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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是自從邱家創立之初就存在了的,專門用來埋葬邱家族人,自四祖之後,南院幾經擴建,才形成了現在這個佔地數百畝的龐大院落。

南院里面其實還可以細分為前後兩院,前院是以四祖之墓為中心,其余陵墓圍繞其外,以年代的遠近排列著,而埋葬的都是一些較為賢德的家主之墓。

而後院,埋葬的卻是一些昏庸的邱家家主,他們生前只顧享樂,敗壞邱家的名譽,所以死後被族人商議葬在遠離四祖之墓的南院後方,他們的墳墓和祭祀規模也要小上許多。

在邱家還是鼎盛的時候,每逢族祭日,邱家家主便要領著族人在南院里的每一座陵廟前挨個獻上供品並虔誠的祭祀。

而後來家道中落,便只祭拜前院的先祖,後院的陵廟便不再維護和祭祀。

直到如今,連挨個祭拜前院的陵廟也做不到了,只能將所有邱家先祖的靈牌移出他們的陵寢,再統一置放到靈堂里一起祭拜。

邱家淪落到這個地步,無可謂不滄桑。

秋天的天氣雖然涼爽了許多,但是懸空的太陽依舊炙熱。

而就在被烈日烘烤的大地上,邱昊雙眉緊蹙,莊重的走進一座座邱家先祖的陵廟里,先磕上三個響頭,然後恭敬的將靈牌移出陵寢,放到靈堂里。

因為南院佔地極廣,而且陵廟跟陵廟之間相距的間隔也非常遠,所以來回一趟需要花費的時間也是非常多的。

汗水沁透了衣裳,額頭也因為不斷磕拜而烏青了起來,但就是這樣,邱昊也沒有停下來休息片刻,只見他游走在一座座陵廟里,一口氣將前院所有邱家先祖的靈牌都移到了靈堂之中。

移完了前院里的靈牌,已經是夕陽西斜了,而直到此時,邱昊才停下腳步,看著南院後方稀稀拉拉的幾座陵廟皺起了眉頭。

這幾座陵廟因為年久失修,本是朱紅色的外牆好幾處都已經剝落了下來,在暮日余輝的照耀下坑坑窪窪的顯得觸目驚心,而且周圍長滿了齊膝的雜草,一看就知道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里就是埋葬那幾個使得邱家家道敗落的昏庸家主的後院了。

本來前幾代的邱家家主已經決定不再維修和祭祀這幾個昏庸家主的陵廟了,但是現在邱昊看見這些破敗的陵廟,心中不禁閃過了一絲唏噓。

「唉,雖然你們生前貪圖享樂使得邱家衰敗成現在這個模樣,但好歹還是邱家的先祖,況且功過是非到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罷了,也將你們的靈牌移到靈堂里一起享受祭祀吧

邱昊心中還是不忍,于是決定將後院里的幾個邱家先祖的靈牌也移到靈堂里去一起接受祭祀。

「到時候只要將他們的靈牌放到最後一排就好了邱昊心中這樣想著,便邁步踏進了這個好幾百年來都無人進入的後院里了。

照著前面的禮數,邱昊也是一一的磕拜並恭敬的請出靈牌,直到將靠前的幾座陵廟中的靈牌都請出來了之後,終于只剩下後院里的最後一座陵廟了。

這座陵廟修建在後院的最角落處,也是最小最殘破的一座,里面埋葬的家主,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邱非真。

邱非真任邱家家主的時期,是邱家衰敗最嚴重的時期,也是被後人最厭惡和不齒的一位家主,所以特意將邱非真的陵廟修建在遠離邱家四祖的最角落處。

再加上這幾百年來都沒有人來維修,所以邱非真的陵廟可以說是整個南院中最殘破的一座了。

邱昊站在邱非真的陵廟前,借著即將消失的夕陽余光掃了一眼陵廟前的石碑,只見石碑上只寫了一句︰邱家第二十三代家主邱公非真之墓,其余的銘文便再也沒有了,可見族人對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厭惡不已了。

「這位先祖,你可曾料到死後會是這般模樣嗎?」邱昊也是嗤然一笑,然後便推門進去。

只是當邱昊的雙手剛一接觸到陵廟前的木門上時,木門「吱呀」一聲,整個朝後面翻落下去,震起了一地的灰塵。

「啊……」邱昊雖然已經預想到這個陵廟會很殘破,但是腐朽到這個地步,倒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咳咳……」邱昊掩著鼻子等塵埃落定之後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生怕再破壞了什麼。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了,再加上四周都是高牆並無窗戶,所以陵廟內部黑漆漆的讓人看不清楚。

不過恰好陵廟里還有幾個燈台,其上置放了一些燒了半截的白燭,于是邱昊從懷中模出一個火折子,吹著後將燭台點燃,頓時四周便明亮起來了。

邱昊這一天走遍了所有的陵廟,有些陵廟大些,裝飾也華麗些,而有些陵廟小一些,裝飾簡樸一些,但不管怎麼樣,都還有廟堂的樣子。

但是邱昊看清楚邱非真的陵廟後,卻不禁再次傻眼了,因為與其說這是一座貴族家的陵廟,還不如說這是一間貴族家的雜貨庫。

只見四周雜亂的散放著木架、神龕,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緣由,本來放置其內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架子翻倒在地上,任由蜘蛛結網捕蟲。

「唉,怕是本來放在架子上用來陪葬的物品又被後來哪個昏庸家主拿去變賣了吧邱昊看見這一副光景,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不過幸好靈牌還安然的擺放在供桌之上,邱昊見到靈牌無事,而天也愈加黑了,于是他只想盡快拿了靈牌就走。

擺放靈牌的供桌通體由白玉石制成,而且非常高,在十三歲邱昊站立的情況下,供桌還要比他多出一個頭的高度。

不過邱昊已經見怪不怪了,跟前面取其他陵廟里的靈牌一樣,邱昊走到供桌前,跪下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來,墊著腳尖就用右手去拿供桌上的靈牌。

這本來只是非常平常的一舉,而邱昊這一天也已經重復好幾十遍了,所以他並沒有多想,滿腦子唯一的念頭就是將靈牌拿起,放到靈堂內,然後在夜還沒有太深的時候回到家。

這一些列本來再平凡不過的舉動,卻在邱昊的指尖伸到距離靈牌前約一寸的時候,突然改變了。

「血……桀桀……是血!這味道,好新鮮的血液啊……桀桀……」

一句飽含著無限貪婪的尖細聲音伴隨著怪笑突然在這個寂靜無人的陵廟中回響了起來。

「誰……?!!」

邱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環顧四周,再次確定此時在陵廟中除了他之外並無任何人。

那麼剛才這一聲怪叫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今天在南院呆的太久,產生幻听了嗎?」邱昊心思急轉,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嗯,肯定是今天進的陵廟太多,也太累了,還是趕緊拿了最後一個靈牌好早點回家去邱昊被嚇了一跳,也不想在這里多呆一會,只想早些回家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手怎麼動不了了?!!」

就在邱昊想再次將手伸向靈牌的時候,他驚訝的發覺自己的右手好像被一股怪力固定在了空中,不能夠動彈分毫。

「桀桀……血……新鮮的血……桀桀……」

與此同時,剛才那聲怪笑再次響了起來,這次邱昊終于听得清楚了,這聲音竟是從靈牌里面傳出來的。

「誰,是人是鬼?!」邱昊雖然也是膽大之人,但此時面對如此詭異的情形,心中還是不免恐懼的發毛。

而听到邱昊的詢問,怪笑聲募得一沉,卻是突然消失了,再次給人剛才都是幻听的假象。

但是此時的邱昊卻再也不會認為剛才那些聲音都是虛幻的,因為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作用在他右手上的怪力越來越大。

邱昊甚至能夠從這急迫加大的力道中讀出一絲貪婪和渴望。

「誰,到底是誰?」邱昊的額頭上因為恐懼而留下滴滴冷汗,「你難道是我邱家的先祖?」

邱昊對著供桌上的靈牌大聲質問道,這是他能夠想出的唯一答案,他剛才清楚的听到那怪笑是從靈牌里傳出來的,難道真的是邱非真顯靈了?

「嗡……」

就在邱昊胡思亂想的時候,靈牌內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破空音,並散發出一圈圈的紫氣,而靈牌四周的灰塵也頓時被一股怪力席卷而飛。

紫氣剛一出現就立馬變成了一股小型的龍卷風,以靈牌為中心飛快的旋轉著,而這龍卷風的龍眼,竟是邱昊被禁錮在空中的右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先祖,真的是先祖顯靈了嗎?」邱昊慌了,也害怕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而且很明顯,現在這情勢絕對不正常。

邱昊感到從這紫氣形成的龍卷風中傳出了一股極大的吸力,蠻橫的吸扯著自己的手掌。

這力道之大,使得手掌中的血管絲絲破裂,從而讓血液逆轉,最後竟在中指處凝結出了一滴鮮血。

「該死的!」

看到情勢越來越不對勁,邱昊一咬牙,雙腿後蹬,左手拉住右手使勁的往後扯,但是這怪力就像是一頭咬住獵物的饑餓野獸一樣,緊緊的扣住邱昊的右手,並隱隱的又加大了力道。

一滴又一滴的血液從邱昊的指尖處逸了出來,然後被這股詭異的紫風吸入進龍眼里。

而吸了血的靈牌也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並且振幅愈來愈大,在顫動到最頂峰的時候,「啪嗒」一聲,靈牌突然爆裂開來,而一顆散發著幽幽紫氣的渾圓珠子從靈牌的底座中飛了出來,滴溜溜的在半空中旋轉著……

到了此時才看清,原來紫氣都是從這顆珠子中散發出去的,而且從邱昊身上掠奪而來的血液,也都被這珠子吸了進去。

但是這妖異的一切,邱昊已經無力理會了。

因為失血過多,邱昊只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重,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讓他無力的跌倒在了地上,任由珠子吸著自己的血而無能為力。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邱昊淒然一笑,血液大量流失而帶來的寒意涌上心頭,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什麼發奮練功,什麼參軍立功,什麼振興邱家,邱昊都已經顧不上了,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父親、妹妹、吉爺爺、崔巍……

這些面孔本來是那麼的熟悉,但是此時,卻在邱昊的腦海中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桀桀……這身軀倒是極好,老子就勉為其難的拿來用了,桀桀……」

就在邱昊意識即將崩潰的前一刻,剛才的怪笑聲又再次響了起來,只是這一次,這聲音居然是從他自己的身體里傳出來的。

但是邱昊已經來不及驚訝了,因為這之後,他終于喪失了意識,跌進了深深的,仿佛永無止境的黑暗空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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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更,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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