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沒事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淳風迷迷糊糊的听到似乎是蘇晨的聲音在叫他。
「快醒醒，酒快喝沒了。」這次听清了，的確是蘇晨的聲音。他精神一震，想要告訴蘇晨給自己留一點，話道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申吟。
「有動靜了。喏，張嘴。」
蘇晨的話說完，便有東西在踫自己的嘴。下意識的一張嘴，一口甘烈入喉。
「咳咳！」他自然被這口酒嗆著了。
「你想殺了我麼？」李淳風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咳一邊道。
「這樣見效快。你看，你這不是醒過來麼？」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蘇晨那微笑的臉。
「少說廢話，把碗給我。」李淳風怒道，隨即接過蘇晨遞過來的酒碗。一飲而盡。這才緩了過來。
「我剛才怎麼了？咦？師姐呢？」閉上眼楮緩了一陣後，李淳風才睜眼道。
「她先回去了。剛才是她想進去查查那鐵拿的氣。怕你的氣干擾，便干脆弄暈了你。」蘇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道。
「我的氣干擾？我看她是故意的吧？」李淳風回想了一下自己暈過去之前的情形，恨恨的道。「那結果如何？」
「她說要好好的想想。」蘇晨笑道。
「那就是沒有什麼結果嘍？」李淳風有些失落的道，接著便去拿酒壇，哪知拿一個發現是空的，再拿另一個也是空的。不由的有些疑惑的看著蘇晨。
「沒有了。就只有你這壇還剩一些。」蘇晨攤手道。
「靠！」李淳風大罵道︰「我暈了多久，你們兩個真不夠義氣，也不說等我一下，竟然全都喝完了麼？」
「你暈了大概有一個時辰了。另外，我只喝了我自己這壇。」蘇晨苦笑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個空酒壇道。
「你的意思是說？」李淳風看著另外空了的三個酒壇，顫聲道。
蘇晨點點頭道︰「不錯。」
「這麼能喝？」李淳風驚道。
「反正我是沒見過她醉過。好了，你也醒了，我們回去吧。」蘇晨起身拍拍手道。
「等一下。」李淳風坐在原地沒有動。
蘇晨回過頭來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李淳風沒有理他的目光，接著道︰「你先坐下，我有些話說。」
「等一下，小二！」李淳風的表情很認真，所以蘇晨依著他說的，回身坐下同時喊道。
「來了！客官你什麼吩咐。」
「來一壺碧螺春。上等的。」
「好 ，您稍候。」
不多時，熱茶已經上來。蘇晨破天荒的給二人各倒了一杯，「現在可以說了。」
李淳風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卻不喝而是輕聲道︰「是真的麼？」
「你指什麼？」蘇晨笑道。♀
李淳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因為我是純陽，你才拿我當朋友。」
「原來是為了這個。」蘇晨臉上的笑意更加濃了，「那麼你覺得呢？」
李淳風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這個人很難讓人看的透。」
蘇晨道︰「那你自己覺得你除了可能是純陽外，還有什麼吸引我的地方？」
李淳風渾身一震，不能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蘇晨，說不出話來。後者卻沒有看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我明白了。」李淳風半晌後終道。
「明白了什麼？」蘇晨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道。
「明白了你不過是在利用我。就因為我是那傳說中的救世純陽。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志向，但你相信把我攥在掌心是有好處的。什麼兄弟，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不過是你的一件工具。」李淳風站起來叫道。
「這就是你的想法？」蘇晨依舊沒有回頭道。
「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的。奧……你在干嘛？」李淳風起先還是義憤填膺的說著，直到他看到蘇晨的肩部好像控制不住的在聳動。
「哈哈哈。」蘇晨再也忍不住了，仰天長笑道。
李淳風看的一頭霧水，也顧不上再聲討他，忍不住道︰「你笑什麼……難道你又在耍我？」
「你以為呢？」蘇晨轉過頭，臉上仍帶著忍俊不禁的表情道。
「我以為什麼？我以為的我都說了。」李淳風依舊不能相信的看著他吶吶道。
「你太小看我了。」蘇晨旋身坐入椅中，重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接著道︰「你自己說，你這個純陽的身份到底有哪值錢？」
「這……」李淳風被問的一愣，細想想，還真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出現。
「沒有吧？所以我到底圖你什麼？冒著得罪天下人的危險把你這麼個燙手的山芋藏起來？」蘇晨接著道。
「那你為何對我這般好？」
蘇晨道︰「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確對你這個身份有些好奇，但僅僅只是好奇。一開始我的目的只是想弄明白老頭子費盡心思想要藏起來的究竟是什麼。但隨著咱們倆接觸的多了，我開始覺得你小子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李淳風奇道。
「恩，如你所知，這個凌雲山是個階級分明，制度森嚴的地方。但你這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子，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勁在這里真的很扎眼。如果放著你不管，你很可能就被那些古板無趣的家伙所同化了。所以，我隨後的想法就是想保護你這顆自由的種子。」
李淳風听到這里笑了，道︰「這麼說來，你還有個思想轉變的過程？」
「那是自然。」蘇晨回道，「要不我為何要對你這般照顧，我又沒什麼特殊的嗜好。」
听到這里，李淳風奇道︰「真的沒有？」
「少來。」蘇晨笑罵，接著道︰「後來你成了我的徒弟。我故意不講師徒之禮也是基于這個理由。但跟你朝夕相處了月余，發覺你這個小子還真的是值得一交的朋友。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
「哈。」听到這里，李淳風也忍不住笑了，接著道；「所以我的身份是一直在轉變的。直到現在，我們算是朋友了？」
蘇晨雙手一攤，道；「我說的不夠清楚？」
「沒有。」李淳風擺手道，「只是我還想不清楚，既然是這樣，為何你要對師姐那般說。」
「那當然也是有原因的。」蘇晨收起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輕道；「你知不知道，你可說算是我這許多年來，第一個朋友。」
李淳風听了一愣，但卻沒有打斷蘇晨的話。
「你別看我這個人平時都是笑嘻嘻的，就以為我是一個很和善的人。但說實話，我很難同別人交心。當然，也很難踫到能和我交心的人。」
「我算一個？」李淳風指著自己道。
「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在這里在跟你說什麼？」蘇晨沒好氣的道。
「這麼說，我算是第一個知道你這些心事的人了？」李淳風笑道，「那我一會兒出去會不會被你滅口。」
「你正經一點好麼？」蘇晨哭笑不得道，「除了驚艷，你算是第二個可以讓我能與之談心事的人吧。因為我知道，你們不會背叛我。」
「這個當然，出賣朋友的事，老子是寧死不干的。」李淳風听完這句話後，正色傲然道。
「你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因為你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和誘惑。人在那種情況下，很難戰勝自己的本能。」
「你停！停！停！」沒等蘇晨說完，李淳風便開口打斷他的話道，「你又要來你那套人心本惡的理論麼？省省吧，老子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壞人。我有我的原則，該做不該做的，我分的清。」
「你誤會了。」蘇晨道，「我的意思是雖然人在那種情況下很難戰勝自己的本能，但有我在，絕不會讓你陷入那種境地。」
李淳風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蘇晨那無比自信的臉。
「怎麼？不相信？」蘇晨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道。
「很少有人能夠這麼大言不慚呢。」李淳風嘆了口氣，幽幽的道。
「哼！」蘇晨冷哼一聲，「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不是在說大話。」
「先不去說這個。」李淳風擺擺手接著道︰「那對朋友，總應該說真話吧。」
蘇晨點點頭。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吧。你對我的一切都很了解，但我對你卻好像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你叫蘇晨，是凌雲山掌門的二弟子同時也是我的師兄外，你其他的情況好像都是一個謎般。」
「也不是啊，至少你還知道我有一個堂哥。」蘇晨狡猾的一笑道。
「少打岔。」李淳風怒道。
「好吧。」蘇晨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想知道什麼，盡管問。不過……」
「不過要看能不能回答我是麼？」李淳風搶先說道。
蘇晨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可惡神色。
「早知道你就會這麼說。那問來還有什麼意思。」李淳風撇嘴道。
「那好，我們換個方法。你也別問了。我挑現在能讓你知道的事情來說。」蘇晨笑了笑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老藏著掖著的究竟是什麼？難不成你的真是身份其實是某個國家的落魄皇子，到這里來時為了學藝復國？還是你壓根根本就不是人類？」李淳風這次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不悅的道。
「哈，你的想象力真的豐富。這就是我欣賞你的眾多優點之一。」蘇晨笑道。
「哦？還有許多別的優點？不對！別岔開話題。」李淳風起先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怒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說對麼？」蘇晨看著他這個樣子，終于收起一直嬉笑的神情認真的道。
李淳風點點頭。
「而這些秘密有些是他願意讓朋友知道的，但還有一些，是他不願意讓哪怕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知道的。每個人都有保守自己的秘密的權力。這點任性的要求對他的朋友來說，應該不算是很過分的吧。」
李淳風很想反駁他的觀點，但一想自己的身世，同樣是見不得光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不是在瞞他，而是已經欺騙了他。所以只得嘆了一口氣道︰「你贏了。」
「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講理的人。」蘇晨歡快的道。
「說吧。就算是你可以告訴我的那些，我現在也好奇的要命。」李淳風無奈的道。
「首先，我是一個王爺。」
「啥！？」盡管李淳風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他說他其實是個女的，他也能接受。但他沒想到蘇晨上來就是這樣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是一個王爺。」蘇晨很正經的道。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認真的。」
「別裝了。」
「我真的是一個王爺。」
李淳風看著蘇晨，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戲謔的申請，畢竟他已經被眼前這個小子騙了無數回。
但這次他的想法再一次落空了。蘇晨的眼中清澈的嚇人，那絕對不是一個欺騙人的人的眼神。
「真的是？」半晌後，李淳風放棄了。試探的問道。
「 當！」
隨著一聲清響，桌上多了一塊瑩白晶亮的玉佩。
「這是什麼？」李淳風好奇的拿起來。
細看之下，倒是把他嚇了一跳，那是一塊圓形的漢白玉配飾，正面密密麻麻的雕著群龍。細數之下，不多不少共是九條，而且都是四爪蟒龍。而根據他的記憶。在大辮子朝以前，這四爪九龍，是親王或郡王才能使用的。
翻過來再看時，陽文小篆的一個「寧」字躍然眼前。
一字王。
親王。
「寧親王？」李淳風抬起頭來，再看蘇晨的眼神已經不同了。
蘇晨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
「我靠！真的假的？」李淳風失聲道。
「我有必要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麼？」蘇晨失笑道。
李淳風輕輕的放下了玉佩，沒有說話。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緒。這個事情太過驚人了，如果蘇晨真的是一個親王，那他的身份背後所引申出來的信息量就太大了。
一瞬間，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試探的問道︰「那蘇曉？」
蘇晨點點頭，看著他道︰「你猜的不錯，他的確就是當朝太子。而齊天就是本朝的開國國師。」
一句話如同黑夜中忽然亮起的一道光，所以以前想不通的問題都迎刃而解。這就是為什麼蘇曉身上有那種威凌天下，讓人不敢仰視的氣質。也是為什麼這凌雲山有這許多僭越違制的地方卻讓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感到意外。
「呼~」李淳風重重的吁了口氣，「真叫人意想不到。不過你說完之後所有的事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哈，真意外。我居然跟一個親王稱兄道弟。」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蘇晨道。
「這麼說，當今皇上就是你的伯父了。」李淳風隨口問道。
蘇晨頓了一下，說道︰「不，他是我叔父。」
李淳風聞言渾身一顫。
蘇晨看著他，臉色變得說不出的陰沉道︰「父王已經先去十年了。」
李淳風被嚇懵了。
蘇晨說出的話真的是一句比一句有殺傷力。他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麼自己非要這般的刨根問底。誰知道這下面埋著的東西是這般的驚人。
他對歷史是很有研究的，而據他所知，歷史上自漢以後所有的漢人朝代，對于皇儲的建立都是遵循著儒家的一個規矩。
立長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這個皇位大大的有問題。
如果蘇晨的父王死的時候，他還年幼也就罷了，兄終弟及的情況在皇子還年幼的情況下也有可能發生，但當時蘇晨已經十三歲了。按照古人十四歲就算成年來說，他當時已經是個大人了。所以，這帝位要麼就是一開始就傳與了當今的皇上，要麼就是半路被奪。而幾個月前，李淳風就套過久雲的話，據他當時說，現在是崇熙三十五年。當時听的時候，他還沒在意，現在想起來，不由得讓他冷汗直冒。
「怎麼？可是你一定讓我說的。」蘇晨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輕笑一聲打斷李淳風的沉思道。
「這……這個信息量有點大，我有點吃不消了。」李淳風苦笑道。
「目前我能告訴你的關于我的事就這麼多。你如果聯想到什麼別的，那是你自己想到的，別來向我求證。我不會在這個事情上再說什麼，一切止于此，如何？」蘇晨話鋒一轉道。
李淳風忙道︰「自然，自然。就到此為止了。咱們換個話題。」心中卻道，這事太大了，自己推斷出來的東西一旦要是見了光，甭管那是不是真的，都不是可以鬧著玩的。
「恩，你說。」蘇晨好像很滿意李淳風現在的態度，換上一副笑顏道。
「你和蘇曉……奧，不，太子爺這般的身份都還只是師父的徒弟，那師父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啊？還有，其他的九曜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吧。」李淳風撓撓頭道。
「哈，你想知道驚艷的情況就直說。你知不知道，你每當有不好意思的話要說的時候就會撓頭。」蘇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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