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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婉歌還沒回來,白露正在王府中等待。她的臉上帶著一抹蒼白之色,小姐對于她來說,一直都很維護。面對葉縴蓉的巴掌時,她絲毫沒有退怯,心中抑郁的時候,小姐站了出來。她的手,攔住葉縴蓉。那時,她的心中就升起了無限的感激之情。

小姐,我一直都想這樣一心一意地侍奉你,可是如今我的母親和弟弟,都被沐盛飛接入了沐府。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呢?小姐,我從來都不願意背叛你。從來都不願意,相反,我很欣賞你!面對王爺欺侮時的無所畏懼,在皇宮之中面對眾人的淡定從容,你的身上充滿了勇敢和堅強,也是你教會了我該怎樣去面對那些騎在我頭上的人。

她的腦海里又回想起沐盛飛的話,如果她再不動手,她這輩子就永遠也看不到弟弟和母親而來。她的心中害怕,想起了弟弟那可愛的模樣,還有母親那慈祥的臉龐。她的心里就一陣抽痛,怎麼辦?如果她這麼做了,小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她又想起了小姐的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背叛我、暗算我,我絕不會輕饒!」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楮,她的雙腿慢慢地往前挪動著,一點點地挪動著。對不起了,小姐,我不能做那不孝之人。

白露深吸了一口氣,人總是要面臨很多選擇,小姐,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可是小姐,我卻只想讓我的唯一的兩個親人活著。只是活著。

婉歌從酒樓里慢慢地走出來,一路上,她的手里還提著一些食物。路過這條街時,她猛地停了下來,這是次她成婚當日經過的地方,那里的那顆梧桐樹還在,那片葉子詭異地飄落在她的手中。她現在還在想,那片葉子到底是誰在做了手腳。

梧桐樹,依舊還在。到底是誰?給了她線索,卻又只給了一半。

「臭小子!給我站住!」正當婉歌準備走在路上之時,一個男孩兒從身旁擦過,他披頭散,臉上黝黑得看不清面容,後面的那名婦女又手叉腰,根本就是一個潑婦罵街的樣子,一面手拿著鞋子,扭著那肥胖的水桶腰,一面跑得氣喘吁吁。

「給我攔住他!」

婦女看著遠處那圍過來的幾名大漢,高聲道︰「誰要是逮住她,我就給誰二兩銀子!說話算話!」哪知道這婦女此話一出,有很多的人蜂擁而去,很快,那名男孩兒就落了網。

男孩兒大喊著,掙扎著,「你們放開我!」

那名婦女走上前來,尖聲笑道,「放了你?你倒是想得美!若是放了你,老娘還要花銀子去雇佣下人呢!」

婦女正說著,兩手緊緊的扣住那名男孩兒的肩膀,「這次你休想再跑掉!」

男孩兒瞪著她,眼神倔強,他使勁地蹲在地上,紋絲不動。

婦女的眉頭一皺,尖聲罵道︰「你個小雜種,尾巴長長了是吧?」

「慢著!」婉歌上前喝道。看到這個小孩兒的神情,就讓她想到了當年的自己,也曾這樣落魄在街頭,沒有人關心,她也是這樣倔強的神情。面對著那些的打罵,就是痛得無法承受,也沒有流一滴眼淚。或許,就是這一份倔強、堅強,得到了老大的認可。

「買他?」那名婦女上下打量著婉歌,「好啊,給多少銀子?一兩,還是二兩,抑或是十兩?」

婉歌嘴角一個冷哼,眼神帶著不屑,她從手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婦人慢慢打開,「一百兩?」目瞪口呆,而周圍的人更是嚇了一跳,皆扭頭看來,這是誰啊?出這樣大的手筆?

婉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領走了那個小男兒。

她將手中的食物拿給小男孩兒,輕聲問道︰「你肚子餓不餓?」

小男孩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頭。亂蓬蓬的頭發擋住了他的面目,看不清他的長相。只看得到臉上那一團黑。婉歌心中微微愣了一下,這個小男孩兒也太不懂禮貌了。救了他,先不道謝且不說,而且還這樣愛理不理的。不過,想到他可憐的身世,婉歌終是覺得有些不忍,她是個孤兒,她能夠體會到那種痛。她從袖口里面拿出了一百兩的銀子,「今天算是我倒霉,踫見你這麼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兒!這些錢你留著,不要再跟著我。」

男孩兒也不說話,也不伸手接,只是呆呆的站著,低垂著腦袋,看不清面容。

婉歌怒了,「你這小屁孩兒,不要就算了!」

這時,那個男孩兒終于抬起了頭,露出一張黑得看不清臉的面孔,蹦出了一句話,「我不是小屁孩兒。」說著,他又低下了頭。

婉歌在看到他的面容時,心中一跳,她沒有想到是那雙眼楮竟然是紫色的?在土雲國,她幾乎沒有見過紫色瞳孔的人。

不過想到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婉歌還是有些生氣,「還以為你啞巴了,不會說話了!」

不過面對婉歌的諷刺,他又垂下了頭,不說話。婉歌有些無奈,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何必去計較那麼多呢?婉歌將手中的銀票硬塞給他,「好好留著吧!任何時候都不要自暴自棄!好好的生活下去,今後,一定會有一條不尋常的路屬于你!」

男孩兒還是低垂著頭,不過,沒有說話,但是,他也沒有拒絕婉歌的好意。

這時候,婉歌听見周圍的議論聲傳來。

「這位姑娘,你還是別這麼好心了,這個男孩兒的身子骨,下賤著呢?他曾經是這被包養的男寵。」

婉歌心中一愣,男孩兒才多大啊!矮小的個子都還不到她的肩膀,怎麼可能被男人包養?

「我勸你還是不要關他了,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曾經玩過呢?」

看著他,婉歌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同身受,曾經為了任務,她也不得不去做些自己不願意的事情。當一個人出賣身體的時候,是他最無奈的時候。這時候,真正關心他的人不應該是指責,而是理解、同情。

婉歌沒有理會眾人所說,只是站在他面前,告誡著他,「記住我的話,好好活著。」

隨後,婉歌便轉身離開。

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小男孩兒一直跟她的身後他既不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只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婉歌朝後看了看,那名男孩兒竟然還是跟她身後的不遠處,婉歌停下的時候,他也停下,一雙眼楮靜靜的望著她,用他那雙像曼陀羅一樣紫色瞳孔。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婉歌撐起了白露買的傘,她沒有理會他,繼續往前走。她不可能將他帶在身邊,雖然同情他,但是她也不至于這樣莽撞地就將她不熟悉的人留在身邊。

雨越下越大,婉歌繼續朝著王府的方向走去。直到她沒有听見身後的腳步聲,她忍不住回頭一看,那個瘦弱的身影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樹,紋絲不動,任留雨水拍打他的頭上,肩上,早已成為了落湯雞。原本本就消瘦的身子這樣看去無不讓人心生憐憫,這個笨小孩兒!

婉歌心中動容,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要是不管他救走了,她的心中就會有一個小小的疙瘩,抹不平,揮不去。

他僵直的身子慢慢轉了過來,看向看向,此時身上的污泥早已被雨水洗刷了一半,顯露出了越白皙的皮膚,那雙紫色的眼楮更是美得驚人,仿佛為了襯托,頭頂上再次劈閃過一道閃電,映襯得他的不同尋常的臉孔。

他的嘴角慢慢的向兩端扯動了下,稍稍帶有一些的笑容,「我想跟著你!」

說罷,他又低垂著腦袋,不吱一聲。

在雨水的沖刷下,他白皙的皮膚畢露了出來,高挺甚至帶些鷹鉤的鼻梁,一雙眸子清澈,少許凹陷下去,嘴唇紅艷而薄,尖小的下巴更是將臉型塑造得更加完美,一切都是這樣的美艷,簡直就是上天的杰作,才十歲大的他就是這樣的美麗了,往後隨著年齡增長,只會更是的迷人。莫怪會有人知曉了他是個災星時,還會買了他,根本就是被美色迷惑得失去了理智。

婉歌轉過身,語氣惡狠狠的,「不要再跟著我,我不會讓一個沒有用的人留在我身邊!要是再不听我的話,我對你不客氣!」

雖然說是這樣說,可是面對一個無害的孩子,婉歌終究是下不了手的。只不過是嚇嚇他罷了,不過這回,男孩兒停住了腳步,卻再也沒有跟上來。

婉歌走遠了以後,男孩兒抬起頭來,被雨打濕的衣服,遮掩不了他的俊美,一雙紫色的眸子仿佛可以將一切透視,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是深了幾分,「終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我也會向你證明,我不是無用之人!」

婉歌沒有想到這輩子竟然會踫上這麼個小屁孩兒,她搖了搖頭,今日也算是破格做了一件好事,至于那個孩子,什麼身份,她也不願管那麼多了。回到府里,婉歌換了身黑色的衣裳。那根綠色的笛子,仍舊掛在腰間。

杜千離,答應你的事情我還是會做到。那位姑娘,我會想辦法將她救出來的。

已經臨近傍晚,雨已經停了,天空一片灰蒙蒙的。門外穿了腳步聲,婉歌听到了兩個侍衛的對話。

「好像听說王爺要去參加兩個月後的風雲大賽,你說我們王爺能夠成為最後的得主麼?」

「王爺在十四歲那年的詩詞大會上,光彩奪目,就連當時的狀元都輸給了我們王爺,這次,我估計王爺可定能。」

「哎……希望如此吧!」

兩個人還絮絮叨叨著,婉歌心中一愣,看來,宮少齊也會參加。不過,她還是特別不希望在那種場合里踫上他。

婉歌打開了門,兩人看到婉歌,微微一愣,隨後笑著尷尬地問候,「奴才參見王妃娘娘。」

不知道為什麼,侍衛對婉歌還是心存著畏懼。婉歌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她一邊模著手中的笛子,一邊吩咐道︰「你們去後花園里給我搬兩盆蘭花來。」

兩人點了點頭,隨後準備去往後花園。正在這時,身後響起了悠揚的笛聲。兩人的腳步一滯,他們有些不受控制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有一個飄渺的聲音在他的耳後,「現在去地牢,看看那天晚上被關起來的那位姑娘。」

現在去地牢……

飄飄渺渺的聲音一直在耳後,兩個人相視一眼,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婉歌的嘴角笑了笑,兩個人已經成功地被她控制了。笛聲還在回蕩,聲音輕柔,婉歌從後門出來,靜靜地觀察著兩人的方向。

路過假山,穿過樹林,在那一座小屋旁停下。婉歌跟在他們的身後,一路跟隨著兩人,當他們在那片叢叢樹林中停下時,婉歌心中已經明白了一切。看來,她就是關在這里了。

直到,穿過樹林,走向幽暗潮濕的地牢。

還沒走到里面,婉歌便听到了破開口大罵。

「你們這群王八蛋!一群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真是豬狗不如。像你們這樣的男人,去豬圈邊上站著去,豬都會嫌你們丑。」女子潑辣的罵聲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婉歌覺得好些好笑,不過她一直躲在暗處,沒有出聲。

幾個男人看著她,「姑娘,我勸你……」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這個女子又是一陣大罵,「勸你個大頭鬼,無恥之徒,跟你們呆在一起,簡直侮辱了我的眼界!如果不放了我,將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雖然還沒有看到女子的真實面貌,可是婉歌卻已經感受到了那位女子身上傳來的一股潑辣之氣,仿佛可以將拿群男人壓下去。這個女人還真有趣!

一個男人忍不住拍起桌子來,「你他媽再罵一句!」

那位姑娘冷哼一聲,「我從來不罵人,我教訓的,都是畜生!」

這句話更絕,這個女子可謂是婉歌見過的,最潑辣的。看似那柔柔弱弱的身影,卻沒想到說出這樣的話。

幾個大男人被她罵得狗血淋頭,還且這位姑娘看上去仍舊精力十足。

婉歌抿著嘴,輕柔的笛聲又在牢房里回蕩著,飄渺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放了她,放了她……」

幾個男人登時神情變得呆滯,其中一個男人不自覺地拿出手中的鑰匙,打開了牢房。

一時間,那位被關在里面的女子也有些驚訝。不過,她的武功修為還是比較高,听到這悠揚的笛聲,再看到那幾個男人空洞的眼神,心中有幾分了然,她努力地朝著笛音的方向看去,想要看到這吹笛子的人。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那位女子緩緩地走出來,嘴角揚起明媚的笑容,對著其中一個男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後,她甩了甩手,罵道︰「臭男人,老是欺負我,對我大喊大叫的,現在也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那位女子雙手一合,一縷淡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手掌月兌出,直向男人的額頭,女子拍了拍手,「你就給我在床上先兩個月再說吧!」

紫色裙裝的女子路過階梯的時候,微微停了一會兒,她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意,眉角之間更多的,是一份釋然,她說道︰「你的音控還不錯,可惜內力還差點。」

婉歌藏在暗處,她翻身下來,一把拉住了那女子,飛速地逃離。

等到她們出來的時候,天空已經完全黑了,周圍都是一片綠色的竹林,身著紫衣的女子,看著婉歌,問道︰「是他讓你來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問這話的時候,她的心里竟然有了幾分緊張和一絲……期待。她希望是他派人來救她的,她希望,在他的心中,還惦記著她。

婉歌心中有幾分明了,她口中的「他」,看來指的就是杜千離了吧!婉歌點了點頭,「時間不多了,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醒過來了,你趕緊走吧!」

紫衣女子登時眼中一喜,驚道︰「真的是他派你來來救我的?」她的臉上升起了一片紅雲,嬌羞的模樣清秀可人。只見那齊眉的劉海下,有一雙非常明亮的大眼楮,睫毛宛若蝶翼,瞳孔如深墨色的鑽石般,小巧的鼻子,微紅的薄唇,圓圓的雙下巴顯得非常可愛。

婉歌看到她這神情,忍不住嘆息,看來又是一個被那妖孽男子禍害的女子了。

紫衣女子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甜甜的,她看了看自己這身破爛的衣裳,呢喃道︰「我得換身干淨的衣裳,漂漂亮亮地去見他。」回頭,她看了婉歌一眼,眼眉彎彎,「謝謝你!」

「等一等!」看到紫衣女子轉身,婉歌連忙止住她,婉歌問道︰「我救了你,現在你應該得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被齊王關到這兒吧?」

紫衣女子笑嘻嘻的,揚起了天真可愛的模樣,「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將我關到這里,你該問問你的那位齊王夫君才是!」她的眉頭若有所思,「哎……老實說,我可是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個什麼齊王,外表又冷酷,心機又深沉。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勸你呀,還是趁早改嫁,找個真心對你的人吧!」

婉歌眼眸一眯,看來她竟然知道她的身份,這個女子果真不是她所見到的這麼天真。

紫衣女子看著她警惕的眼神,說道︰「其實,我沒猜錯的話,可以說你齊王妃,也可以說你不是齊王妃。」

婉歌厲眸一眯,銳利的眼神射向了紫衣女子,她什麼意思?她怎麼知道她是從異世而來,她是從哪里了解到這些信息的?婉歌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心中激動不已。她問道︰「你,到底是誰?」

可是還沒等她觸到女子的衣袖,紫衣女子早已飛身而起,笑盈盈的聲音在她的而後響起,「不要這麼心急喲,有緣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婉歌的手緊緊地拽著笛子,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透露一半的信息。抬頭看著那黑沉沉的天空,婉歌的心中忽然感到了一絲疲憊。

兩個侍衛清醒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懊惱,他埋怨道︰「今天怎麼回事呢?不是說要幫王妃娘娘拿兩盆蘭花嗎?怎麼到了牢房里?」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轉身,準備離開,可是,當他看到那空空的牢房時,臉色一白,人呢?這麼多侍衛重守在這里,竟然人都沒看到了?

侍衛登時大喊︰「馬上去通知王爺,那位姑娘被人救走了!」

其他的侍衛們紛紛懊惱,他們甚至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什麼人都低這麼厲害,能夠從他們手下,悄無聲息地將重犯給擄走了。

宮少齊來敲門的時候,婉歌正在房間里休息。滿臉怒容的宮少齊走進婉歌的房間,看到婉歌平靜的神情時,他的怒氣消了一半,如果這個時候對她發火,他恍然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一般。他問道︰「你剛剛一直在房間里?」

婉歌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宮少齊面目暗沉,「那你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從這里經過呢?」

婉歌搖了搖頭,「我剛剛一直都在這里休息,出了什麼事嗎?」婉歌問道。

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整個房間,宮少齊低頭,看著干干淨淨的地面,疑心去了一半,因為之前下著大雨,如果從外面走進來的話,房間里面肯定會有痕跡。婉歌沒有內力,也沒有輕功,這一點他的是知道的。

宮少齊沒有多說,他關上了門,在他離去的那一刻,身形微微頓了頓,「你最好在房間里不要出去,這里,我已經加強了守衛。否則,誰也沒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危!」

婉歌沉默不語,宮少齊這是在關心她嗎?她覺得有些諷刺。

末了,宮少齊還加了一句,「好好地保護好你自己的那條命!」

宮少齊離開以後,房間里面又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黑暗是最好的保護武器,看不清她異樣的表情。宮少齊只是看了看地面,當然看不出任何的痕跡。因為婉歌在她的鞋子上面包了一層薄薄的「蠟紙」,不會將鞋底弄髒。同時,婉歌是從後門出去的,房門一直緊鎖著,所以,在眾人的眼里,她一直都是閉門不出,很少有人猜得到和她有關。她成功地逃離了一劫。

婉歌每天清晨,都要出去練功。音控、花控、跆拳道,這些,都是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不可缺少的力量。收工回到王府的時候,府里的氣氛異常暗沉。

宮少齊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心中不安,他抱著懷中的葉縴蓉,雙手顫抖著。

葉縴蓉的嘴角流著鮮血,眼神有些散渙,一張嘴唇烏黑發紫,嬌弱的身子在宮少齊的懷中,不住地顫抖著。看樣子,是中了毒。

婉歌的眼神掃視著全場,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地上,雙腿顫抖,眼中有著淚水,卻死死地咬著唇角。那正是一直在伺候她的白露。

看到這樣的情景,婉歌心中明白了幾分。她慢慢地走到宮少齊的面前,宮少齊的眼神凌厲地看向婉歌,如果不是因為他懷中抱著葉縴蓉,可能他都會直接向前同婉歌動手。

婉歌的嘴角帶著些嘲諷,第一個用「貌美如花」來形容女人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才。葉縴蓉,你這苦肉計都用了第幾次了?現在該用什麼來形容呢?

看到婉歌的這副模樣,宮少齊心中升起幾分復雜,沐婉歌這個女人,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了解,宮少齊對她也有了幾分了解。

他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就像冬天的冰雪一樣寒冷,「沐婉歌,這件事,請你好好地解釋一下!」

婉歌看著他,揚起了頭,「我沐婉歌從來都是敢作敢當之人,沒做過的事情,你讓我說什麼?」

宮少齊冷笑,伸手指著白露,厲聲問道︰「那好!若不是受你的致使,白露為何要在蓉兒的事物之中下藥?!」

婉歌沒有看白露,只是望著宮少齊,問道︰「你既然認定是白露我蓉側妃的食物里下藥,那麼總是要有證據的,請你拿出證據來。」

一個笑奴才跪在地上,「昨天晚上我就發現了白露這個丫頭的行蹤鬼鬼祟祟的,然後我就一路跟著她,後來我怕她發現,就躲在大樹後面,哪知道我後來便看到了讓我觸目驚心的事情……」

婉歌冷冷地看著他,「好啊,你倒是說一說!」

「我竟然看到白露進了廚房,而且在蓉側妃用的膳食里面下藥。」

他的說辭明顯就有些牽強,婉歌問道︰「既然是晚上,那麼你怎麼能夠確定那人就一定是白露呢?」

「那天的月亮很圓,奴才借著月光看得一清二楚,絕不會認錯!」那個小奴才一口咬定就是白露。

婉歌輕輕地笑了起來,小奴才看著婉歌的笑容,心里有些發抖。

宮少齊奇怪地看著婉歌,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我是在笑這小奴才當著王爺的面,還能將這謊話說得這麼真誠。」

宮少齊的目光微微有些閃爍,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那你倒是說說你的理由。」

「俗話說說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園,到了十七少半邊’,昨日的月亮,應該是呈虧相,而且是斜照向偏西方向,沒錯兒吧?」

小奴才點了點頭。

婉歌指了指門外的那棵大樹,問道︰「既然是白露是想要進廚房,那麼她肯定也是背對著你的吧?當她背對著你的時候,那麼月光順著這個方向也就是照著她的背了,你又是怎麼看清楚她的臉呢?而且還是隔了將近有三丈的距離呢?」

婉歌的話就像是北風卷地百草折一般,一時間,所有的人如同雕塑一般,愣在那里。

那個奴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指著白露,「奴才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奴卻可以千真萬確地肯定,那絕對是白露的背影。」

很顯然,即便是婉歌說的話有道理,宮少齊還是沒有動容,這個男人到底是愚蠢還是另有所圖呢?

白露跪在地上,心里糾結了許久,她不住地哭泣著,「請王爺原諒小姐,小姐這麼做,她是有一定的苦衷的!」

好似一個晴天霹靂,打在婉歌的心頭,她在努力地為她辯解,而這個丫鬟卻還要抹黑她,抹黑自己!她看著白露,靜靜地,目光中有些洞悉一切的澄明。忽然,婉歌又笑了。這笑容,卻讓白露打了一個寒顫。她知道,婉歌從來都是有仇必報之人。

果然,婉歌猜得沒錯,她確實是受沐家的控制,從一開始就是的。所以,婉歌從來也沒有完全地信任她,有些事情,婉歌都是有幾分保留。

白露的這句話看似是替婉歌求情,然而實際上,卻是替婉歌將這些罪名都攬下了。

宮少齊看著婉歌,他的神情復雜,冷冷地問道︰「沐婉歌,連你的丫鬟都承認了,現在你有什麼可說的?」

婉歌的目光落在白露的身上,「王爺應該听說過栽贓嫁禍這個詞語吧?」

「那又如何?沐婉歌你是想說你今日的事情是有人想要嫁禍于你嗎?」

葉縴蓉今日的情況確實是中了毒,她雖然一直都想陷害她,不過,有一點,婉歌還是很清楚的,無論如何,她還不會搭上自己的命,而這一次,葉縴蓉的毒,已經深到了一種程度,若是體內的毒素再沒有得到控制,恐怕她的這條命都會搭上。

那麼這樣看來,指使白露這樣做,唯一的對象,就只有沐家了。沐盛飛和沐琳霜是從來都見不得她好的人,他這樣做,就是想要挑起她和宮少齊、還有葉縴蓉的之間的矛盾。

「在過去的日子里,王爺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想必也听說過。」婉歌頓了頓,繼續說道︰「沐家里頭,沒有人歡迎我,也沒有把我當成他們的女兒。就算是我嫁進了王府,他們還是想要想法設法地挑起矛盾。」

宮少齊是什麼人呢?陰險、狂妄、狡猾,雖然婉歌沒有明說,可是從她這隱晦的語言中,宮少齊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宮少齊盯著她,「就算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可是今天這件事情,我又憑什麼來相信你的話?你又有什麼樣的證據來證明?」

婉歌看著宮少齊,正色道︰「三天,只要給我三天的時間回王府,我便會將這一切事情都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或許是婉歌心中那股堅定的力量感染了他,宮少齊點了點頭,「好,本王就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沒有交代,那就拿你的命來交換!」

命?想要她的命?宮少齊,在你沒有將你欠我的還給我,我怎麼會沒命呢?

「我會將事情查清楚的,不過,我需要帶著她一起去。」婉歌指了指白露。

宮少齊沒有說話,懷中的女子身體冰冷,眼中的散渙的程度越來越甚,她覺得自己的力氣漸漸地消失,她很想抬起頭來模一模他的臉,這是她眷戀了一輩子的容顏,她還想一輩子同他相守到老,她付出了那麼多,甚至不惜設計她的親姐姐。若是得到這樣一個結局,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咳咳……」葉縴蓉沒咳嗽一聲,嘴角的鮮血就流了出來,漸漸地,打濕了床上的被褥。

不知道為什麼,宮少齊看著那鮮紅的被褥,此刻,心中竟然有了絲絲的煩悶。

他抱緊了葉縴蓉,「事情是必然要查清的,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要好好地保證蓉兒的生命安全。」

婉歌心中有了一絲怒氣,說白了,葉縴蓉的病是沐家害的,如今要她來做保證,這個保證做的是不是太過不值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絲清透的聲音,「蓉側妃的生命安全,由我來做保證。」

一身月牙色的柔白長袍,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玉簪斜斜插入,露出干淨俊朗的臉龐,黑曜石般深邃瑩潤的眼瞳,是那麼地清澈透亮,是那麼地溫柔純真,仿佛不沾世上任何塵土,輕步走動間,月兌俗清雅,自有一股與世無爭的味道。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風華,這個世界上,除了蕭逸宸,還有誰?

婉歌的神情,一時間有些呆呆的。這個男人怎麼總是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就出現了?

他的聲音清透,如泉水一般,暖人心田。斜飛入鬢的眉毛,好似一副水墨畫,好看的桃花眼,似寒星般璀璨,高挺的鼻梁,堪稱完美。那淡淡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溫文爾雅,高貴自然。

宮少齊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心中登時有了一絲了然,他並沒有急著相信他的話,而是眯了眯雙眼,問道︰「蕭逸宸?」雖然他問話,可是很顯然,他的語氣里帶著肯定的成分。

蕭逸宸的白袍翻飛,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潤澤,他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她的命,還需要我來保證麼?」

蓉兒中了毒,就算是有些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他也不會搭上她的命,摟著她的雙手松了松,他將她放著平躺在床上,將一個枕頭,放在她的頭下。語氣變得溫和了些,「如果能夠治好她的病,本王定重重有賞。」

蕭逸宸的眸子閃爍,他會稀罕齊王府里的賞賜?

「本公子要什麼樣的東西沒有,會稀罕這些嗎?」蕭逸宸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舊帶著溫柔的笑,他的身上流露著高貴的氣質,恍然不食人間煙火一般,人間的這些俗物,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宮少齊的面色一冷,不過,始終沒有發作,蕭逸宸的聲名,他的是听說過的,因為礙于葉縴蓉的病情,宮少齊似乎還是有幾分尊重。

「倘若閣下需要什麼,盡管可以提,封官、財物、珠寶,這些,都可以。」

蕭逸宸笑了,淡淡的說道︰「什麼都不用。」

蕭逸宸開始替她把脈,伸出手指搭在那葉縴蓉縴細的腕脈上,隔了一會,又換了另外一只手……

他眉間的神色始終淡淡的,沒有多大的起伏。看來葉縴蓉中的毒並不深,這下毒之人並不是真正地想置她于死地。

「要去除體內的毒性,首先,要將這房間里面的花全部撤下去。」

宮少齊的眸子微微有些驚訝,不過他也不是愚笨之人,還是有幾分常識的。這屋子里的花香確實很濃重,花香可以疏松經絡,原本是可以提神的,而現在,葉縴蓉中了毒,若是不撤下這些花,有可能加快全身血液毒素的循環。

宮少齊吩咐下人,「馬上給本王將這些花盆撤下。」

蕭逸宸解釋道︰「這些花原本是可以疏松經絡,可是她中了毒,這些花不但無益,反而有害,花香越太濃重,它帶來的害處就越大。」

宮少齊點了點頭,「我知道。」

蕭逸宸也覺得有幾分奇怪,既然你知道那怎麼還要將這些花兒擺在這里?難不成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既然不在乎她的生死又何必擺出這樣著急的樣子?蕭逸宸勾了勾嘴角,這個男人竟然心機如此深厚。

過了一會兒,葉縴蓉臉上的神色稍有緩和,蕭逸宸開了一張單子,上面的字跡行雲流水,帶著幾分飄逸瀟灑,「她中的毒並不深,只要王爺運功將她體內的毒素逼出來,再照著這份單子去撿藥,連續吃一十五副,好好調養兩月之余,便可以痊愈。不過,王爺可是要耗費一些內力了。這就要看看王爺舍不舍得了。」

宮少齊的神色有些復雜,並沒有馬上開口承諾。

此時,他懷中的葉縴蓉心口一緊,難道齊哥哥不願意運功救她麼?齊哥哥,你當真不會管我的死活了麼?

「話已至此,救不救,就看王爺你了。」蕭逸宸微微一笑,那張文雅白皙的臉孔帶著點兒揶揄,劍眉彎眼,仿佛在說,這個男人可舍不得為他的女人舍棄功力。

「齊哥哥……」這一聲叫得可憐兮兮。

半晌過後,宮少齊又扶著她坐起,「蓉兒,你放心,齊哥哥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齊王,蓉側妃不會有生命危險了,那麼現在,你說的話還算話吧?」婉歌問道,她的話里有著毋庸置疑的語氣,這一次,她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地「回報」一下沐家這十幾年來對她的養育之恩。

「當然,不過你自己也要記著,三天,只有三天的時間。」宮少齊還不忘在婉歌的身後提醒著。

婉歌靜靜地走到跪著的白露面前,她的笑容里有了一絲冷冰,聲音輕輕的,柔柔的,「白露,你果真是個好丫鬟。」

白露的心如死灰,她流著淚那雙眼楮里透著復雜、痛楚、愧疚、悔恨的光芒。

回到雅閣居,婉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白露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低垂著頭,凌亂的留海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那白皙的皮膚上還有幾個鮮紅的巴掌印,一到房間里,白露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嬌弱的身子發顫,流著淚水,「小姐,對不起,對不起,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這樣做。」

婉歌沒有說話,靜立的身子,沉默的面孔,卻讓白露心驚。

她哭著,「一開始,老爺就派我跟著小姐,他要我將小姐在王府的情況全部都匯報給他。可是小姐,這麼久以來,我沒有泄露跟小姐有關的任何一件真實的事情。並且,老爺還要我在時不時地在王府里面挑起矛盾,他的目的就是不讓小姐有好日子過。可是這一次,老爺用我娘親和弟弟的性命做要挾,小姐,我沒有辦法,我的親人只有娘親和弟弟,我不能做不孝之人。」

婉歌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露,輕聲問道︰「你不能做不孝之人,便可以做不義之人?陷我于死地?」

白露的神情呆呆的,淚水還胡亂地掛在她的臉上,「小姐,如果你不肯原諒我的話,我願意以死謝罪!」

白露的目光突然對著一旁的牆壁,聲音決然,「小姐,是我對不起你,這也是我唯一一件對不起小姐的地方。如果這樣能夠讓小姐原諒我,我無怨亦無悔。」

說著,白露便往牆壁上沖去。

自古,忠孝難兩全,可是白露,你怎麼就不往下想想呢?面對沐盛飛的威脅,你一次妥協,就永遠都會受他威脅,一輩子成為他的走狗。就算是如今,你有你的不得已,可是我沐婉歌也不回家將一個背叛過我的人留在我的身邊。

在白露的頭,最後撞向牆壁的那一刻,婉歌從後面一把拉住了她,她的語氣生冷,「死,不過是一種逃避。」

白露的身子微微一頓,她略帶著些委屈地看著婉歌。

「如果你還想贖罪的話,就好好地配合我。」

白露本來想點點頭,可是又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她又緊咬著嘴唇,不說話。

婉歌看了她一眼,這樣矛盾的表情,讓「你放心,如果放心不下你的母親和弟弟,我可以將他們救出來。」

白露心如死灰般的眸子當中,頓時閃過一道亮光,她點了點頭。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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