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書房並非讀書之所,實為藏盡珍寶古玩之密室。平日無人能入,守衛見術親自攜人,遂讓行。等二人扶至榻上,七八分醉意不假。溫柔鄉中似有一股香氣問曰︰「今與君樂,可有賞乎?」。張氏年紀不大,身色俱全,因恨不報其兄仇,數年之同寢,故此次難得,又有李氏陪襯,這等柔情,袁術怎能抵擋,即刻猝死也心甘情願。听聞討賞,乃跌撞爬起,,由靴底抽出布來,依圖所注領二人于府內尋找。
袁術所居處為靈帝南巡所建行宮,宮內花盆景秀,假石林立,世代天子均以此為避暑勝地,因董卓亂政,朝綱崩敗,帝無常居,所以空置。孔岫當政許昌,亦不敢輕入,為節省開支,乃遣散待從,只留數人打掃庭院,虎牢一戰,董卓不利,乃焚燒洛陽,攜帝而走長安。孔岫情知漢朝大勢已去,故將此宮封禁。
岫等降後,袁術欲居此宮,岫力勸曰︰「賊眾造亂,挾持天子遠離京都,然社稷尚存,名望猶在,王綱皇統,不可踐約,恐得諸候嫉恨,天子猜疑!」。袁術仰面大笑曰︰「吾祖世代為官,位至三公久矣,區區行宮有何不可授!」。乃命人翻修整理,更顯巍峨,此宮僅廂房達三百間之多,術曾請遍大小將校及所識之人,竟住滿,可見並非一般。
話說術領張李二人推開其中一扇房門,移走案幾,現一四方井蓋,掀之可見有梯直下地底,不等張氏去扶,袁術亦下得梯去,另開一扇小門。見其舉動與常人無異,二人便知袁術酒醉稍醒。術謂二人曰︰「吾征戰一生,唯得眾美人與此些金銀珠寶,人生亦如此乎,若有喜歡,可竟相挑選!」。二人哪里听得進去,早被那一堆閃閃發光之物迷住心竅,拈住這個,模著那個,恨不得全部搬走。張氏心發怒放,謂李氏曰︰「此些珍奇,實乃富可敵國,得一兩件,終身富貴,可享人間極樂!」。李氏正欲答話,只听啪的一聲,回頭尋時,已不見袁術蹤影。
原來袁術經過一番動作,酒已清醒大半,趁二人說話之機,輕聲上梯,並將梯撒去,合上井蓋,用案幾壓死,暗笑曰︰「鬼迷心竅之婆姨,竟敢暗算于吾,不得好果!」。遂反身信步出宮。
袁術歸及出宮,便與一人撞個滿懷,正欲怒斥,見是蔣欽,緩聲曰︰「公奕何事如此匆忙!」。欽不及呼吸曰︰「曹軍盡已突入城內,吾正欲備馬,護主公出城!」。術大驚,不知所措,如此之快速,扯住蔣欽呼曰︰「方才庭議,汝言張遼尚在中牟休整,如何又突入城內?」。欽喘氣不止曰︰「非張遼也,乃曹操裨將夏候淵,所率騎兵俱為精銳,吾軍不能擋,還請主公切勿耽擱,遲則必危」。正說話間,閻象與數軍士牽馬趕到。
袁術急問象曰︰「可見馮夫人與耀兒?」。二人不答,只管拱手曰︰「請主公速速上馬!」。三人領著十來騎直奔城南,頓見滿城混亂,街道堵塞,有曹軍騎兵往來沖突。眾人遙見陳蘭領一支軍馬與曹軍作戰,三人忙助其沖散敵軍,陳蘭抱傷倒跪于地大哭曰︰「吾本欲護送馮夫人與公子出城,不想俱被曹軍虜去,臣該萬死」。袁術牙齒緊崩曰︰「耀兒即已被擒,吾之大勢已去,不如殺將回去,與曹軍拼個你死我活!」。蔣欽一把扯住曰︰「主公不可意氣用事,軍師尚于城外收攏兵卒,敵軍盡是騎兵,雖能攻,必不能守,戰機仍在,可速速出城匯合!」。
听蔣欽言,眾人拾馬由北門沖出,見城外三里有袁字大旗,乃沖上坡去。楊弘迎之曰︰「依吾之見,淵之所部,不過五千來眾,吾軍本有三萬,皆被沖散,目下已匯集一萬五千人,隨時可沖入城內,將敵圍而俱殲之!」。袁術急切驅馬曰︰「吾之妻兒盡困于城中,何不速攻!」。眾人一把將其攔住。楊弘曰︰「若此時攻之,恐難圍堵,等賊眾棄馬登樓再攻不遲!」。術乃無奈而從之。
話說夏候淵正驅馬于城內,見曹休押解兩人而來,笑曰︰「公子不去擒拿賊首袁術,何以專捉婦孺來見!」。休拱手曰︰「末將見此二人有敵軍大將護送,必非凡人,乃奪之!」。淵打馬上前,以刀指婦人額前問曰︰「據實說來,汝為何人?」。馮氏支吾曰︰「乃城東裁縫,術穿著好華麗,時常光顧,欲攜吾手藝而逃!」。淵正弧疑間,袁耀扯刀曰︰「吾乃後將軍袁術之子袁耀也,要殺便殺,何須多講!」。話完,早挨馮氏一巴掌,立馬見紅。
淵乃大笑謂眾將曰︰「哈哈,有庶子在此,吾等可下馬登城,勸降袁術!」。隨軍參謀賈逵勸曰︰「將軍萬萬不可如此,此城頗大,四門不可守,城中尚有敵兵夾雜于百姓之間,亦難分辯,若下馬登城,優勢盡失,切勿為之!」。淵冷笑曰︰「吾常隨主公身後,深學兵法,曉通易理,況有此母子在,袁術豈敢放肆,文烈,速去傳令,緊閉四門,分軍把守!」。曹休領命而去。
淵乃與眾將登樓,朝南方而望,令人四處呼喊曰︰「袁術小兒,汝之妻兒盡在樓上,若欲保性命,速速帶印來降,保汝不失將軍之職!」。袁術于城外三里坡後听得真真切切,謂楊弘曰︰「敵軍已盡數棄馬登城,此時可攻否!」。弘曰︰「怎奈少主與夫人被擒,望主公三思!」。術自擂胸口曰︰「吾乃名門之後,豈可受辱而降,若此城復得,家小不可顧也!」。蔣欽聞有此語,長嘆一聲,乃與眾將上馬。
張弘拈拳曰︰「既如此,可攻!」。萬余眾步騎雜夾沖出,瞬間圍城。袁術命軍士擂鼓,以通知城內殘兵。夏候恩見城中混亂,率千余人往來奔馳,企圖鎮壓。時有袁術部將韓浩集敗兵藏匿于民舍內,待恩靠近,數百人突出門去將其圍于中心,人手一桿長槍,騎兵不得靠進,夏候恩與眾人下馬步戰,摯曹操所賜倚天劍與敵,此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長槍盡皆斬斷,夏候恩力破重圍,直奔城樓而去。
淵見袁軍蟻集城下,心甚慌張。謂曹休曰︰「先軾其妻,使點顏色看看!」。手起刀落,馮氏之頭亦滾落城下。有士兵拾與袁術看,術念舊情,顧時心如刀絞,不能言語,楊弘曰︰「少主尚在,是降是攻憑主公決斷」。術撥劍狂舞曰︰「諸將听令,攻入城內,無論降否,盡殺之!」。眾軍得令,執登梯猛攻,四門喊殺。
曹軍虎豹騎雖馬上精英,俱為曉勇,然不善守城,又有城內敵軍接應,戰不多時,南門失守。賈逵直呼淵曰︰「今已被圍,若不早退,吾軍之精銳,均塤于此乎?」。淵頓感不妙,令人押解袁耀下樓,紛紛上馬,往北門殺去。
北門蔣欽主攻,見有曹將攜兵而來,打馬迎上。與淵交馬,刀槍相磕,頓覺有些力氣,淵視其不凡,乃問曰︰「汝何人也?」。蔣欽大呼︰「壽春蔣公奕!」。淵大怒曰︰「吾兄之目亦失于汝手,看刀,拿命來!」。兩人聚馬大戰十余回合,時曹休、夏候恩攜袁耀趕至,公奕敵不過三將,只好放其行走,待至背後,搭弓拈箭而射。淵早有戒備,以刀挑之,領殘騎望野而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