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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章听壁角(11號滇前更)

七五章听壁角

如今要緊的大臣在宮中守著,帝後卻突然不見我,太後態度也不似從前。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

我曾經仰仗的骨肉之情卻連夜之間便有了如此微妙的變化。

若我真是太後親生,莫說是纏著太後撒嬌扮痴,便是硬闖皇宮也是敢的。可我不是,我從小便看人臉色,自然明白這其中那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差別。

那麼這些人中,我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謙父了。

可謙父如今還在宮中,情況不明!

我不由的攥緊了拳頭︰當初我不願意,人人卻都說謙父是我的良配,人人都願我們成百年之好。如今我心已經屬他,若是有人敢傷他害他,我縱是人微言輕,卻也是不敢惜力的……

好容易挨到掌燈時分,卻見香錦匆匆進了里間屋。

我看著十分疑惑︰「不是讓你照看九公主嗎?怎麼倒跑回來了?」

香錦向四下看了看,我們主僕多年,彼此都十分默契了。我便讓眾人都退了下去。

香錦附在我耳邊道︰「今日九公主從您這回去後神情有些奇怪,似是坐立不安,可又極力忍著,婢子怕出什麼事,便找了個借口來告訴您。」

我此時正是自顧不暇,哪里願意多想,只道︰「她剛回來,一切都不適應,又兼物是人非,心中焦慮。你只好好照看罷。」

香錦見我不以為意,忙道︰「長公主,婢子原也這樣想,誰知九公主竟問我‘以前可曾遇過這樣的事?臨安可有金人?澤州離臨安有多遠,還被金人佔著嗎?’

婢子覺得也太蹊蹺了些,這才來回稟您。」

不怪香錦覺得蹊蹺,我听著這話亦是意外。無緣無故的,玉瑤如何問這些?再者一說,楚地州縣眾多,便是澤州,我也是去過後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她久不在楚地,澤州在誰手中她又如何知曉,她又是從何問起?

想到此,我輕聲對香錦道︰「你說的確有道理,我知道了。原想找兩個人將你換回來的,如今看來,還不能著急。你且好好留著心。昨夜的事你也知曉的,如今情況不明,咱們也只能依靠自己,切不可大意啊。」

香錦點頭,又匆匆走了。

我坐在榻上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金人偷窺、帝後不朝、謙父無信、玉瑤反常……

一樁樁一件件,千頭萬緒,讓人應接不暇。

我索性起了身,裝做早睡。卻偷偷換了男裝,誰也不驚動,從北窗跳了出去。

今夜或許要下雨,有雲遮著,空中卻只是一個毛月亮。

我出得身來,心里暗想︰此時孟氏父子也應回府了罷。我且到他府上去,听听他們如何解釋。

正想著,卻遠遠地見一八人抬的大轎在眼前一閃。

我忙出得小巷,向前看去。不由得我心中一動,那是孟太師的轎子。

這樣晚了,看那個方向卻不是回府的。我想了想,莫不是去楚園?

可這個時辰了,便是骨肉之間不用避諱,也太晚了些,或許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不得不說?

我立時打消了自己去太師府的念頭。轉身又鑽進了小巷,拐彎抹角,終是到了楚園的後牆。

我原以為經了昨夜的事,太後所住的地方定是嚴加防衛的,誰知卻只和平常一樣。

我常來常往的,自然知道往哪處走不會被人發現,哪處又適合藏身。只是這樣翻牆上樹的還是頭一回,不免續如鼓。

待跳進牆來,我卻又有些後悔。我雖說手腳靈活,卻是沒有功夫在身,我不確定我就一定能繞過所有人的耳目順順當當的從後院走到前院,我也不確定我就一定能溜進太後的屋里,听太後和太師說些什麼。

楚園十分寬闊,又兼回廊曲折樹木蔥郁。白天看著自然是十分美好,可到了夜間,四周黑茫茫的,卻是十分怕人,我蹲在地上兩眼一抹黑,根本不能辯清方向。

正猶豫著,便听得不遠處假山旁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驚得我一身冷汗。

侍再仔細听,卻又是面紅耳赤熱汗直流。

原來是一個男人正扯了一個女子在那里親熱!

那男人十分急切,這女子卻十分推托。

就听那女子道︰「別…別…讓值夜的看見,還有奴的命在?」

這男人一邊忙活一道含糊道︰「乖乖,你放心。爺就是值夜的,今晚再沒旁人……」

接著便又是一陣月兌衣解帶、爭來奪去。

我實在听不下去,可又不敢動,只能咬了牙忍著。

卻又听得那女子哀求道︰「孟爺,快饒了奴罷,一會兒太後要尋不見……」

只听那人道︰「昨夜爺在宮里忙活了一宿也不得消停,今夜讓爺樂一樂,保管有你的好處……」

「孟爺,您若喜歡,求常待大人說情,向太後討了奴去便是,這樣的露水夫妻奴卻是不敢。」

男人見女子終是不肯,便將些甜言蜜語來哄她,又說什麼昨夜他立了大功,將來定是要封官晉級的,又說什麼連孟常待都贊他智勇雙全,討你過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這楚園中的女子也頗有些見識,听著這男人的話卻是不信︰「孟爺休要哄奴,想這宮里自有御林軍,能有什麼大事要用得著您?便是要晉級,也是一步步地來,您又不曾替貴人們擋了箭,您又不曾替皇上辦了差。滿楚園的待衛怎麼別人不封,偏偏封您呢?」

這男人見她不信,嘿嘿笑了兩聲︰「小心肝,就你心眼多。爺還騙你不成。確是昨夜宮里調了咱們和別處的幾十個人。」

「做什麼?」

這男子此時正在要命的時候,也不顧許多,直道︰「爺與你說了,可不許告訴別人。要透露出一絲半點的,莫說是你,便是我,也要沒命的。」

「什麼事,孟爺不說就罷了,也值得這樣要緊。」

男人被女子這樣一說,倒不好再瞞著了,只道︰「昨夜召來咱們去是要抓刺客的。」

「刺客?哪來的刺客?可抓著了?」

「確是沒有。倒把個李將軍給傷了,如今怕是還沒醒……」

縱是不遠處一男一女扭成一團,一副活活的,我也難以顧及,縱是身處險地周遭遍布耳目,我也難以顧及。

我腦子里只有「李將軍傷了,如今怕是還沒醒」這一句。

可只這一句,便直刺中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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