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眼前一戰免不了,李淳風也就再不去管其他比賽的結果。復又閉上了眼楮。
他的心倒是定的,那邊生弛的心中卻是七上八下,他看了李淳風的機場比賽,一場運氣,一場耍詐,只有最後一場算是露了點實力。但那也只能確定他是離火門的仙術。之前他一直認為李淳風是個白丁。但上次猝不及防下吃了點小虧後,回去一想就得出了李淳風不過只是在入門階段這個結論。就算日夜苦練,到此時也不過兩三個月。又能達到什麼境界。
之前李淳風那自信的態度和他在台上的表現來看,他一直認為前者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直到剛剛李淳風的那個眼神,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但卻沒有時間再讓他去思東想西了。很快,八進四的第一場就在李淳風和生弛之間展開。
上了台,李淳風就覺得自己應該是穩操勝券了。對方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疑神疑鬼的看著自己。這就是蘇晨說過的所謂撞見了心魔吧。一邊想著,李淳風一邊隨手擺了一個架勢,同時周身的氣若有若無的朝對方散了過去。
感受到了李淳風的氣,生弛更加的動搖了。他心內已經開始否定自己的判斷,繼而開始懷疑自己。額頭冷汗冒出,渾身在輕微的顫抖,已然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李淳風沒有想到自己隨隨便便的一眼,竟會達成這個效果。心中大喜,就等著執事弟子發出信號,準備一舉擊潰他。
「朱雀殿李淳風對……」
「等一下!」就在李淳風蓄勢已罷,準備進招的時候,一聲低沉卻又充滿著勁氣的聲音打斷了執事弟子。
眾人和他一樣,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那是來自凌雲殿方向的。就在李淳風疑惑的時候,青龍殿七宿中站起了一個人。
「稟掌門,弟子有話要說。」那人走出座位,來到廣場之上,回身對齊天行了一禮道。
「講!」齊天飄渺的聲音傳了下來。
「謝掌門,台上的那個乃是弟子的徒兒。弟子斗膽請求掌門,暫緩他的這場比賽。」此言一出,滿場皆嘩。
哪有這般明顯的護短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台上的生弛很是不對勁。此刻動手的話,肯定是必輸無疑。但即使是這樣,做師父的就可以出來厚顏無恥的犯規麼?
「可有何理由?」齊天沉默了片刻,出言問道。
「回掌門,弟子的徒兒在前幾天下山除魔衛道的時候,為了救幾個百姓。不幸受了一些內傷。此刻還沒有痊愈。現在看來,想是剛才的一場比賽牽動了傷勢,如果此刻進行比武,恐怕對手也會覺得勝之不武。」
無恥!李淳風暗罵一聲,這擺明是個莫須有的理由。而自己如果拒絕,就會顯得很沒素質不說,還會給人以趁人之危的印象。即使贏了,對方也有得借口。
一念至此,李淳風不由得抬頭打量起這個護犢子的師父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頭花白的頭發整整齊齊的疏在腦後,微胖的身材即使穿著寬大的道袍也不能遮掩。如果不是那雙眼楮不時的閃出精光,任誰看來都是一副奸商的長相。
齊天沒有立刻答他,頓了頓道︰「即使貧道身為掌門,也不能隨便打斷比賽。這點你可以和他的對手商量一下。」
「謝掌門。」那長得像奸商的中年人俯身謝過齊天後,轉過身來到擂台的下方。抬頭逼視著李淳風,卻不說話。
他沒有開口同李淳風商量,而完全是一種逼你答應的氣勢。
李淳風就猜到是這種結果。對方提出的理由雖然牽強,但此刻對李淳風自己來說,就是一個面子的問題。雖然明知是假的,但他還是不敢貿然拒絕。不僅因為怕丟人,更是因為對方此刻帶給他的壓力。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讓李淳風覺得如果拒絕很可能就會引得此人出手。
「答應他!」就在李淳風心下一橫,準備開口拒絕他,之後再大鬧一場的時候。蘇晨的聲音適時的出現在他的耳邊。
「既然前輩這樣說了,晚輩也不好再說什麼。一切就依前輩所言。說實話,在下也希望能挑戰巔峰的生弛前輩。」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出了自己是逼不得已的答應此事,又撂下話,表明自己並不懼怕恢復後的生弛。
李淳風很滿意自己的回答,說完後自顧自的下了台。
這邊的騷動早就驚動了全場,那邊藍衣弟子也不比了,都漸漸的朝這里聚了過來。
李淳風沒有管其他人略帶驚異的目光,靜靜的一個人走到一旁,負手而立。抬頭望天,心中想的卻是這天下當真的沒有公平二字可言。
他並不怕滿血復活的生弛,只是這口氣他咽不下。
有人走近,李淳風不用回頭就听得出那是久雲的足音。
「我都知道了。冷靜點。」一聲嘆息之後,傳來的是久雲滿載關切的聲音。
李淳風不動聲色的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輕笑道︰「我沒事,其實我巴不得他能緩過來,這樣贏起來也沒意思。」
久雲顯然是不太相信他的話,狠狠道︰「這個長氐當真是可惡至極。要不要我找師父去?」
李淳風這才知道那生弛的師父叫長氐,側頭看了看,那長氐正在幫生弛運功,搖頭道︰「還是不要了,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二十八宿也不是隨便排的。氐宿既然是排在青龍七宿,其實力必不可小視。況且生如前輩雖然是掌門近侍,但這種公開的場合,比的更多的還是資歷。叫他沒用。」
久雲聞言黯然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現在就這麼讓人明目張膽的欺負麼?」
李淳風搖了搖頭,聲音轉寒道︰「當然不,別說他復原了。就算再讓他練上十年。我一樣要他好看。」
久雲听著這猶如從九幽地獄傳來的低語,不禁身上一寒。駭然朝李淳風看去時,他忽然間覺得自己好似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李淳風平日里一直掛在臉上的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漠然。最令久雲膽寒的是,他在此刻的李淳風眼中看不出有任何感情存在。
這是久雲第二次看見李淳風動了真怒。第一次是在得知久麓遇襲之時。不過那時的李淳風還曉得眯起眼楮動腦筋想辦法。而這次,他似乎只想殺人。
「你冷靜一下。」久雲喏喏道。
「我已經夠冷靜了。你們那邊也不比了吧。就留在這里看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他。現在,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李淳風淡淡的道。
久雲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李淳風已經轉過身去,抬起右臂擺了擺。知道此刻再說什麼也沒有用。只得嘆了口氣最後道︰「自己小心。」
久雲離去後,李淳風依舊沒有轉過身來。他在平復自己的情緒。不知道是不是變強之後,隨著自己的信心的暴漲,脾氣是否也變得暴躁了。剛才有數個瞬間,他都忍不住要沖過去對著那對師徒出手。
力量,難道也是一把雙刃劍麼?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想道。
就在此時,周遭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李淳風回頭正趕上生弛睜眼站了起來。
看著他復又清明起來的雙眼。李淳風知道,他已經從剛才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甚至可以感覺的到,得他師父之助,不僅原本幾戰之後有所損耗的功力恢復了過來,而且似乎還比以前強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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