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慢慢的從海的盡頭浮了起來。
李淳風面對著大海,負手站在岸邊的一塊巨礁之上。
他整晚都沒有休息,反復的在腦琢磨著接下來的行動。按照他的設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是可以立于不敗之地的。
身後傳來聲響。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張煜從之前的那個藏身之處走了出來。收拾了一下心情,在轉身之前,李淳風的臉上已經帶上了自信且蘊含著親切的微笑。
「沒有大礙了麼?」
「這懸壺堂的確就如同傳說那般。真乃神跡也。」張煜的臉色帶著蒼白,看樣,一晚上的養傷並不是太好受。不過,精神倒是很好,笑容帶著的是浴火重生般的淡然。
李淳風輕輕的瞥了一眼就坐在自己身後養神的安靈鏡,知道這張煜的話有一半是說給他听得。便一笑道︰「現在能否全力一戰?」
「現在麼?」張煜沉吟了一下道︰「現在恐怕還差點。不過只要給我一個時辰的恢復時間,我就會達到最佳的狀態。」
「好!」李淳風撫掌道︰「就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出發回本島。」
「不跟別人商量一下麼?」張煜有些奇怪李淳風這般如同發號施令般的口氣。不由的轉頭四顧了一下。發現其余的人,都各自找地方在閉目養神。他們的一些人顯然沒有封閉自己的五感,是能听到這邊話的,但卻出奇的沒有一個人來反駁。
「啊,忘了告訴你。」李淳風盯著他的眼楮道︰「在你養傷的這段時間內,我已經被臨時推舉為在這次大會帶領大家前進的人。換句話說,現在,我說的算。」
「什麼!?」張煜吃驚的眼楮瞪大了道︰「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因為你受傷了嘛。」李淳風故作輕松的道︰「這事情又拖不得。沒辦法,事急從權嘛。」
「那也不能……」張煜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幸好,他在最後關頭管住了自己的嘴。運用傳音之法改口道︰「那清流坊的魏青青也同意讓我們凌雲山的人來當頭兒?」
「說實話,我也有點奇怪。」李淳風暗自好笑,表面卻不動聲色的也改用傳音道︰「事實上,她十分同意我來當這個頭兒。三師兄也沒有意見。至于懸壺堂嘛,你也知道的。我跟這個安靈境之間有我們之間的事情。」
這話說的巧妙極了。讓張煜不得不相信,三家聯盟的老大都已經同意了這個事實。更讓他明白了,自己和安靈境之間的關系不一般。甚至隱約的能讓他覺得出來,自己和安靈境做了某些交易。而張煜的傷,正是這交易的一部分。
張煜聞言想了半晌,終于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們凌雲山當然應該執牛耳。」
李淳風看他的樣,就知道他已經對這既定的事實認命了。
本來,他傷的太過不是時候了。而就算退一萬步說,假設他沒有受傷,怎麼輪也輪不到他來。他當然想得通這點。李淳風甚至能想得到,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既然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就先虛與委蛇吧。來日方長,再做打算。
「趁著還有點時間。」李淳風見他不說話了,便開口道︰「四師兄你快去調息一陣吧。恐怕往後的幾天,就沒有這般閑的時候了。」
張煜遲疑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轉身走下了礁石。自去尋地方調息。
他剛剛走下去不久。安靈境就站了起來。帶著笑意的眼楮上下打量了李淳風幾眼道︰「擺平了?」
「小意思。」李淳風展顏一笑道︰「不過,也多虧了你之前做了那麼多的鋪墊,就算他有什麼想法,都不會說出來了。」
「看你的樣,很是得意啊。」安靈境輕輕的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道︰「你這樣不對啊。自己是個晚輩,現在當了前輩的家,怎麼也要謙虛幾句吧?」
「我也只道。」李淳風苦笑道︰「這種時候應該謙遜幾句。但我真的做不來啊。我就是很得意啊,怎麼辦啊?」
「看看你那副嘴臉。」安靈境捧月復笑道︰「雖然很是可惡,不過我喜歡。」
「說正經的吧。」李淳風止住了笑,擺擺手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可以吧。」安靈境伸了一個懶腰道︰「我的精神看上去是不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倒是。」李淳風看著神采奕奕的他道︰「簡直紅光滿面啊,現在任誰都看不出你曾經受過傷,還大損真元。」
「什麼紅光滿面。」安靈境笑道︰「是陽光晃的吧。」
「不是。」李淳風正色道︰「我更願意相信,那是你之前吃的那個藥丸的功效。告訴我那不是什麼短時間內能提升功力,到後來卻有害處的東西。」
「你說的那個是你們凌雲山的逍遙丸吧?」安靈境一笑道︰「放心,我是醫者。對自己的身體有百害而無一益的事情是我是不會做的。那個丸藥,不過是能讓人看起來很精神的東西而已,其實我現在累的很,這點時間根本就不夠讓我恢復過來。所以呢,接下來,我最多只能在你身後扯扯大旗,前面的戲還是要你來唱的。」
「好的。接下來,看我的吧。」李淳風無比自信的道。
「說真的。」安靈境正色道︰「你準備怎麼辦?」
「這個嘛。就是秘密了。」李淳風神秘的一笑,不再言語。
安靈境剛剛想追問下去。就看見李淳風的眼神不易察覺的掃了他一眼,正暗自納悶。就听得身後一個甜甜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不休息一下,在這里說什麼悄悄話啊?」
安靈境的心猛地一頓。這才發覺已經有人來到了二人的身邊。看著他的樣,李淳風當然也發現了他並沒有感覺到了魏青青已經來到了二人的近前。看來他的功力的確損耗的厲害。
不過安靈境也是人精。雖然心震撼,但表面上卻顯得滿不在乎。轉身的一瞬間,臉上已經帶了笑道︰「魏師妹不也是麼?怎麼不趁著這個時間多休息一下?」
「我昨天一天都沒什麼事。比起在家里練功的時候,要輕松的多。」魏青青嫣然一笑道︰「所以,只要做些日常的調氣就好了。休息的太多,反而會讓人反應遲鈍的。」
「說的好。」李淳風笑道︰「那就請魏師妹活動一下,去通知他們一下,一個時辰之後。就在這里,我們開一次戰前的會議。」
魏青青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李淳風竟然會這麼明目張膽的使喚自己。一時,愣在那里沒有動。就連安靈境都一臉詫異的看著李淳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當面卷人家的面,畢竟這魏青青也算是清流坊的代表,就算李淳風現在是頭兒,她也絕對能算的上一個二把手,怎麼能就這麼當做下人般的使喚?
「怎麼?」李淳風淡淡的一笑道︰「這樣就有點受不了麼?要知道,我們作為一個整體,最重要的是什麼?是默契,要默契的話。就一定要有一個說話好使的人。雖然我不敢奢望能達到孫武的如真言,但最基本也要做到令必行,禁必止。這也是你昨天所贊成的。而現在,這里,我說的算。」
「正如李師兄說的。」出乎二人的意料,那魏青青听了李淳風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甜甜一笑道︰「是我的錯。沒有認清自己身處的地位。請責罰。」
「這個……」她這麼一說,倒一下把李淳風弄沒詞了。他本來的打算,是待魏青青發過火候,再抬出一些大道理來壓一壓她。畢竟,自己這個頭兒時他們選出來的,自己要真的拿出這個身份,她是不敢怎麼樣的。那樣就稱為了眾矢之的。話說白了,李淳風僅僅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但現在人家認慫了,你又能怎麼樣?
看來這小妮,昨天被自己捉弄了一番。回去後學的乖了。李淳風暗想道,昨天自己是利用了她的輕視之心。現在看來,這小妖精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對手了。日後,一定要小心對付了。
想到這里,李淳風露出了一個自認為無比陽光的笑容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魏師妹就是魏師妹。這覺悟就是高啊。要是換做了旁人,恐怕早就不樂意了吧?你說是不是啊,小鏡?」
安靈境听在耳,心那個狂汗啊。心說我是有心想幫你一把的,但你現在說的這個話,讓我怎麼給你接啊?也別說是我了,恐怕就是那魏青青,有心想要化解這份尷尬,都沒有地方下嘴吧?
幸而,在這個時候。又是一把好听的女聲響了起來道︰「風哥啊,你昨天晚上說不讓我打擾你。要自己想點事情。怎麼一大早就看見你在這里喝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