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跟著我們。」
「為什麼?」阿烈趕緊問玉破禪。
玉破禪道︰「因為你是累贅,帶著你,只為了救你,我們就要勞神。」
阿烈心里很是受傷,趕緊道︰「玉少俠,我馬上的功夫十分厲害。再者說,金姑娘不也要去嗎?」
「她跟你不一樣。」玉破禪道。
玉入禪插嘴道︰「八哥,帶著阿烈姑娘吧,要是你眼楮出事,回去了,我如何跟父親母親交代?」
「不行。」玉破禪果斷道。
玉入禪趕緊安慰阿烈︰「我八哥是怕你出事。」
「那金姑娘不會出事嗎?」阿烈不服氣地追問。
「她不會。」玉破禪肯定地說,見郁觀音、金折桂二人終于從屋子里出來,打量一番,見郁觀音有些心不在焉、金折桂臉上也被撓了兩下,趕緊請教明日後他們如何行動。
阿烈黯然神傷,見玉破禪並不看她,正等著跟郁觀音、金折桂說話。手里握著裝著牛女乃的水袋,垂著頭退出隊伍。
「我八哥曾被金姑娘救過,欠下她的救命之恩,這才要保護她。」玉入禪悄悄地跟著阿烈從眾人中走出來,低聲地安慰阿烈,「我八哥怕你受傷,才不許你去。你一路慢慢地跟著,半路才現身。他還能當真將你攆走?」
阿烈黯淡的眸子亮了,看著玉入禪問︰「果真?」
「嗯,我家八哥一直不近,家里父母擔心得很。若是阿烈你能跟著他回家,母親定然高興得要命。」玉入禪鬼話連篇,看阿烈擔憂地看向金折桂,又反反復復地將金折桂、玉破禪之間沒有男女之情等話說給阿烈听。
阿烈將信將疑,但轉而又想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就算金折桂、玉破禪兩人有什麼,誰叫他們不戳破的?她就是硬著頭皮追求玉破禪,也沒人能說她什麼。于是下定決心在後面跟著玉破禪、金折桂。
眾人將如何行動商議了一通,萬事俱備後,營地里眾人載歌載舞熱鬧起來。這時,金折桂卻病了。
金折桂傍晚的時候就有些發熱,但她自來身子骨很好,就不把這點頭疼腦熱放在心上,依舊陪著眾人在郁觀音的部落里喝酒,昏昏沉沉地面對著篝火,模了模頭,見頭上有些發燙,又看玉破禪臉色如常,就站起身來,走開了開口請人替她熬藥,就要去帳篷里休息,路上遇上嚴頌,嚴頌看了她許久,終于說出一句「原來只是藥的作用」轉身就走了,金折桂頭暈得很,無暇去理會嚴頌這話里到底什麼意思,于是回帳篷里趴著休息。
隱隱約約中,察覺有人將她抱走了,努力想睜開眼,偏睜不開眼楮,努力再努力後,尚存的一絲清明分辨出這會子會莫名其妙地搬動她的人,只能是玉入禪了,嘴里輕聲問︰「玉老九?」
玉入禪听到「玉老九」三個字,嚇得不敢動彈,仔細看了看,見金折桂沒睜開眼楮且顯然神智不清醒,心中立時又安定下來,暗恨金折桂病了還能一下子猜到是他!又想趁著她不清醒,把她丟到蒙戰帳篷里,等喝醉了的蒙戰回來,必定會酒後亂性,然後蒙戰是勢必要娶了金折桂的,如此,戚瓏雪被蒙戰拋棄,自己正好不計前嫌地娶了她。
如此這般一想,玉入禪心里不由地有些興奮。
此時眾人都在篝火邊,帳篷邊空蕩蕩的。
玉入禪將金折桂放進蒙戰床上,仔細地用被子把她蓋好,見黑黝黝的帳篷里,金折桂又問了一聲「玉老九」,伸手蓋住她的口鼻,心知郁觀音已經檢查過金折桂身上沒有蜘蛛了——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那只蜘蛛,若沒那蜘蛛,他遇不上範康,也就撞不上金折桂——手上再用力,心知金折桂若死在蒙戰這邊,蒙戰回來後又醉醺醺的,蒙戰定然百口莫辯。微微察覺到手下金折桂微微的掙扎看,手指一松,見金折桂又能喘氣了,心嘆自己不該心軟的時候,又心軟了。
玉入禪也不知為何自己竟然不想殺金折桂了,拉了被子將她的頭臉蓋住,恨不得捂死她,手壓下去,卻又拿起來,氣餒地起身,丟下金折桂就向外去,未免有人懷疑,趕緊回到篝火邊。
眾人原就跟他不親近,一時半會不見他,也不問他哪里去了。玉入禪絞盡腦汁地哄著蒙戰喝酒,見蒙戰醉醺醺的,心里大喜。
只是少頃終于玉破禪問︰「折桂哪里去了?」說著,站起身來。
「小姑娘睡覺去了,不用去找。」拓跋平沙道。
玉破禪道︰「她今日掉下水了,」看一眼罪魁禍首郁觀音,「興許是病了,我去瞧瞧。」說著,就去帳篷里尋金折桂,恰遇上給金折桂送藥的鮮卑女人,就端著藥進帳篷,見帳篷里沒人,立時出來跟梁松等人說。
郁觀音道︰「沒事,在我的部落里還能丟了人不成?」
梁松道︰「還是去找一找,找到了人才能安心。」
阿大等人紛紛點頭稱是,蒙戰道︰「興許是她不好意思了,存心躲起來了呢?」
「興許是小前輩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呢?」玉入禪心虛地插話。
眾人想了想,雖有些對不住玉入禪,但都想金折桂不是輕易會放棄的人,興許她當真又設法吸引玉破禪主意呢?
「她不是沒輕沒重的人。才叫人給她煎藥,怎會又不見了?」玉破禪道。
眾人又听玉破禪的話在理,于是紛紛離開篝火去找。
阿烈正在替眾人斟酒,眼瞅見眾人散開了,就也幫著去找。
玉入禪有意跟蒙戰一路,半路看蒙戰走路跌跌撞撞,趕緊哄著他︰「小前輩定是苦肉計,跟八哥鬧著玩呢,你趕緊回去睡吧。」有意擋在蒙戰前面,想叫他掉隊。
蒙戰推開玉入禪的手,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阿五的心思。」呸了一聲,雖醉了,但看在玉破禪的面上不動他。
玉入禪看蒙戰跟不上梁松他們,最後終于回帳篷了,心里激動起來,有心要等遲一會子引著人去蒙戰帳篷里去找。
「大黑在,叫大黑聞聞小前輩的味道,然後去找,這豈不好?」玉入禪掐算著蒙戰回到帳篷里足足有半個時辰了,料到此時帶著人進去,蒙戰、金折桂只能認了,趕緊出謀劃策。
眾人見到處都尋不到人,趕緊牽來大黑,領著大黑去金折桂的帳篷里走了一圈,再叫大黑去找,卻見大黑先去聞玉入禪身上。
玉入禪緊張地不敢動彈,握著拳頭勉強支撐著笑意。
大黑隨後又四處溜溜達達,在營地里饒了半圈,最後進了蒙戰的帳篷。
玉入禪心里激動起來,恨不得頭一個喊「小前輩在蒙戰被窩里」,眾人捧著火燭進去,就瞧見蒙戰睡夢里壓著一個人,那人露出半截女敕生生的臂彎,那臂彎在燭火下顯得骨骼縴細、肌膚晶瑩。
「原來小前輩在這里,哎呀不好。」玉入禪著急地指著床上,搶在眾人之前指認蒙戰壓著的就是金折桂。
梁松心里一跳,玉破禪卻搶先過去將打著呼嚕光著上身的蒙戰推開,扯著被子蓋住被蒙戰壓住的人。
「這混賬東西!」梁松氣急,伸手就去打蒙戰。
玉入禪趕緊攔著梁松,咳嗽一聲道︰「梁大叔別生氣,蒙大哥是氣血方剛,醉後糊涂,也是難免的。」偷偷地向後瞄,想瞧一瞧金折桂怎樣了,又被玉破禪擋住。
「八哥,小前輩怎麼樣了?」玉入禪關切道。
玉破禪回頭,看向玉入禪,繼而再看向其他人,「折桂她……」
「小前輩怎麼樣了?」阿大握著拳,見蒙戰迷迷糊糊地醒來,抓著蒙戰的臂膀就要揍他一頓。
玉入禪道︰「八哥,小前輩定是病了,迷迷糊糊地就進了蒙大哥的帳篷,也怨不得蒙大哥。只是,她畢竟是那麼個身份,若不給金家一個交代不好。梁大叔,你說,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蒙戰迷迷糊糊地問。
梁松咬牙切齒,「自然是該娶了折桂丫頭,可是阿五……」
「阿五畢竟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要嫁人也容易。」玉入禪道。
「老九。」玉破禪背著玉入禪,沉聲說。
玉入禪一凜,自從他開始「懂事」,玉破禪開始「不懂事」後,玉破禪就不曾這樣跟他說過話,「老八?」
「教你一件事,心虛的人,話才會多。」玉破禪轉過身來,將露出白女敕女敕臂膀的嚴頌露出來。
玉入禪心一跳,趕緊笑道︰「幸好不是小前輩。嚴小哥怎麼在這邊?」
嚴頌眨了下眼楮,笑道︰「我這幾天常在蒙大哥這邊睡。」原來他自從跟金折桂說過一句只是藥的作用過,走開幾步,又怕金折桂把他的失態告訴嚴邈之,于是趕緊再要跟她說一句,瞧見金折桂被玉入禪鬼鬼祟祟地扛到蒙戰房里,原本把金折桂扛回去就能了事,但又不知玉入禪想如何算計金折桂,就把金折桂藏在角落里,待看見蒙戰醉得一塌糊涂地進來往床榻上一倒,依稀猜到玉入禪的算計,于是將計就計,自己月兌了衣裳躺在蒙戰身下——幸虧他膀子夠白女敕。
「咳咳,把衣裳穿好。」梁松趕緊丟了衣裳給蒙戰、嚴頌,看郁觀音還在看嚴頌,便替嚴頌擋著一些。
玉入禪微微握拳,笑道︰「原來如此,八哥、梁大叔,我們還是去找小前輩吧。」
「你不使壞你會死?」玉破禪哪里看不出玉入禪心虛,咬牙切齒地說。
玉入禪惱羞成怒地道︰「老八,你雖是哥哥,但也不能這樣污蔑人。」
「咳咳。」陰暗角落里,才被眾人吵醒的金折桂賣力地咳嗽兩聲吸引眾人注意,然後懨懨地躺著,疑惑地看向眾人。
玉入禪緊張地看向金折桂,狐疑地想︰她還記不記得他?
金折桂頭疼欲裂,壓根記不得自己早先說過「玉老九」三個字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里,只是尚有求生的本能,想叫眾人主意她,給她看病。
「小前輩,你還記得自己怎麼過來的嗎?」阿大幾人連忙問。
玉破禪見金折桂只是咳嗽,卻不說話,趕緊走過去看她,原本還稱贊嚴頌有急智,此時看見金折桂裹著個薄薄的毯子,還沒走近,就感覺到她身上的熱氣,不禁想又來了一個不會照顧人的少爺,伸手模了模金折桂的額頭,立時道︰「快去煎藥,叫人拿帕子來。」又瞪向玉入禪,「老九,你等著,長兄為父,回頭我就用家法收拾你。」
「有打孩子看了?」金折桂稀里糊涂地笑了。
「是,有打孩子看了。」玉破禪見金折桂嘴角已經起了水泡,眼神也有些渙散,心想有人不顧她生病,就將她搬過來,那人太可恨了。
「老八,無憑無據,你怎麼能幫著外人污蔑自家骨肉?」玉入禪也留意到金折桂不記得他了,矢口否認嚴頌的話。
「我有證據。」嚴頌正在穿衣裳,忽地就把手舉起來。
玉入禪回頭,「什麼證據?」心里狐疑地想自己到底留下了什麼東西?
「你模模你掉了什麼吧。」嚴頌得意地道。
玉入禪聞言趕緊去模自己身上,見自己身上的玉佩、錢袋都不少,這才放下心。
「折桂,先去看病,回頭再來看打孩子。」玉破禪瞪了玉入禪一眼,抱著金折桂向外去。
玉入禪一凜,心知自己動手去模,就是心虛了,急忙再要否認,就被醒過神來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的蒙戰撲倒在地上。
蒙戰顧不得穿衣裳,掄著拳頭就向玉入禪打去。
玉入禪一個翻身將蒙戰甩開,卻見蒙戰步步緊逼。
郁觀音搖了搖頭,心想玉入禪到底是沉不住氣,抬腳向金折桂帳篷里,見丫鬟端著幾盆熱水進去給金折桂洗漱,就對玉破禪道︰「你弟弟挨揍了。」
「請娘娘借我一根棍子,棍棒底下出孝子,待我去用家法處置一下那混蛋。」玉破禪道,等慕容賓遞來棍子,提著棍子就向蒙戰帳篷里,見嚴頌、梁松等在一旁看著蒙戰動手,心知眾人都是看著他的面子才不對玉入禪動手,拱手請眾人出去,然後握著棍子道︰「跪下。」
「老八,我是冤枉的。」玉入禪急忙喊,「你連自家弟弟都不信了?」
玉破禪提著棍子,一棍子打在玉入禪兩股上,「你為何要針對小前輩?她一再地放過你,你……」
玉入禪見玉破禪已經站在金折桂那邊了,心中悲憤,又看玉破禪執意要收拾他,知道來硬的自己不是玉破禪的對手,于是將衣襟一扯,露出胸口的三個字,「父親、母親日日為你我的身子操心,老八,不管你是怎樣,我是被金家那丫頭作弄才會……那丫頭一定要嫁你,我看你心軟,生怕她當真進了咱們玉家的門,才出此下策。若是母親看她進門,定要氣死。」心酸了起來,就為了這三個字,他連洗漱都不肯叫丫鬟來服侍,「那丫頭陰魂不散,原本以為進了京,她在金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能相安無事,誰知……她先教唆範康扒我褲子……害得我夜夜驚醒,只當自己還在瓜州城外,必要搓一搓草繩才能安下心;她又在我胸口刻字羞辱我……乃至于我如今……」有些話,很是羞于啟齒,但為叫玉破禪站在他這邊,跟他東仇敵愾地對付金折桂,只能咬牙說了,「如今還沒有……」
「什麼?」玉破禪催問,心里卻想原來玉入禪也是被困在瓜州、樂水走不出去的可憐人。
玉入禪輕聲地說︰「那個。」
玉破禪眉頭皺緊,玉家里素來是覺得男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了,于是並沒有特意教導過什麼,但既然嚴頌說過嚴夫人教導嚴頌過一些事,不如叫嚴頌進來問問。于是出去後,對嚴頌一番嘀咕,就叫嚴頌進來問,見梁松等人等著,他對這種事所知甚少,又怕玉入禪身子骨當真不中用,于是趕緊請教梁松、阿大等年長男子。
嚴頌進來後須臾又出去,抱著手臂對玉破禪、梁松、蒙戰等沉吟道︰「父親說,精滿自溢,但九哥還沒有過遺精。」原本以為自己女敕得很,不想看似風流儒雅的玉入禪,比他還女敕。
「一次也沒有?」蒙戰不信了。
嚴頌沉重地點了點頭。
方才還對玉入禪咬牙切齒的眾人不禁開始同情起玉入禪來。
梁松道︰「小前輩不會無緣無故地刻字。玉九兄弟的心結怕是不好解開了,如此,恐怕對生育有礙。」
「可見,他是真的怕了小前輩,可是,小前輩還等著看打孩子呢。」蒙戰急等著玉破禪再進去揍玉入禪。
玉破禪提了提棍子,嘆道︰「是我這兄長失職了。」又想揍玉入禪,又怕他原本身子就不好,再幾棍子下去越發打壞了,于是左右為難,對梁松、蒙戰交代了一席話,終歸還是拿著棍子進去了。
「跪下。」玉破禪一聲冷喝。
玉入禪為叫玉破禪跟他站在一邊,決心再接再厲,于是老老實實跪下,生生受了玉破禪幾棍子後,才有意咬破嘴角流出一道血來,「老八,你我兄弟,我只求你,千萬不能叫那丫頭進了玉家的門。若你答應,我不僅日後不找那丫頭的麻煩,此時就算被你打死也甘心了。」
玉破禪看玉入禪挨了幾棍子就「吐血」了,冷笑道︰「我只用了三分力氣,你就吐血?放心,不獨她不進玉家門,我也不進。日後玉家是你的,隨你折騰去吧。」
「破八,你……」玉入禪微微有些激動,但又怕玉破禪反悔,「你別開玩笑,哪有不進家門的?」
玉破禪月兌口道︰「我們成親後就留在塞外。」這一句話後,自己便愣住,心想原來自己想跟金折桂成親呢。
玉入禪也呆住,「你當真要娶她?母親絕不會要這樣的兒媳婦。」心里月復誹玉破禪要留在塞外還不是要得了朝廷嘉獎,到時候還不是要回京?哪里能一輩子漂泊在塞外。繼而又想金折桂、玉破禪當真是一對瘋子,竟然都喜歡塞外的苦日子。
「所以,老九,你一定要治好身子,將來好好地替我伺候母親。」玉破禪肯定地說。
「大夫來了,娘娘說叫個女人替他看看到底能不能行。」蒙戰幸災樂禍,有意扯著嗓子嚷嚷得人盡皆知。
「老九,你放心,八哥一定會治好你。」玉破禪將手按在玉入禪的肩膀上。
玉入禪怔怔地抬頭,原以為這等私密的事,玉破禪會叮囑嚴頌保密,然後他們兩人一起替他保密,如今知道的人竟然那麼多……
簾子一動,只見一個老大夫好奇地走進來,又有個皮膚黝黑、滿身風塵氣息的女子緊跟著款款進來,待那女人有意彎著身子蹭他肩膀,急忙向一旁躲去。
「老八,我那是苦肉計,實際上我房里的丫頭都已經被收用過了。」玉入禪趕緊辯解,他怎麼就忘了玉破禪的性子!自己言辭越是懇切,玉破禪越當真,最後倒霉的越是他自己——雖說他委實有這毛病,但怎能叫一群人都知道?
「老九別怕,諱疾忌醫要不得。」玉破禪只覺得自己這哥哥太失職,既然決心自己離開玉家,就得叫玉入禪好好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