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蕭巽與眾人激戰受傷昏迷,蝶舞因害怕蕭巽醒來看到這慘烈的一幕而痛苦後悔,便在當天晚上,放了一把大火,把此地燒得什麼也不剩,自己則是帶著蕭巽離開了此地。
蝶舞帶著蕭巽離開了此地之後,便在不知名處,找了一個山洞安頓蕭巽,自己則是守在一旁,日.日夜夜的照顧著,只等著蕭巽醒來。
那一邊,也不知酒盡歡與酒逍遙回來之後,見了這般情況,會作何感想。
蕭巽昏迷了三日,終于醒了過來,第一眼,便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中,一旁,蝶舞也不知在忙著什麼?他努力的回想著,終于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奇怪起來。
這時,蝶舞正好轉過身來,看著醒來的蕭巽,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走向蕭巽,一邊還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蕭巽看著蝶舞,道︰「還行,我們怎麼會在這里?」
蝶舞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便笑著道︰「醒了便好,擔心死我了。」
蕭巽也知蝶舞的心思,便也不再提那件事情,道︰「謝謝你了,我真不知」
蕭巽還未說完,蝶舞便把手放在他的嘴邊,道︰「那些話,便不要說了吧。」
看著這個女子,蕭巽的心里,什麼在輕輕的跳動著,他就那麼一直看著,久久未語,之後便道︰「我有話想對你說。」
听了這話,蝶舞一愣︰「恩?」一雙眼楮,看著蕭巽,等待著他說。
蕭巽也看著蝶舞,語氣溫柔的道︰「以前,都是我不懂你的心思,而今,你可願回到我的身邊,一直陪伴著我?」
蝶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過了許久之後,方才幽幽的道︰「我願意,今後,便是你不要我了,我也會偷偷的跟著你,默默的守護著你,這初衷,至死不渝。」
蕭巽沒有再說什麼?把蝶舞緊緊的抱在懷中,他又還需說些什麼呢?除了緊緊的擁抱著她,還有什麼比這樣的表達更好?
蝶舞把頭緊緊的貼在蕭巽的肩上,兩行熱淚,緩緩的流了下來。
這麼多年的期盼,終于有了一個結果。
這麼多年的等待,終于等到了這句話。
蝶舞所希望蕭巽能給他的,便只是這樣的一個擁抱;便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而對于蕭巽來說,這一切,是多麼的艱難。
懷中抱著蝶舞,感受那溫暖的感覺,他的心中,卻是思緒萬千,萬千的思緒中,卻沒有一點的高興與喜悅。
如今,他在擔心,擔心自己何去何從?
他確實的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跟著我,以後你怕是要受苦了。」蕭巽輕輕的這般說了一句,他多麼不忍心讓蝶舞跟著自己受苦。
「我不在乎,只要你在身邊,所有的苦,我都會覺得是快樂。」蝶舞道,有什麼苦,能比這十年來的思念之苦更重呢?又又什麼苦,能比心中的苦更苦呢。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或許,就因為她什麼都有吧。
「你願意放棄俗世的一切,跟我一同歸隱,從此不問江湖上的是是非非麼?」蕭巽問,他知道她願意,可是他明白為什麼他還要這樣問。
「願意,我願意,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蝶舞也回答,她確實願意。
兩人,就這般緊緊的擁抱著,深深的依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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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事情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或許,他們根本逃不出這個所謂的江湖。♀又有多少人能逃出這個江湖呢?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廝殺,歸隱,又豈是說的那般容易。
他們確實找了個清淨的地方,過起了他們想要的生活。
那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小山村,遠到他們都不知這是什麼地方;那是一個很是偏僻的地方,偏僻到他們都不知道這里與外界有沒有接觸。
他們花了一些錢,買了一塊地,看來樹木,建造了一間很簡單的屋子,蕭巽便跟著村里的獵人,上山打獵,蝶舞則是在家中,學著燒飯,洗衣。
或許,這確實是很多人想要的生活;或許,這便是所謂的幸福。
村里的人,都很淳樸熱情,對這兩個陌生人,完全沒有當做別人。
誰能想象,一個雲火門的弟子,一個不世的天縱奇才,盡然願意跑到這偏遠的小山村,過著打獵為生的日子。
誰能想象,一個蒼鷹教的公主,一個高傲的絕世女子,盡然會跟著一個男子,甘願如此平淡一生,也拿起了廚房器具。
其實,他們又何嘗願意這般呢?人生很多的時候,總有很多的無可奈何。
平淡的日子,是那樣的幸福,然而,又是那樣的短暫。
或許,蕭巽每天打獵回來,吃著蝶舞親手做的飯菜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或許,蕭巽每天贊美蝶舞廚藝進步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或許,他們都知道,也都明白,是以,才會這般的珍惜吧。
這一天,蕭巽一如既往,一大早,便帶著工具,開始上山打獵去了,然而,中途他卻是跑了回來,他的擔心,終于還是來了。
蕭巽沖進屋子,還未說話,蝶舞便放下手中的事情,問道︰「來了?」
蕭巽點了點頭︰「我們得走了。」
沒有再說任何的話,只收拾東西,兩人便快速的離開了此地。
他們才走出不久,這小村子中,便來了許多不速之客,而且,滿面殺氣。
進了村子,便直接向著蕭巽與蝶舞居住的地方走去,推開了門,一漢子便咒罵道︰「又讓這兩個魔教妖人給逃走了。」
蕭巽與蝶舞,又開始了逃亡的日子,或許,這一切早便已經注定了的,無論他們逃到哪里,總避免不了正道人士的追殺。
兩人又來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又開始了新的生活,只是,當他們居住下來,正道的人,總會如附骨之疽一般,甩月兌不掉,總會追蹤而來,他們又開始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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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一般,在不知不覺中溜走,如此逃亡的生活,緩緩的,便是一年了。
一年來,也就現在過得安穩一些。一晃,數月過去了,並沒有任何的人,再來打擾他們,就好像所有的人,追他們已經追得累了;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經將這二人忘記了。
這一日,傍晚,晚霞照在地上,金紅色的霞光,籠罩著整個村子,看上去是那樣的美麗,在那天際,陽光給一片片紅暈瓖上了金邊。
誰能不感嘆,這斜陽如血。
蕭巽剛從外面回來,這一天,他又是滿載而歸;蝶舞從廚房中,端出了飯菜,飯還沒有開始吃,兩人同時都感應到了這日子又將結束了。
蕭巽一下站起來,蝶舞卻還是坐著,且看著有些驚慌的蕭巽道︰「先吃飯吧。」
這一年來,像這樣的事情,不知發生了多少次,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次。這樣逃亡的日子,她有些厭倦了,而他,又何嘗不願呢。一年來,他變了,變得膽戰心驚,變得小心謹慎了。
蕭巽不明白蝶舞的意思,他看出了蝶舞的不對勁。
蝶舞放下碗筷,看著蕭巽,眼中,柔情萬千,一如往昔︰「我不想你為了我,變得這般,我更喜歡昔日那個坦蕩光明的蕭巽。」
蕭巽愣住了,他緩緩的坐了下來,除了看著蝶舞,卻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逃,逃了這麼久,他們並沒有放過我們,難道,就這樣一輩子嗎?我不想你變得這麼懦弱」蝶舞還在說著,蕭巽卻是被他的話,震撼了,他確實沒錯,為什麼別人連一點容身的地方,都不給他?
外面已經來了許多的人。
很多很多。
這些人把屋子給圍了個水泄不通,這一次,他們似乎已經志在必得。
屋子中,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夕陽還在照著,照在這些人的身上,照在那小木屋上,看上去,顯得那麼的不和諧,顯得有些怪異。
「蕭巽,我知道你在這里,快快出來受死,我留你一個全尸。」外面,開始有人叫喊起來,他斷定,蕭巽還在里面。
沒有人回答,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除了那陽光下,風吹葉動的影子,在那牆上晃來晃去。
「你再不出來,我便放一把火,燒了里面。」外面又傳來了聲音,這聲音,蕭巽听著,是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陌生,就好像,這聲音已經萬年之久,都沒有听見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吱嘎」一聲,那小木屋的小木門,緩緩的打開,從里面,走出了兩人,兩人在這陽光下,看上去,是那般的平靜,平靜得如同這夕陽一般。
兩人就這般緩緩的走出,對于眾人,似乎完全沒有看見一般。
之後,兩人便在那小木屋之前,停了下來,蝶舞看了蕭巽一眼,蕭巽也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萬千柔情,宛若那牆上的樹影一般。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情意,彼此淡淡一笑,便將目光投向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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