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剎那,富貴便向觸電了一般,手「咻」得一下就收了回去,整個人也開始顫抖了起來,兩步便跑到了大黑痣面前,「噗通」跪了下來,直直地磕著響頭喊道︰「李爺饒命、李爺饒命啊,是小的良心被狗吃了,才做出這些犯法的事來,小的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想有下次?」大黑痣听著他的話,冷哼了一聲,嘴上一斜,一腳便踢在了他肩上,將富貴一下踢出了大老遠,「原來真是你這小子做的,差點害得本爺抓錯了人
富貴被這麼一腳踢得,又哪里顧得了身上的痛,咕嚕一下爬了起來,便又爬到了大黑痣面前,依舊不停地磕著頭,嘴里還叨叨地求著饒命。
大黑痣也不看他,只手上一揮,便讓幾個差役將他押了回去,繼而向著穆杉掃過了幾眼,才幾步邁出了逸宅去。
小三子跟大力兩人也哪里敢多停留,蹭地一下就溜了出去,比他們坐板車進來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萬初之見著,「噗」地笑出聲來,拍了拍穆杉的肩膀,說道︰「小杉杉,不錯嘛你,小腦瓜還挺好使的
穆杉這會子也終于是松了下來,挑眉笑道︰「喲,你萬大爺的稱贊,還真是難得,我哪里敢當啊
穆杉說著,心底也更是有些竊笑,接著道︰「其實剛才,還真是有點懸,那商陸的毒性,我都夸大了些。還有富貴面前那盆水,雖說是有商陸的毒在里頭。不過水那麼多,又浸了甘草,早就淡去不少,他喝了也不會有什麼事。是那小子自己做賊心虛,實在怪不得我啊
「哈哈,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我听著穆杉你說那水里的毒。我還想著那水盆待會就扔了去,莫把我給毒了秦左也跟著笑了起來,一會子功夫,他在旁邊可看足了一場好戲。
「誒,扔什麼,就算有毒,洗一洗不就好了,你這小子。當自己大戶人家了是吧秦右立刻便反駁了過來,叉著腰瞪著眼楮看著秦左。
萬初之和秦左听著,更是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穆杉陪著笑了幾聲,卻看了看身後的屋子,說道︰「不過剛才,也要多虧了竹一,如果不是他說出裴元來,恐怕那李什麼的,還是會執意把我們抓回到衙門去。到時候耽擱了。富貴手里的商陸粉恐怕也沒了
萬初之听著穆杉的話,臉上的笑卻立馬僵硬了起來,不悅地哼了一聲,嘟囔一句道︰「瞎貓踫上死耗子,算他運氣好罷了
秦左卻是點了點頭,說道︰「別說,這竹一還真是有兩下子,這事確實多虧了他
「那……他留下來的事
「不要!」萬初之立馬道。
「我無所謂秦左咬了一口手上的桃。
「就多一張嘴吃飯嘛,還好還好秦右聳了聳肩。
所有人便立馬看向了紅蓮,她手上端著茶杯的動作緩了緩。一口茶水抿在喉間。擰了擰眉才咕咚一聲吞了下去。卻也不看周圍的幾人,只拿起一旁的佩劍,朝著自己的屋子走過去,一句話都沒有說。
穆杉見著她的模樣,卻是咧嘴笑了起來,紅蓮的習慣,不說話便是默認。她如此,就是同意竹一可以留下來了。
穆杉轉過身看著有些沮喪的萬初之挑了挑眉,笑道︰「喏,現在沒話說了吧
萬初之不悅地一踢腳邊的石子,嘟囔道︰「好好好,我就好心留他到傷好便是了
「那以後,就不準再說什麼讓他走的話了穆杉听著萬初之應承了,也笑了起來。「不過你放心。他那傷,最多一月時間就能好全了。而且竹一的性子,我估模著還不要一個月,他就會走的
「最好是這樣萬初之還是不樂意,交叉著手就躺回到搖椅上。
穆杉搖了搖頭,自然是知道他這樣不過是鬧鬧脾氣,待會就要好的,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廚房熬藥。
逸宅里頭,總算是清淨了下來,秦左秦右只歇息了會,便又出門去了。出了這檔子事,兩邊交易的地方,還得他們多去協商呢。穆杉想著今天的事,心里頭卻有著自己的思量。
用商陸換了人參這樣的歹毒法子來陷害他們,不像是何常有想的出來的。
更何況,自己嚇唬他的那幾句話,雖然不是真的,但也不算是無中生有,那個只知道娶老婆和戴金飾的何常有,怎麼知道的她是在騙他。
就算是要調查,也沒這麼快吧。
穆杉總覺著這中間,有些不對勁。她擰了擰眉,臉色也凝重了些。這個何氏藥鋪,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自己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既然是他先找上門來的,她總不能讓何常有,空手而歸吧。穆杉想著,心里已經有了些主意,唇角一動,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灶台上的藥也熬得差不多了,穆杉好生地將它倒到了碗中,端著食盤便向屋子走去。只不過,才剛將走進屋子里頭,她看著屋里的場景,差點驚詫地都要打翻了手里的食盤。
在她的床上,竹一靠在床架上,眉頭擰在了一起,臉上的神情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也許也是因為他戴了張面皮的原因,他臉上的表情總是讓穆杉覺得怪異極了。
而在竹一的右手上,三根手指捻著的,正是錢錢的脖子。
雖然錢錢還小,個頭也輕,可怎麼說,他這麼掐著整個提起來,還是會扯動他的傷口。這男人,是有多不知道注意自己的傷。
等等,穆杉眉頭一皺,她現在該關心的不應該是竹一手上的錢錢嘛。這小東西,是哪里冒犯他了,怎麼一會功夫,就跑到了他手上去了。
「你要做什麼?」穆杉走上前幾步,將食盤放到了桌子上,快聲問道。
只是話才剛出口,竹一便用行動回答了她。他擰著眉頭,忍著傷口的痛,右手往外一甩,就把錢錢甩到了地上。
錢錢滾了幾下,才停住了身子,嗚咽了一下,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樣,本來就因為到處鑽而有些髒的小身子上,這會子又沾上了不少灰塵。
穆杉看著錢錢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可憐兮兮的樣子,禁不住一叉腰,「喂,竹一你……」
可是,她的話還沒能說出口,瞬間的功夫,地上的錢錢又立馬站起了身子,一掃剛才的委屈模樣,小尾巴搖得歡暢,吐著舌頭搖著腦袋地又看向了床上的男子。
它幾步就跑到了床沿上,兩只前爪子使勁地撓著床邊,本來還受著些傷的後腿,這會子倒是挺大的勁,蹭蹭地要往上跳去。
不過幾下的功夫,倒還真是讓它跳上去了,一踏上她的錦被,錢錢的尾巴便搖得更歡快了,四只小短腿試探著地就往竹一走去。
走了幾步,卻也不敢再往前,只腿上一折,便趴在了竹一的腿旁,小腦袋依然高高地揚著,一副賤嗖嗖的模樣看著竹一。
這一下,不說竹一了,就連穆杉都一臉的嫌惡。
喂,它明明是她救回來的好麼,是她給它包扎傷口,辛苦養育它的好麼。雖然才養了兩天,但怎麼說,好歹它的主人也是她吧。
那現在這是副什麼情況啊,穆杉嫌棄地一歪嘴,就因為,它是只母狗?
可對萬初之他們幾個,明明很是清高的,跑到這來倒是變得快,都已經被竹一這麼不近人情地給扔下床了,還巴巴地跑人腿旁趴著,對後頭自個的主人視而不見。
簡直是,沒天理!
穆杉看著錢錢,都想把它給扔出去了,竹一臉色更是難看,他看著錢錢髒兮兮的黑毛,再看著錦被上又被踩髒的痕跡,整張臉已經到了發怒的邊緣了。
穆杉看著他的樣子,想起這兩天下來,竹一每每要喝湯藥,喝粥的時候,都會仔細看上好幾眼。
給他換了秦左的衣服也是不樂意得很,直到秦右百般不情願地買了新的長衫來,他才稍稍回轉些。
這會子,更是拿著巾布擦拭了好久的手。
感情,這男人有潔癖啊。
穆杉兀自地搖了搖頭看著錢錢,這不知情的小家伙這會子還轉著小腦袋,隔著錦被在竹一的腿上蹭了蹭,萬般地示著好。
殊不知它示好的男人,看著它這個動作,臉上已經黑得不行,剛剛只是把它扔出去,都算是好的了。
穆杉幾步走上前,干笑了一聲,說道︰「嘿嘿,沒想到錢錢還挺喜歡你的嘛
說著,也不等竹一發話,立刻默默地鉗著錢錢放到了地上。
小東西屢次不得逞,也終于泄了氣,嗚咽了一聲,乖乖地走到床邊去,小尾巴卻還不時地擺動著,滴溜溜的眼珠子仍然切切地望著竹一。
穆杉一咧牙,它真的可以再賤一點。
她使勁地朝著它不滿地瞪了一眼,將它瞪老實些了,這才轉向桌子去拿熬好的藥。只是,手才剛伸出,她又默默地收回來,拿著一旁的巾布擦了擦,向著竹一揚了揚手,才端起藥碗來。
竹一的臉色,終于好轉了些,第一次沒有多少拒絕的意思,便接過了穆杉手中的藥碗,唇角微微一扯,說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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