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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幾受驚

謙父戲謔道︰「娘子姓孟名婉,卻是名不符實。」

我听得這話有些生氣︰「將軍此話怎講?」

「婉者,順也。女子柔順為婉,美貌為婉。娘子行事做派頗有丈夫之風,且眼角眉梢又有英氣,敏者有余,婉者卻是大大不足的。」

我真是氣極了,這廝竟說我性子不柔順長得不美。便是如此,當面說將出來,也太傷人了罷。

我嘿嘿冷笑一聲︰「將軍說得是,妾自知既不柔順也無美貌。只是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妾美貌,經金人一劫,怕是早已清白不在了。若是妾溫婉,縱是心中不滿張氏之請,也是不敢反抗,此身便也不知身在何處了。

如此看來,妾身倒是寧願貌丑性直也不願貌美溫順的。」

謙父沉吟片刻,這才道︰「不想娘子小小年紀,倒有這樣的見識。那張氏之子確是酒色之徒,更愛面皮白淨、腳小的女子,似娘子這般,又不白淨,又是天足,莫說娘子不願意,便是那張氏之子怕也是不願的。本將看來,娘子這西門闖的卻是沒什麼意思,若是好生在家里待著,這婚事也不一定能成。」

他這話說得如此輕佻,明明就是調戲了。

自古以來,哪有不相干的男子當著女子之面說腳大腳小的?

想到此,我的面色不善︰「這便不勞將軍操心了。將軍既已知妾是女子,妾再留在營中實實不妥,這就請去。待日後再容兄長向將軍稱謝。」

不提兄長還好,提了一聲,謙父便冷哼一聲︰「想那孟文博連自家妻子都不能護得周全,又怎能護得住自家妹子?」

我心中本就有氣,見他如此說文博,哪能讓他?末及細想便道︰「將軍倒是好本事,自家妻子也不用受金人之辱,您那一箭射過去,倒是情義深重義搏雲天的。」

不想我這一番話說過,謙父卻並末生氣,他只是斂了神色︰「自古兩國相爭,難免傷亡。她既是我李家婦,卻為那張氏所用,于城上拋頭露面擾我軍心。多少雙眼楮看著,我若不殺她,軍中將士哪個又肯服我?

本將既知娘子身份,更不能讓娘子遠行。如今世道太亂,縱是娘子無甚姿色,也是不妥當的。

娘子既知我這是圍魏救趙之計,便也不瞞你。此次出兵實實倉促,只因那完顏納坦圍了密州,本將不得已才發兵澤州。雖說已入澤州境內,無奈遠道而來,兵士疲倦,卻也不想見仗。想那納坦得了消息,回來救援,解了密州之圍便是了。」

「將軍的意思是,既不見仗,這里便還安全,也便不放妾走了?」

「實實為著娘子安危著想。」

我冷笑一聲︰「怕是擔心妾的安危是假,扣了妾做質子是真罷。將軍打得好響的算盤,只是將軍與妾長兄如今各為其主,又何苦將妾牽扯其中?將軍能為了大義殺妻,妾的長兄難道就不能為了大義亡妹嗎?妾與將軍只是一顆無用之棋,若將軍將妾舍了,長兄倒還能念將軍的大恩,不然,便真是的勢如水火了。」

听得這話,謙父的眼楮在我臉上流連了一會兒,這才道︰「當初便說時機到了,自然放你回去,如今澤州之地,離相州甚遠,本將又豈能讓你一介女流孤身上路?且耐心等著吧,總有相見的時候。」

說罷喊了句︰「來人」,便有帳外的小校進來伺候,他指了那小校對我道︰「這人是我李家的家生子,行二。最是忠心不過,有他照應你,本將也是放心。」又吩咐那小校︰「好生照看,若有閃失,唯你是問。」

那小校連聲稱喏,同我一起往自己的帳子走。

我暗道︰既然李謙父不肯放我走,那我又豈能順順當當地听他安排?原先還怕他注意,這才事事小心,處處謹慎,如今既然說都說開了,若不能他找點別扭,那我豈不是太虧?

想到此,我對那小校道︰「李校衛,整日行軍,吃的是干糧,喝得是冷水,便是熱湯也輕易嘗不得一口。如今大隊駐扎了,不如你與我去附近山上走走,若有野味打得一兩只來,也好打打牙祭。」

說罷,也不回帳,一抬腿上了馬,就朝西邊跑了下去。

那些守衛見李二在後頭緊緊跟著我,也並不阻攔。我見他跟得緊,心中氣惱,越發的揚鞭打馬,跑將開來。

大軍是依水駐扎的,一人一騎趟過了河水,便到了山腳下。我舉目望了望,山不是很高,林也不是很密,想必山中也只有些野兔山雞的。正好,想我在宮中活了十幾載,也曾練過箭,今天才有了施展的機會。

想罷了,也不回頭,任那李二在身後喊叫。一揚鞭子,打馬上山。

山路很平緩,此時已是春二月,真個是綠樹紅花,鳥囀鶯啼的季節。我放緩了步子,信馬由韁,從後頭趕過來的李二也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地緊跟著。

正流連間,卻見眼前的草叢一動,一只灰兔探出頭來。

說是出來打獵,其實不過是個由頭,想散散心罷了。可眼見得灰兔就在眼前,又豈有不獵之理?

我拈弓搭箭,看準了那灰兔嗖地一聲便射了出去。似是射著了腿,那灰兔帶著箭一轉身往林深入跑了。

我興致正起,哪容得它逃了,打馬便追。初時還想,定要將這兔子捉回去,也好顯顯我的本事。後來見李二並未跟上,便又道不如就這樣逃了,也好過看李謙父那奸人的嘴臉。

于是七拐八拐的越發飛馳起來。

不一刻,灰兔追丟了,我卻也迷了路。

又走了一時,竟是一直在原處打轉轉,真的是找不到出路了。我又急又氣,卻又不敢大聲喊叫,只得下了馬,坐在枯樹上想法子。

法子還未想到,卻見山對面似有一隊人馬站在高處向這里望過來。此地駐得是李軍大營,莫不是李謙父來察看地形?

我想了想,雖說那李奸人不是好人,可此一時彼一時,怎麼也勝過在此過夜,若夜里有大蟲,我這把力氣可抵擋不過。

想到此便翻身上了馬,朝著山那邊跑了過去。行了一陣,雖還隔得甚遠,卻也能漸漸看得清那些人的容貌。不知怎的,我心中似覺得有些不妥,那些人的穿得雖是平常的衣裳,卻個個身形彪悍眉目狹長。且所騎坐騎也不似中原慣有的馬匹,一匹匹頭高身大鬃尾亂乍。

我勒住了馬,停在原處與對面對望了一眼,電光火石間,我明白過來,是金人。是金人偷偷來此地察看李軍大營了。

不及多想,撥馬便跑,卻听耳邊惡風不善。我一轉頭,一只雕翎箭射了落了我的發簪,滿頭青絲霎時泄了下來。

性命攸關之時,哪還容得細做它想?我邊奮力打馬,邊喊︰「李二,李二救我。」

一陣亂喊,竟真的有人應了一聲「孟公子」。我心頭大喜,越發的飛馳起來。等到真的見著了李二,提到嗓子的心終是放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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