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等人趕到演武場的時候。正趕上場上的情形開始出現一邊倒的架勢。
剛剛一路趕過來的時候,李淳風就暗自心驚。
他這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人開了元神。雖然上次自己也曾經開過一次。但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失去了意識。並未感覺到有什麼。而這次,他真的是切身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力量。
那是一種壓倒性的讓人感覺到絕望般的力量。
這還只是張煜的元神。如果李驚艷開了元神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光景啊?
李淳風不敢想下去。
事實上,一路上一群人都沒有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凝重。要知道張煜雖然在江湖上的名號沒有李驚艷、蘇晨等人響亮。但畢竟也是凌雲曜之一,而且排行第四。究竟是什麼人,能讓這江湖有數的高手在第一天的晚上就亮出了壓箱底的絕招?
李淳風是見過張煜的對手的。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兩個看起來並不是很強的小矮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手段。竟然能把張煜逼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這可是在比武大會。而且這個比武大會是無差別級得,沒有人知道下一場比賽自己會遇到誰。更何況,張煜等人就是在本島上打的。這種情況下,更是幾乎所有有些道行的人都會趕來。
張煜整個將沒有秘密可言。
轉出了密林。首先入目的便是那沖天的火柱,以及那撲面而來的熱浪。
耀目的火光,李淳風費了好久才適應了眼前的光亮。發現演武台的周圍已經聚了不少的人。看上去都是來看熱鬧的。當然,多數人都離得遠遠的,畢竟被波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分明了自己人的位置,李淳風帶著眾人趕了過去。
安靈鏡轉頭朝這邊看來,看見魏青青等人的時候,他微微的吃了一驚。但沒有時間讓他去疑惑了。李淳風上來劈頭蓋臉的就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我走的時候,不是已經穩操勝券了麼?」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看走了眼。」安靈鏡笑容帶著一絲苦澀的道︰「那兩個人,真的不是省油的燈。」
李淳風沒有回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台上。
他剛剛過來的時候就掃了一眼台上。不過那漫天的火光映照之下,實在是沒能看清。此刻離得近了。李淳風功聚雙目。立刻就把台上的情況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張煜的確是動了真功夫。
那薛靈田已經完全沒有了插手的余地。只是拿著他那條在火光下更加精光閃閃的長棍站在張煜的身後。
那兩個侏儒這次真的是沒有什麼還手的余地了。
沖天而起的火柱已經籠罩了整個的擂台。就站在一邊,李淳風已經感覺到了那熱量達到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整個擂台地上鋪著的青磚也已經開始發出了嗶嗶剝剝的聲音。而張煜就站在擂台的正間,單手舉劍向天。還在不住加強的熱量正是從他的身體向外輻射的。
而那兩個侏儒,則縮在擂台的一角。二人此刻正盤坐在地。那奇形怪狀的兵器都放在了腿上。四只手掌緊緊的接觸在一起。顯然正在運功抵擋這強大的熱力。
但顯然,他們兩個人的功力還是不足以抵擋這張煜全力施展出來的殺招。眼尖如李淳風者都能看出他們的額頭正冒出大顆的汗水。只不過,在這種高熱之下,汗水剛剛冒出,就在一瞬間被蒸發掉了。
可是,更讓李淳風不能不注意的則是另外一個地方。
張煜居然受傷了。
傷的部位是雙腿膝蓋往下一點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看的出來,傷的不輕。
「那是怎麼回事?」李淳風頭也不回的問道。安靈鏡應該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跟你我一樣。」安靈鏡果然輕聲道︰「一開始有些輕敵了。後來縱然看出了有些不對勁。但他恐怕還是以為自己會輕松獲勝。結果,一時大意。就被人將兩腿給廢了。」
「廢了?」李淳風聞言大吃一驚。
「從醫生的觀點來看。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會選擇這麼費力的打法。原因很簡單,他現在只能站在原地。不能動了。」安靈鏡重重的點了點頭道︰「那一下傷的真是不輕。我也沒有料到,僅僅是一瞬間的事。」
「有你在這里。」李淳風心情復雜的道︰「應該治的的好吧。」
「如果他現在就下來的話。」安靈鏡看了看場上道︰「這種外傷,最重要的就是救治的時間。哪怕早下來幾息的功夫。那後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那他還這麼耗著?」李淳風聞言立刻叫道︰「四師兄。你先下來療傷吧!」
「沒有用的。」翠朧輕輕的走過來道︰「受傷的時候,安大哥就讓他下來先行救治的。但他說什麼也是不肯的。或許,這就是你們男人對于尊嚴的一種執念吧?」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淳風看了看周圍。的確,幾乎整個島上的人都被吸引到這里來了。就這演武台的周圍,圍了就有不下幾十人。不過,放眼看去,幾乎見不到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人。
這是當然的。真正有實力的人。恐怕都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暗暗的注視著這一切。
這種情況下,幾乎整個江湖都在關注著自己。李淳風想,如果換了是自己的話,恐怕也不會下來的吧。那等于是在整個天下人的面前折了面。對于張煜這種將別人的看法看的很重的人來說,恐怕叫他認輸,比殺了他還困難。
「你們走的時候。我們就來了這近處看。」翠朧開始給李淳風講經過道︰「離得近了才發現,那兩個矮真的是在故意的隱藏實力。在遠處還真的看不出來。他們總是在最為驚險的時侯,堪堪的避過殺招。所以當時我們看著,雖然我們這邊佔著巨大的優勢,那兩個矮卻絲毫沒有受傷。」
李淳風回憶了一下,覺得似乎是這麼回事。于是就點點頭示意翠朧繼續說下去。
「當時我和安大哥已經看出情況不對了。」翠朧接著道︰「我相信當時在場上的你那個四師兄也感覺的出來。但就如同剛才安大哥說的一樣,他似乎並為往心里去,覺得獲勝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但是時間長了,他未免有些急躁了起來。于是攻的就更凶狠了一點。破綻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李淳風幾乎都能想象的出當時的情景。佔據優勢,久攻不下的時候最容易出事了。
「那兩個矮的手段也真的是了得。」翠朧想了想才道︰「那就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的事。你也看見了他們那兩種奇形的兵器了吧。一開始我也以為那不過是因為他們的身材太過于特殊,不得已之下才練這種外門的兵器。哪成想,這還是他們隱藏著得一個殺招。當時的情況是,那個叫張煜的在狂攻了片刻之後,終于獲得了一個機會。那兩個矮最擅長聯擊之術你也是知道的。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處的時候,總能守得密不透風。但就是那個瞬間。張煜的一招攻過去,竟然將兩人打散了。」
「不可能的。」一邊一直沒有做聲,一直听著的魏青青听到這里忽然開口道︰「既然是擅長聯擊之術,那麼一定不會輕易的就被人拆開。如果出現了莫名其妙的的機會。那一定是陷阱。」
「你是誰?」翠朧斜眼看了魏青青一眼,語含敵意的道。
兩個漂亮的女人絕對不會成為很好的朋友。這句話李淳風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听來的。現在看著翠朧的眼神,李淳風完全的信了。立刻出來打圓場道︰「這位是魏青青,魏師妹。清流坊的高手。」
翠朧夸張的長長的「哦」了一聲。接著便轉過頭去不再理她,繼續道︰「張煜見打散了兩人,心肯定是一喜啊。立刻就上去準備給那個拿著兩把匕首的矮致命的一擊。那矮看樣也沒想到張煜來的會這樣的快和狠。慌忙之下更是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而那個拿魚竿的矮,當時還在幾丈之外。眼見是不能趕來救援了。」
李淳風听到這里緊張了起來。他知道魏青青說的話沒有錯。這種太過于明顯的破綻實在是太可疑了。但他同時也想到,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之下,好容易逮到一個機會,就算想到了那是一個陷阱。張煜多半也會自持藝高人膽大,不會留手的。
「一直到張煜的劍快劈到那矮的頭頂了。那個矮才就勢一滾。堪堪的避過了這奪命的一擊。滾了兩下,彈身而起的時候,他嫌的別提多狼狽了。不過這下他的空門就露了出來。張煜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旋身提劍就沖了上去。也就是這一下,他沒有留手。也正是這一下,那兩個矮才將局面翻了回來。」
李淳風知道翠朧不是在故意的賣關。這只是她十分主觀的看法。同時,會讓听故事的人听的很爽。但眼下顯然不是听故事的時候。可他又狠不下心去催她。只能耐著性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