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小寂疼
她緊緊地咬著唇,小小的臉上滿是無助。
「那是你爸爸逼我的
五歲那年,媽媽連頭也沒有回,跟那個男的走了。
「媽媽,不要走
她揪緊衣角,白皙的額頭沁滿冷汗,原來就嫌蒼白的臉上,卻在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隨著寒風,更多冰冷的雨水濺灑到她的身上,她頭疼欲裂,望不清這是在公園還是在監獄大門。
然而找到她的厲東臣,見她顫抖著蹲在角落里,如同沒有靈魂的女圭女圭般。
心,忽的一緊。
她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
「不要丟下我
顧涼寂張開顫抖發白的嘴唇,卻發不出聲音,她甚至沒有力氣伸手拉住眼前的身影,只能按著幾乎就要爆炸的頭顱,不停的喘氣。
「別怕一道低沉嗓音,忽然在她的耳畔響起。
「還有我在那個人徐緩說著,並撫模她熱燙的額頭,為她拭去汗水。她听見他沉穩的呼吸聲,听見他內斂的腳步聲,一會兒,為她拉高棉被。
她側耳聆听他的動靜,心里的不安總算退去一些。
「再睡一會兒,你需要好好的休息最後,厲東臣又回到她的身邊,並牢牢的握住她的手。
「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他輕聲說著,語氣卻充滿堅定的力量。
夢里的顧涼寂,蹙緊的眉頭緩緩松開,她想她知道這個聲音,他是——
不管她怎麼努力,眼楮卻無法睜開來。
她一直重復作著相同的惡夢。
在夢里,高燒虛弱的她,親眼看到媽媽和那個男人的身影。
無論她怎麼追逐哭喊,就是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慌亂、恐懼、絕望、痛苦,伴隨著冰冷的雨水,徹底的將她擊垮。
她無助哭喊,虛弱顫抖,然而每當她就要崩潰的時候,那個寬大溫熱的手緊緊的握住她,一種安心的感覺于心底扎根,安穩的睡著。
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當她再次睜開眼,仿佛就像是重獲新生般,全身輕盈得不可思議,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醒了略帶驚喜的聲音,忽的響起。
「嗯……」見是昨天的那個模特男,她小聲的應道。
「來……起來喝口水厲東臣溫柔的笑道,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杯水。
顧涼寂一愣,錯愕的看著他,惡魔怎麼晉級為天使了。
錯覺,肯定是錯覺。
那笑容里頭肯定有鬼?
「你是不是發燒了?」她驚愕的開口。
厲東臣愣了下,然後,臉色一沉,罵道:「顧涼寂,別給我不知好歹
他像個傻子一樣的長了她那麼久,一夜無眠的照顧她,好不容易等她醒過來,謝謝沒一句,卻像看神經病那樣看他。
顧涼寂沒有想到他發這麼大的火,低頭,再次抬頭,從嘴里吐出一句話:「狗改不了吃屎
這是怎樣的人呢?陰晴不定,反復無常。
「啪……」玻璃杯子落地,厲東臣一張俊臉崩得緊緊地,從那弧度看來,渾身盡是憤怒。
從來沒有女人敢那樣說他,只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拿著陰冷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開口:「你……死定了
真想一巴掌過去,可惜他不打女人。「不要打我……」雙眼緊緊地閉上,低聲嗚咽著。
瞬間,記憶回到那年,疼痛感蔓延于整個人。
厲東臣見她滿臉害怕的模樣,悶得呼吸有些難受,立即就松手,語氣緩和了許多:「我不會打你
像是承諾,恍如古老的誓言般。是不是以前有人這樣對她?想到有這個可能性,眸子里急促生起一片寒氣。
身體不停地顫抖這,蒼白無血的小臉慢慢的抬起,卻掛著晶瑩剔透的液體。
這一幕,讓他更心疼了。
「習慣了從唇角扯出個無力的笑。
顧涼寂知道自己很沒有用,只要有人伸出手,就會誤以為對方要打她。
這個習慣從五歲那年持續到現在,不管她怎麼的努力,都改變不了。
曾經,父親喝醉酒,經常打她。
其實五歲之前,她也像那些幸福的家庭一樣,幸福的活著。
可,一醒來,整個人生都顛覆了。
「是誰?」厲東臣哽在喉嚨里,干啞的開口,那雙眸子卻冷得如同寒潭里的冰。
歐陽筱曦自認為自己還沒有這個資格,把自己的過往剝開擺上台,讓人欣賞。
「謝謝你她嘴角的弧度輕微的揚起。
說完,這句話,眯上眼,顯得有些疲倦。
厲東臣听到這話,心里不是滋味,本想罵人,可一見她那隨時凋零的模樣,便忍了下來。
「好好休息神色復雜的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話,大步離去。
她,到底為什麼會是如此?
一身刺,到底經歷了什麼?讓她如此防備。
坐在門口的厲東臣終是惱怒的把手里的煙頭,踩滅。
「給我好好的盯著她
回到家里時,沒有看見顏青,進房,上床,躺下。
過了許久,看著天花板的眼楮,忽的一熱。
錢,她需要錢。
可是,這樣的她,到底要怎麼去找呢?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的,門外一陣怒罵,伴隨著敲門聲。
「顧涼寂,你給我出來
門外是顏青那嗓門,大大的,夾著幾分怒氣。
磨陣了一會兒,顧涼寂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要悶在里面發霉呢顏青斜眼撇了她一眼,便走開了。
沒走兩步,她轉頭過來,已經是另一個模樣。
「客廳里有個美男找你嘴邊滿是欽佩的笑。
「誰啊?」顧涼寂伸手揉了揉眼楮,問。
「是不是你前些天說的那個男朋友吧?」顏青眼楮可毒了,一眼就看出她不想說的話。
「我哪知道啊?」她無奈的攤開手。
「我跟你說,一定要死死的抓住這個男的,很有潛力突然,顏青推著她,把房門一關,很雞婆的開口。
「現在好不容易有男人看上你,而且還長得這麼好看,所以,一定要讓自己性福
「女人總不能虧待自己,起碼要在床上性福,才不枉此生說著這話的時候,她還拍著自己的心口,賊賊的笑著。
「你說什麼?」顧涼寂滿臉疑惑的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能想到哪里去,她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呢?
「不用害羞,這個我剛才看到了,身材好,肯定是個猛男顏青眨著眼楮,流露出一片饑渴的模樣。
「亂扯顧涼寂越過她,直接朝著客廳走去。
她要看看,到底是誰呢?
顏青的眼光高得很呢,能讓她開口贊美的人,絕對不差。
厲東臣?
一個想法忽的就竄入腦海里,她認識的人不多,更何況是男人呢。
顏青說是個好看的男人。
接著,落入視線的便是一副好看的容顏。
真的是他。
顧涼寂愣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子,不知如何反應。
他怎麼來了?
厲東臣一見到那不敢過來的女人,皺了皺眉,朝著她招了招手,沉下聲音命令道:「過來
顧涼寂遲疑了下,本來不想過去的,可是一看到厲東臣一副吃人的目光,終是踏出腳步,磨磨蹭蹭的走過去。
「你們兩個慢慢玩吧,今晚可以在這里過夜,反正我不回來了顏青風風火火的抓起包包,朝著他們兩個曖昧的笑道。
就那樣,顧涼寂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是怎麼逃跑的,然後在心里罵了句:死女人。
聰明的女人。
他是這樣形容顏青的。
「你很怕我?」他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挑起顧涼寂那尖銳的下巴,戲虐的問道。
顧涼寂微微的怔了下,睜大眼楮,隨後便微微的一笑︰「不怕
我呸,她會害怕他,想她顧涼寂什麼事情沒見過啊,還從未害怕過任何東西,不就是個男人而已,她也不至于害怕。
「現在我高興…」厲東臣說,放開了手,隨後便撈起她前的長發,用修長的指尖繞來繞去。
她的頭發,還挺順手的。
「高興就這樣?」顧涼寂忍不住的扔了個白眼過去,調戲人是這樣的嗎?
「別動我頭發她一把將他的手拉下,滿臉不樂意。
她最討厭別人模她的頭發,還有腦袋。
厲東臣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怒反而笑了:「這頭發漂亮呢
「你是不是想當我男朋友呢?」她拿著眸子,幾分猜測。
他的舉動,像極了一個人。
「你說呢他沒有直接回答,只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不知道顧涼寂抽回自己的手,搖了搖頭。
「陪我去吃飯他目光深邃,隨意的開口。
「不去想都沒有想,就直接否定。
「沒得商量厲東臣一張臉瞬間黑下來,像是被人踹了腳似的。
「憑什麼?」
「這是你要履行的義務陰森的話,散發著怒氣。
突然間,似乎想起了一張卡,臉色瞬間緩和下來開口問道:「去哪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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