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媛坐在步輦上邊紋絲不動,隔著一層薄薄的紅紗見著了走在步輦一側的李嫣,她的臉似乎很不真實,被紅紗襯得朦朦朧朧,宛若多年前她與她第一次見面。
為了討好玉芬姑姑,她一把將自己從玉芬姑姑身上推了下來,帶著她走過宮奴所那陰暗的走廊時,她粗糙的手指模過她的臉︰「曾經我的肌膚也是這般白玉無瑕
或者她曾經有白玉無瑕過的時候,可她現在已經沒有一點白的地方了,在大虞後宮里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心早已經黑了,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旁人,一心踩著別人往上爬。當年是她給琿阿若出主意陷害的自己,大相國寺方丈大師為何要點化她,定然也是想對自己做某些齷齪的舉止,而今日她竟存著心思想讓自己走不到赫連睿身邊去。
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能蹦多久。慕媛的手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邊,廣袖遮住了她的柔荑,但誰也不知道,藏在袖子下邊的手已經緊緊的握成了一個拳頭,似乎時刻準備著向前方某個物事揮了出去。
昭陽殿外立著一排軍士,身上掛著明晃晃的腰刀,手里握著刀槍,一副戒備森嚴的神情。軍士的前邊是司樂坊的宮人們,各種樂器擺得整整齊齊,宮人們身上的衣裳也穿戴得格外齊整,見著步輦徐徐的往這邊過來,趕緊開始彈奏,一時間鼓樂齊鳴,昭陽殿外一片歡騰。
赫連睿听著外邊鼓樂響了,知道是慕媛的步輦到了,趕緊迎了出來,抬頭望向後宮的方向,就見一乘紅色的鳳輦正緩緩停了下來,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扶出了一位麗人,長長的裙裾拖在身後,九孔金步搖熠熠生輝。他仔細一看,不禁有些眩惑,這樣的慕媛是他從未見過的,她似乎不再是柔軟的靠在他懷中的那個嬌小女子,而是氣勢不凡的一位神祗。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闌干前邊,看著慕媛慢慢的朝自己走了過來,他帶著些許驚嘆,些許贊美走到她身邊,微笑著和她並肩前行,來到殿外的平台上邊。
平台上擺了很多張空椅子,這代表著大虞故去的各位皇帝,因為神主牌位都供奉在太廟,不能移出來,所以用這些椅子代表著赫連家的祖宗們。手鑄金人大典以前都在殿內進行,這次有朝臣提議,此乃盛況,應該放在外邊讓更多的人見到大虞帝後的威儀,赫連睿听了也是贊成,所以這次手鑄金人大典便放在了昭陽殿外的平台上。
昭儀殿里邊坐著保太後、太皇太後、太後娘娘以及慕太昭儀,平台外邊站著正三品以上的官員。平台上有一個大香爐,里邊燃著線香,一種好聞的香味在昭儀殿上飄散。赫連睿手里拿著香向代表著祖宗的座位祭拜了一回,這才在司禮內侍的引領下坐到了昭陽殿的門口龍椅上,望著慕媛,赫連睿微微一笑,目光溫柔,似乎在對她說︰「媛兒,這里便交給你了,我相信你定能成功
薛清站在平台一側高喊︰「鑄金大典開始!」
周圍的喇叭嗚嗚的吹出了悠長的聲音,一位頭戴面具的薩滿走了出來,她披頭散發,身上裹著一件紅色袍子,腳上蹬著一雙獸皮靴子,手中揮舞著寶劍,在平台上跳起了一種奇怪的舞蹈,舞蹈完畢,用劍挑著一張符,在香火上引燃,然後將其拋向空中,那符吐著小小的火舌,慢慢燃燒殆盡,香灰紛紛跌落了下來。
大薩滿退入殿內,喇叭聲也慢慢的平靜了下去,薛清高聲喊道︰「融金!」
慕媛走上前去,親手撕開了金盒上的封皮,將盒子打開,將薛清他們精心挑選過的金砂放入了坩堝中,鍋子已經放上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金砂剛剛道進去,里邊便騰出了一陣煙霧,內侍用力拉著風箱,爐火燒得更旺了,火苗躥得高高,舌忝著坩堝的底部,鍋子里邊,金砂變成了金水,上邊慢慢的出現了一個個泡沫,咕嘟嘟的在響著。
秦書帶著一位工匠師傅走到坩堝面前觀察了一陣,這才點了點頭,薛清高聲喊道︰「移鍋!」
兩名內侍用鐵鉤將盛著金水的坩堝移放到案幾上邊,案幾的旁邊擺著一個陶模,是一個人的形狀,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
「請慕貴人手鑄金人!」薛清高聲宣布,喇叭又嗚嗚的發出了響聲,昭陽殿里和平台下邊的人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往平台上邊看了過去。站在人群里的宗正不由得模著胡子微微一笑,兩日前他已將那純陽之血抹在陶模內壁,薛清和秦書來檢查時根本沒有發現,他們將那陶模放在墊了稻草和紙屑的箱子里邊,用封條封好,然後兩人將陶模帶走。
這慕貴人是無論如何成功不了,宗正不禁得意的瞟了一眼琿巴達,就見他站在人群中間,眼楮一眨不眨的盯住平台上邊的人,根本沒往他這邊望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憤憤,自己冒這麼大的險做下這事兒,得好處的還不是他琿巴達?只不過這位琿右相還算大方,出手不凡,倒也不和他計較了。
平台上邊慕媛已經走到陶模前邊,用布包住小勺子,輕輕的將金水舀了出來,一勺一勺的澆入一尺左右的陶模里邊去,倒滿以後,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慢慢退回到一旁,看著薛清他們將陶模的頂部蓋上。
慕媛看著陶模合在了一處,身體頓時癱軟了幾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一身似乎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在短短一盞茶不到的時間里邊,她似乎經歷了很漫長的一段,她的頭腦里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成功的將金人鑄出來!
李嫣站在藍靈的身邊,手里握著那小刀,一直在發抖,她考慮了很久,究竟是什麼時候下手最好,可慕媛身邊一直有內侍擋著,她沒有辦法往前邊靠近。她焦急的看著慕媛將模具澆鑄好,退到一旁,手心里邊已經是一手汗,似乎連刀子都握不穩了。藍靈見她一頭的冷汗,不由得小聲的問︰「李嫣,哪些地方不舒服?再堅持下,大薩滿出來給這陶模加些咒語,娘娘去開啟陶模,咱們便可以回去了
原來只有兩個環節了,李嫣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似乎要從嘴里出來一般,她緊緊的握著小巧的刀柄,朝著藍靈點了點頭,勉強的笑了笑,眼楮又轉向前方。
大薩滿又出來了,在平台上跳了一支奇怪的舞蹈以後,揮舞著木劍念念有詞,最後又拿出了一張符來,用香火點燃以後將其拋向空中,然後朝慕媛伸手做了個姿勢,示意她可以上台來打開陶模。
慕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到姑姑所說的話,李嫣還沒上場呢,怎麼能不照顧到她。于是她朝藍靈點了點頭︰「扶我過去
藍靈會意,走上前去扶住了慕媛的左邊,這時李嫣也走了過來扶住了慕媛的左邊,慕媛偏頭看了她一眼,顯得十分吃驚的問道︰「李嫣?什麼時候你替了春杏?」
李嫣心中感慨,原來人在注意旁的事情時,就連身邊的人都注意不到了,早知道自己該當機立斷,在她去舀金水的時候便沖過去,用刀子割破她的手,將血滴上去。她的手模了模刀柄,沉聲道︰「慕貴人,春杏肚子不舒服,我替著她送貴人過來的,貴人竟是不知道?」
慕媛本欲再說話,藍靈低聲道︰「娘娘,大薩滿已經在催促了
抬頭看了過去,那位帶著面具的大薩滿正示意她走過去,慕媛沉聲道︰「李嫣,你休想玩什麼花樣,這里也輪不到你耍小手段說罷,她抬高了頭,由藍靈和李嫣扶著慢慢的往前邊走了過去。
李嫣一只手扶著慕媛,一只手不住的模著刀柄,她很想將小刀抽出來朝慕媛刺過去,可她覺得慕媛已經有了防備,再說她的衣裳穿了這麼多層,這柄小刀這麼小,未必能刺到她身子里邊去,不如想法子阻止她做皇後。
「據說是陰人之血滴到陶模上邊,因此那金人便沒有鑄成秋雨的話再一次在李嫣耳邊響起,她不由自主的將手指模到了小刀的邊緣,心中猶豫不決,是割破慕媛的手還是割破自己的手?
已經沒有時間給她再想了,她已經扶著慕媛走到了陶模面前,眼見著慕媛用厚實的布將自己的雙手包住,伸出那包得厚實的手便準備去打開陶模,李嫣用力將自己的手指從小刀的邊緣劃過,一絲刺痛似乎鑽進了心里,她沒有半點猶豫,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搶在慕媛前邊在陶模上印下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你這是在做什麼?」慕媛停住了手奇怪的看著李嫣,見她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完全不顧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只是在望著陶模大笑不止。
昭陽殿里和平台下的人都嘩然一片,兩個內侍拖住李嫣往外邊走,李嫣掙扎著喊叫道︰「你不知道罷,陰人之血能讓陶模里的金人不成形狀,這次鑄金你若是失敗了,無論如何便沒了第二次機會。你是天生沒有皇後命的,我會看著你做一輩子貴人!」
听著這狂亂的喊叫聲,台下的大臣們紛紛議論了起來︰「這可是後宮紛爭不成?若真如這宮人所說,慕貴人做不了皇後,這可真是可惜,皇上那麼希望她能做自己的皇後
宗正站在一邊開心不已,沒想到突然冒出了一個頂罪的人來了,若是真的沒有鑄成,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他站在一旁听著身邊大臣們的議論,心里痛快,沒想到今兒這事情如此順利。
「且慢!將她帶過來」慕媛朝那幾個內侍喊了一句,看著李嫣被推搡到面前,身邊還有一滴滴的鮮血滴落在石板上邊,不由得冷冷一笑︰「李嫣,我便讓你看清楚,誰才是天生有皇後命的人!」
她轉頭不再看李嫣,伸出手去將陶模頂部的機關扭動,用力將陶模打開,剎那間,一尊金人迎著陽光,金光閃閃耀花了人們的眼楮。周圍的人出神的看著這一尊金人,不由得發出嘖嘖驚嘆︰「真是巧奪天工!」
赫連睿站起身來走到慕媛身邊,看著那熠熠生輝的金人,不由得激動得臉都紅了一片,大聲宣布道︰「宣朕旨意,慕貴人即刻冊封為大虞皇後!」
群臣立即下跪拜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這片恭賀的聲音里,出現了一個極不協調的聲音,就听一聲大叫,李嫣暴怒的扭開了那兩名內侍們手,嘴里喊著︰「不可能,不可能!」她手里揮舞著一把小小的刀子,閃著銀光朝慕媛扎了過來。
第一百五十章
李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血水,眼楮望著天空,她已經再也看不見什麼了,刺眼的陽光也不會讓她皺一下眉頭,因為她已經死了。
赫連睿厭惡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嫣,對飛身過來用刀子刺死了李嫣的賀蘭靜雲道︰「將她拖出去,扔去亂葬崗那里
賀蘭靜雲躬身應了一聲,叫了兩個軍士過來將李嫣的尸身抬了出去,慕媛見著她的身後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跡,趕緊吩咐藍靈叫人來清掃現場。
盡管中間發生了這樣一段,慕媛的皇後冊封卻沒有耽擱,赫連睿不肯再拖延,就著這鑄金大典就把封後大典給一次辦了,只等另選良辰吉日帶了慕媛去太廟上香,祭拜祖先。
慕太昭儀見著赫連睿親手將鳳冠戴到慕媛的頭上,心中痛快,微微的笑了起來,多少年的忍辱負重,到了這刻全部消散,她心中沒有了遺憾,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開心。匆匆趕來的春杏站在平台下邊看著皇上攜著她家小姐的手踏出昭陽殿,接受群臣的朝賀時,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心中不住的默默禱告︰「老爺,夫人,少爺找回來了,小姐做了大虞的皇後,你們可以含笑九泉了
大家都非常高興,除了少數幾個人,例如琿巴達與宗正。
琿巴達起先得了宗正的信兒,知道手鑄金人大典必然失敗,他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情過來參加慶典的,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了個宮人來,一心也想破壞這次慶典,可結果卻讓他失望了,慕媛鑄出來的金人竟然堪稱精品,讓人找不出半點瑕疵來。都到了這個份上,他若是提出反對,那豈不是螳臂擋車?識時務者為俊杰,他只能趕緊帶頭跪了下來,帶著群臣向赫連睿和慕媛朝拜,可回到家中,依舊是忿忿不平。
「宗正大人,你不是說這事定然出不了紕漏的?為何這金人還是鑄成了?」琿巴達望著眼前一臉沮喪的宗正,不由得聲音里帶了絲絲慍怒。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宗正懊惱的模了模胡子,捶胸嘆氣︰「本來那法子是極其靈驗的,怎麼會偏偏就失效了,莫非慕貴人還真是天生有皇後命格之人?」
琿巴達無奈的搖搖頭道︰「我瞧著那位廢妃李中式,用自己的血抹在了陶模上邊,估模著也是準備用邪術來對付這位慕貴人,只是……」他停住了話頭,眼楮轉了轉,似乎發現了什麼,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純陽之血……純陰之血?」
宗正莫名其妙的看著琿巴達,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見琿巴達拍手嘆道︰「天意,果然是天意!這位李中式定是準備用自己的血來破壞慕貴人鑄金,卻沒想到機緣巧合將你抹在里邊的純陽之血給克了
听著琿巴達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了,宗正非常開心,站起來道︰「琿右相,這次沒能幫上忙,實在是不好意思,下次還有地方能幫忙的,請直說便是了
琿巴達點頭笑道︰「宗正大人委實太客氣了
除了宗正和琿巴達,宮里還有人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那便是長寧宮的保太後。李嫣自小到了她身邊,一貫乖巧伶俐,沒想著就這樣突然的沒了,她心里還真是轉不過這個彎來。她始終不相信李嫣會要去害人,可事實上大家都看著李嫣舉著小刀朝慕媛沖過去,這是一貫無可否認的事實。
保太後擦著眼楮的淚花,鼻子有些發酸︰「她只是嫉妒,嫉妒慕皇後得了皇上的喜歡,心里忿忿不平,以至于走了歪路兒。芳晴,你快去亂葬崗上尋了她的尸身,用棺材盛了去京城外邊給她買塊地葬了
芳晴姑姑答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不多時回來稟報道︰「娘娘,亂葬崗上邊已經沒得李嫣的尸身了
「什麼?」保太後眼珠子都瞪圓了,心情十分激動︰「這麼快,就被野狗給吃了不成?可憐的嫣兒,死了以後都沒得個全尸
「娘娘且放寬心些,听說是有人已經先行了一步,將李嫣的尸身收拾了,听亂葬崗那邊看場子的人說,從那人穿的衣裳來看,好像一位太醫芳晴姑姑想了想,搖了搖頭︰「只是不知道這太醫是誰,和李嫣又是什麼淵源
「阿彌陀佛,不管他是誰,只要嫣兒有人收尸便好保太後念了聲佛,閉上了眼楮,喃喃自語︰「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強求,愈是想要得到得多,愈是會失去更多呢
芳晴姑姑站在旁邊听著,默默的不說話,想起了當年見到李嫣的情形來。剛進長寧宮的李嫣是一個機靈的孩子,瘦長個兒,雙手粗糙,一看便知是在宮奴所受了苦的,她一張小嘴兒甜得很,又會籠絡人,不多時長寧宮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歡上了她。
自己曾經識破了她的心思,警告過她,也希望她能收手,可沒想到她究竟還是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這或許便是她罪有應得罷。芳晴姑姑閉了閉眼楮,每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究竟該走哪條路,都是自己選的,怨不了別人。
過了幾日,赫連睿帶著慕媛去了太廟祭拜過了祖宗,慕媛的名字正式入冊,此時她才真正成為了大虞的皇後。
從這天開始,她不再去文心殿了,因為她有這麼大一個後宮要打理,沒有心思分出來再在文心殿里呆著,只有赫連睿遇到困難的事情時便將奏折帶來長樂宮與她商議,慢慢的,慕媛覺得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簡單,這真是她一直想要過的日子。每日晚上躺在赫連睿的懷里,她總感覺很充實,將臉貼著他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皇上和皇後情深意重,做臣子的甚是高興,可後宮只寵皇後一人卻萬萬不可該來的進諫總歸是會來的,一日朝會上,幾位老臣一齊出列向赫連睿進諫︰「現在大虞後宮就只有一位皇後、兩位椒房
說到兩位椒房的時候,幾位大臣們不由自主停頓了下,心里暗自想著,這兩位椒房只是空擺設而已,偏偏還不得不說出來。其中一位大臣不顧赫連睿越來越黑的臉色,大膽直言︰「皇上,現在只有大皇子殿下一位皇嗣,這樣恐非大虞之福,所以老臣以為皇上應該進行采選,多納美人,廣充後宮,也好子嗣綿延
「莫非朕寵誰還要由你們說了算不成?」赫連睿咬著牙看著站在面前的幾位老臣,想發作又發作不得,這些都是皇祖父留下來的老臣,身份顯赫,說起話都甚有分量,自己年紀還輕,也不好怒斥他們讓他們失了面子。
「老臣不敢!只是老臣們認為皇上該多有幾位子嗣為宜。若是皇上不願意納妃嬪,至少也得讓皇後給皇上添幾個皇子公主才是,可皇上皇後情深意篤已有多年,皇後卻遲遲沒有喜訊傳出,這又是何故?」說話的老臣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步步緊逼︰「若是皇後不能生育,還請皇上廣充後宮,請皇上三思!」
「請皇上三思!」附和的大臣也不少,紛紛站了出來向赫連睿行禮進諫,只有琿巴達站在一旁,模著稀稀疏疏的胡須,心里很是高興,宗正還真有些能耐,竟然煽動了這麼多老臣出來聯合向皇上進諫,由不得他不答應。可是這當口,他卻還得站在皇上的立場上邊說話,這樣赫連睿才會更加信任自己。
「各位大人,雖然大家都是為大虞操心,可畢竟這只是皇上的家事,我們管得太多也不好,還是請皇上自己決定罷琿巴達走了出來,卻不是面對赫連睿,反而是臉朝群臣開口,幫著赫連睿說話,听得赫連睿心里輕松了不少,畢竟是右相識得大體,這事本來就是自己的家務事,與那些臣子有什麼關系,這不是先吃蘿卜淡操心嗎?
誰知那些執拗的老臣們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步,一個個引經據典的說了起來,子息不豐厚會有怎麼樣的危險,說得似乎大虞的江山都岌岌可危了一般。赫連睿繃著臉听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進諫,只覺得頭大如斗,最後他擺了擺手道︰「眾位愛卿不必多說,這納妃之事朕絕不行之,倒是子嗣方面,朕和皇後去商量商量
當夜長樂宮里湘妃帳低垂,赫連睿擁著慕媛坐在床頭,愁眉不展。慕媛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得將手環得緊了些︰「皇上,怎麼了?遇到什麼為難事兒,可否說給媛兒听听,讓媛兒給你想想辦法?」
赫連睿長嘆了一聲,盯住了慕媛水汪汪的眼楮道︰「今日那些老臣又逼我納妃
慕媛一顆心沉了沉,一雙手松開了些,有些憂郁,這個問題她已經想過了很多次,因為她總覺得有一天那些老臣們會提出讓赫連睿納妃嬪的,因為這個後宮實在太空了,里邊很多宮殿現在都已經結滿了蜘蛛網,前庭後院到處都長滿了雜草。
見慕媛那副模樣,赫連睿心中也難受,一把抱住了慕媛道︰「媛兒,你放心,我是不會再納妃嬪的,所以我還是考慮他們說的,咱們來生個孩子罷
「生孩子?」慕媛驚喜的睜大了眼楮︰「可以嗎?我可以不再喝那避子湯了嗎?」
「他們說我子息不豐厚,所以才叫我廣納嬪妃,若是媛兒你生了孩子,他們自然便沒有話說了赫連睿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解慕媛的衣裳︰「說不定你生的是個女兒呢?有一個像媛兒般聰明可愛的女兒該有多好,我以前是擔憂得太多了
枕上滴滴淚水,濺濕了紅羅絲帕,帳內四角香囊低垂,鵝梨香若有若無的縈繞鼻尖,伸出一雙雪白的玉臂,慕媛將赫連睿抱住,眼中淚光盈盈︰「皇上,即便是個兒子,只要你不把他立為皇儲,那我們也能白頭到老
「即算是我立了他做皇儲,誰敢動朕的媛兒!」赫連睿將慕媛最後一件衣裳褪去,摟住她翻到了床的最里邊,一時間,滿室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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