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茲魔法學院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非常不高興。他剛才搞砸了一鍋魔藥,一鍋不怎麼難熬制的魔藥。
那個東方女人自從十天前對角巷之後再也沒出現過,而她的那些話自己也打算當作胡說,丟到腦後不理會。可是,似乎那奇怪的故事在他腦中撒下了什麼種子,昨晚,發芽了。
他夢見一位穿奇怪白袍的中國人,年輕的中國男人,眼神清朗,面帶微笑,坐在一間東方式樣的房子里彈奏樂器,曲調肯定不屬于歐洲。屋子里有幾件簡陋的中國家具,和兩面牆的書。院子里有一株開滿白花的梨樹,窗台下趴著一條白色的狐狸。
這個夢很短,但清晰無比。那樂器他在一個雲游道姑行囊中看到過,叫中國古琴,據說在當今的中國會的人已經不多。可是那屋子和屋子里擺的東西,他從沒見過。怎麼會夢見一些這麼奇怪的東西呢?難道……他狠狠的搖了搖頭,把某種莫名其妙的念頭扼殺在搖籃里。
與此同時,蜘蛛尾巷另一頭的一間小旅館里,白夕兒也很頭大。
從沒踫見過這麼難對付的人。十天了。十天她只在昨晚過他的夢一次,才只有一分三十七秒,就被擠了出來。而且昨晚自己都已經到他屋頂去做法了。此人睡著了居然都不肯放松警惕。這就是某人說的大腦封閉術?嘆了一口氣,阿刁的果然不是好當的。
整理一下手中的魔藥材料,夕兒準備出發去看望巷子另一頭的黑衣鄰居。臨來的時候阿刁只給了一句忠告︰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吃軟不吃硬。所以,要步步為營呢。
敲門聲輕輕響起,坩堝前的斯內普先生把眉毛擰成了麻花。什麼人跑來騷擾他!就不能讓他好好熬一鍋魔藥嗎?
怒沖沖的拉開門,準備用自己凍死人不償命的眼神給對方來個下馬威。他愣了——
是她!
「你來干什麼。」沒有表情。
「賣魔藥材料的小販。」她淡然微笑,舉了舉手中的袋子。
斯內普眉頭一挑︰「你賣魔藥?」
「我只是在考慮,嗯,你知道,想要幫助搞研究的人,要麼是幫他搞研究——可惜我沒那個本事;要麼就幫他創造研究條件。我知道你這方面的大師。所以我打听了一些比較難找的魔藥材料弄來,也許你能用得上。」
「我不需要你幫。」
「我需要幫你。」她堅決的說。停了幾秒鐘,白夕兒有些歉然,「對不起,我知道我的出現帶給您困擾。我盡量不騷擾您,遠離您的生活。可是,請給我一個做人的機會。拜托您!」她向他深鞠一躬。
「請給我一個做人的機會」。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觸動了斯內普內心深處的某根神經。良久。「讓我看看一個對魔藥一竅不通的愚蠢的門外漢能找到些什麼。」
「謝謝。」夕兒誠摯的說。
——某道姑的忠告很準確,刀子嘴、豆腐心。
雖然從阿刁嘴里听說過一些情況,可是,走進屋子,白夕兒還是很吃驚。這哪里像人住的地方!破敗、實在破敗。桌子、椅子、沙發和其他家具,樣樣破得可以進垃圾堆,怎麼看都不像是住著活人的地方。不過,靠牆放著滿滿的書,古老而厚重,像圖書館。嗯,這個感覺有點眼熟啊。哼哼,看來自己昨晚造的那個夢境很有前瞻性。
白夕兒大方的把屋子打量了一番,雙眼毫不掩飾她的欽佩︰「標準的學術人的地盤。」
斯內普一愣,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諷刺的話沒有機會說出來。他本以為會在這個東方狐妖臉上看到鄙視甚至厭惡。這麼破舊的地方,給她的感覺居然是——「也許狐妖小姐沒想到這里如此破舊。」這句話月兌口而出,似乎隱約有一點什麼期待。
「不,完全在我意料之中。」她了然微笑,「你們這類搞研究的人,全都是這樣。你們的心思全部投入了研究,書和實驗材料之外的東西你們根本沒工夫照料,飲食起居不可避免會一塌糊涂。而且跟我多年前看過的某間屋子很類似——雖然實物完全不同,時間空間也相距遙遠。」
斯內普猛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的那個夢。雖然全是東方的東西,但同樣簡陋的屋子、同樣破舊的家具、同樣滿牆的書。難道……
她轉了轉腦袋,又說︰「要是我看見這里華麗得像酒店,反倒會懷疑你是不是徒有虛名。」
「虛名?」
「據說你是英國最好的魔藥大師。」
略一停頓。「讓我們來看看狐妖小姐都帶來了些什麼。」他似乎在用話語掩飾自己心情轉好。
白夕兒心中暗喜。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只要找準方向,這招對誰都能使上。
當她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斯內普完全不知道他的眼楮在放光。梅林啊!這都是些什麼!龍心,新鮮的瑞典短鼻龍心!她從哪里搞來的?密西西比拉維紀草,剛听說老山姆店里進了一點貨,他們就宣稱進了盜賊。人魚的頭發!……他花了好長時間才平靜下來。
「所以,您打算買多少錢?」事實上他買不起這麼多,這些材料的市價太高了。
狐妖小姐搖搖頭︰「不知道。我完全沒概念。您就隨便給兩個吧,反正它們在我手上也沒用。對我本人而言,白送給您效果比較好。」
黑衣男人狐疑的打量了她兩眼︰「你是怎麼弄到它們的?」
「我用東方醫術治好了一個老巫師的病,他已經三年沒起床了。他問我需要什麼報答,我說我想找一些比較珍稀的魔藥材料送給一個巫師恩人,但是我不太懂行,請他幫助我準備。」白夕兒輕快的說。狐妖撒謊不用打草稿,她總不能告訴他這些全是偷來的。
斯內普很矛盾。他的麻煩事已經夠多的了。想想學校那群腦子從曼德拉草那里移植來的蠢學生,還有那個比全部學生都蠢的救世主,那個嗜愛甜食的老惡棍,他全都難以對付。不能再增加點別的,得趕緊打發她離開。何況那個人……「如果我收下,是不是您那荒謬的隔世報恩行動就可以停止了?」
「大概您和我都希望如此,但可能性不大。」她苦笑著說,「哪有那麼容易啊。」
是嗎……思想斗爭了好久,斯內普先生終于說︰「好吧,我收下。」
「謝謝。」
「應該是我感謝您才對,狐妖小姐。」
白夕兒說︰「我知道您其實不想收的。您肯收下這些是為了幫助我。」她又微微一躬。
斯內普有些郝然。他是真的很想收下,這些東西對他的非常大。
「斯內普先生……」她遲疑著說,「不知道可不可以……嗯,我是說……如果您什麼時候有空的話,能否教我一些關于珍稀魔藥材料的知識,或者告訴我最好去看什麼樣的書。畢竟您是專家,這樣今後我就知道該去找些什麼了。您知道,我也不好總去麻煩那位老先生。也許幫助您完成一項什麼偉大發明之後,我就可以修煉成人了呢。」白夕兒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斯內普的臉很黑。他不喜歡接受莫名其妙的人或者生物自己的生活,他就像毒蛇一樣堅守自己的地盤。而且這個女人來歷不明,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她真的是狐狸嗎?
「你說你是狐妖?」
白夕兒微微一笑,開始縮小變形。一條潔白的狐狸旋即出現在地板上。
「也許你是個阿尼馬格斯。」
狐狸揚起頭︰「什麼?」
斯內普一愣︰「你變成狐狸還可以說話?」
「嗯。我是狐妖啊。修煉的第一步就是學人說話。」白狐輕巧跌上桌子,「難道你們英國的魔法生物沒有修煉到會說話的?」
「……」不知道媚娃算不算,他想。這應該不是巫師的法術,巫師的阿尼馬格斯形態是不能說人話的。
那麼,她的話是真的?她真是從中國來的魔法生物,想要修煉成人?斯內普突然想起來,阿刁那個月兌線道姑好像講過類似的情況。東方魔法生物通過非常辛苦的魔法修習,變成人態。那個前世的故事呢?如果是她信口胡說的,那自己昨晚那個夢……
斯內普極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黑著臉看向桌上那條白狐。對方正用水汪汪的漂亮眼楮望著自己,眼神中流露出迫切的。看意思,不變成人類這條東方狐狸是不會回國的。也許,擺月兌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幫助自己。而且,這些魔藥……
思忖許久,斯內普轉身從書架上拿了幾本書。「您能看懂英文嗎?狐妖小姐。」
「沒問題。」她跳下桌子,變成人形。
「那麼,請背熟這幾本書。如果您的腦容量沒有小到豌豆那麼大,也許能做到。」
她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深鞠一躬︰「謝謝您。」
斯內普冷冷的說︰「我只是為了早日擺月兌麻煩。」
「謝謝您不歧視我。我只是一條狐狸。」沒有演戲,沒有偽裝。這句話,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