樣的煉獄般的場景,他還是只在噩夢中見過。現在這種情況,他還沒有崩潰,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我檢查過了。」李驚艷轉過身,慢慢的超他們走來道︰「所有的人都是三個時辰之前被殺害的,一擊致命。干淨漂亮。」
「三個時辰之前?」李淳風的腦袋現在很亂,一時沒有轉過來。
「就是我們出去追那個沙盜頭子的時候。」蘇晨寒著臉道︰「他們應該是和丁寶珍一齊被殺的。好了,驚艷也看完了,我們出去說。」
李淳風也巴不得馬上離開此地。聞言立刻挑簾出去了。
「這邊來。」陳陽就守在門口,見三人出來,一擺手,當先朝中軍大帳走去。李驚艷則是自顧自的回了自己的營帳,再見她時,依然重新換過了一身衣服。
依舊是昨夜的四人。但幾個人完全沒有了昨夜的心情。陳陽親手泡了一壺濃濃的茶過來,給四個人各斟了一碗。便坐到一旁道︰「這個事情,是我陳陽的錯。」
「跟你有什麼關系?」蘇晨冷冷的道︰「這擺明了是朝著我們來的,你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但人畢竟是在我的軍中被殺的。」陳陽頭一昂道︰「怎麼就不關我的事?我的人沒有看管好人犯。被人滅了口,過去了半夜才知道。」
「好了。」李淳風出言道︰「陳將軍這邊有沒有人受傷?」
「唉。」陳陽聞言一聲嘆息道︰「死了兩個兵。就是在那大帳前站崗的哨兵。被人干掉了,還被弄成站立的姿勢。這才讓巡邏的哨兵以為沒有異常。直到今天早上,其中一個倒了下去,這才發現出了事。」
「驚艷那邊可還有什麼發現?」蘇晨知道此刻再跟陳陽糾纏下去,只會惹得兩個心情本就不好的人鬧僵。便轉頭對李驚艷道。
「這個。」李驚艷將一直攏在袖中的玉手伸了出來,手中赫然拿著一把黝黑的匕首。「這個應該就是凶器。」
「就這麼個玩意?能在一屋子人都沒有叫出聲的情況下把人都殺了?」李淳風看著那把匕首道︰「怎麼有點眼熟?」
「沙盜頭子。」蘇晨低喝一聲,起身便往外走。
「他去干嘛?」李淳風見蘇晨急急的起身,有些不解的回身問道。
「那個沙盜頭子。」陳陽也站起身來道︰「沒有和那些嘍關在一起。而且,他是後被抓的,應該還活著。」
「等我。」不等陳陽說完,李淳風已經跳將起來,追著蘇晨出去了。此刻,他也已經記起,那把匕首為何那麼的眼熟,那個沙盜頭子在昨天晚上所用的武器,正是這樣一把匕首。
沙盜頭子果然還活著。以為他畢竟是個首犯,所以陳陽將他安排在了中軍大帳邊的一個單獨的小帳篷內。
但他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昨夜太暗,加之又是蘇晨將他弄回來的,所以李淳風到底也沒有仔細的看過他。此刻一見之下,才知道李驚艷昨夜到底下了多大的重手。
由于他的黑衣已經在和蘇晨對戰的時候做惑敵只用了,所以他此刻只穿著貼身的短褲。**著的上身一片焦黑。月兌去了蒙面黑布的臉上也是黝黑的一片。頭發早就已經烤焦。如果不是他的鼻子還在輕微的翕動。李淳風怎麼也想不到一個被雷劈成這樣的人還能夠活著。
「弄醒他。」蘇晨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道。
早就有兵丁守在一旁,听得這句話,趕忙找來一桶涼水,兜頭澆了下去。
沙盜頭子經過了這一下刺激。渾身猛的一抖,接著劇烈的咳嗽起來。
陳陽環顧了一下道︰「這里沒有你們的事了。吩咐下去,這座帳篷十丈之內,不允許有人接近。違令者軍法處置。」
眾親兵領命出去。
沙盜頭子的咳嗽聲也漸漸的小了下來。
「抬起頭來。」蘇晨道︰「本王有話問你。」
沙盜頭子停下了咳嗽,抬起頭來,漆黑的臉上露出了一對眼白道︰「呵……呵……原來寧王竟是……暗箭傷人之輩。」
「少說廢話。」蘇晨斷喝道︰「本王沒時間跟你胡攪蠻纏。若不是要生擒你,你當本王會用計?」
「哈……哈……」沙盜頭子吃力的笑著道︰「借口竟這般的冠冕堂皇。」
蘇晨沒有繼續說話,而是蹲了下來。抬起頭,看著沙盜頭子的眼楮。
李驚艷一見蘇晨這個樣子,不動聲色的踏前一步,站在了李淳風的身前。
接著,毫無征兆的。蘇晨身上猛的爆出了一股強到極點的氣。
整個的帳篷仿佛都在不停的顫抖。縱然有李驚艷擋在自己的身前,李淳風還是能感覺的到蘇晨所釋放出來的威壓有多麼恐怖。
首當其沖的沙盜頭子當然感覺更甚。眼中閃過一陣不可思議的神色。但他的身體和精神卻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威壓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蘇晨的氣散去。站起身來,回身看了李淳風一眼。
李淳風知道此刻自己該干些什麼。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蘇晨那強大的氣息。當下也不多話,默默的提了一桶水來,復又將沙盜頭子澆醒。
「凌雲九曜……果然名不虛傳。」這次醒來後的沙盜頭子明顯比之前還要萎頓,輕聲道。
李淳風注意到,他眼中原來的那絲神采已經消失不見。知道此人已經完全被蘇晨所壓倒。明白了此點,他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氣,知道後面的事會好辦的多了。
「我問你。」蘇晨道︰「這是什麼?」說完,頭一扭,看向李驚艷。後者會意,模出那把匕首。
哪知那沙盜頭子一見這把匕首,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一般,原本毫無生氣的眼中猛然的一亮道︰「他們都死了是不是?」
蘇晨和身後二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詫異。回頭冷冷的道︰「回答我的問題。」
「王爺。」沙盜頭子笑了笑道︰「你失算了。」
「恩?」蘇晨眉毛一挑。
「原本,我已經打算妥協了。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的將這把匕首拿給我看。」沙盜頭子吶吶道︰「看見了這把匕首,我也就到這了。」
李淳風聞言心中一驚,身形微動就要上前。可李驚艷比他更快,在他剛剛踏出一步的時候,李驚艷的手已經掐在了沙盜頭子的脖子上。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李淳風很清楚的看到,在李驚艷的手還沒到得時候,沙盜頭子的頭已經軟了下去。
「毒。藏在臼齒里。」李驚艷站起來對著身後的兩人道。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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