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最好的治療地點不是什麼醫院,而是秦家的深宅。幾位秦家族老臉色鐵青,在病房外來回地踱步,有人唉聲嘆氣,有人怒不可遏,許久之後,房門打開,秦家的首席供奉帶著助手終于出來。
年長的族老立刻大聲問道︰「怎麼樣?」
供奉手指指了指助手托著的托盤,金針變色,銀針微黑,語氣深沉道︰「氰化物,幸虧家主內功不差,最近似乎又掌握了某種特殊的修行方法,毒害僅僅是凝聚在喉管附近。我需要一點時間,大概七天之內,可以驅除所有的毒害。」
「可惡!方岩那個小子——」
族老暴怒,正要出去,卻被另外一人攔住︰「事情是他做的!」
幾人都是老于世故,沉靜下來,也知道方岩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尤其是,之前給的方子都沒有問題,如果要有問題,之前的就該發現。
而且,居然是氰化物,那就更加不可思議了。這樣的毒物,秦萬榮沒有理由不在第一時間察覺。
再說了,方岩又無法實驗室,藥材中也沒有氰化物,怎麼想都不可能是方岩下的手。
「之後誰去了實驗室!」
一個族老喝問,當值的供奉們都是臉色難看,有個供奉正要說話,突然一張口,整個人眼楮泛白,接著口吐白沫,瞬間死了過去。
「滅口?!」
幾個族老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他們面前殺人滅口。
首席供奉邁步過去,一把扣住那人脖頸脈搏,接著咬牙切齒道︰「不是自殺,是提前下了毒,時間不會超過一刻鐘,速度夠快的!」
目光掃視周圍,此刻在場眾人,誰都可能是幕後黑手。
中海熙荃證券的辦公大樓內,秦科臉色發白地來回踱步,王熙荃看到兒子焦急的目光,連忙問道︰「你去過實驗室,對不對!」
「媽,你讓王家的供奉快點過來!不,現在就要過來!王鬼呢,王鬼不是已經來了中海嗎?讓他過來,讓他過來——」
歇斯底里地吼叫,秦科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怎麼會是氰化物,怎麼會是劇毒呢?可惡,可惡!」
王熙荃臉色一白,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手指不可思議地指著秦科︰「你……你,你居然……」
啪!
她終于控制不住情緒,上去給秦科一個耳光,秦科瞬間被打懵了,捂住了臉頰不可思議地盯著王熙荃︰「媽!你……你居然打我?你……你從來沒有打過我……」
王熙荃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轉,哆嗦著著,盯著秦科︰「你不論做多麼過分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擋下。秦家再大,大不過王家。可是,現在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嗎?別說是我,就是你爸爸,半個王家拉過來,也保不住你!你這是欺師滅祖,是忤逆啊!是弒親啊!」
「不是的——」
秦科咆哮起來,「這是一個機會!」
他瘋狂地盯著王熙荃,雙手緊緊地攥著她,「媽,這是一個機會!做死方岩,一切的責任都和我無關,是方岩做的!死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媽——」
「不、不行的,王家的供奉能拿下他,……」
「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媽,媽你救我,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的啊。我只是換了一味藥,並沒有拿毒藥啊,我不知道啊媽。」
秦科哭號起來,王熙荃看著脆弱的兒子,心髒猛地收縮,目光突然也變得銳利起來。
她心中開始琢磨,一股賭博的念頭浮上心頭︰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這是王家的祖訓,是的,只有死人不會張口,什麼罪孽都可以扣在死人身上。
王熙荃突然平靜了下來,擦干自己的眼淚後,抹去了兒子的淚痕,目光前所的堅定︰「不錯,死人開不了口。方岩這個小雜種算什麼,死了就是死了。他的命抵不上我兒子的一根汗毛!」
忽地,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天地人神鬼有幾個人在中海?」
「王鬼就在華亭。」
「叫他過來,一分鐘以內出現在我面前。」
王熙荃不容置疑的聲音讓對方沒有任何猶豫,掛斷電話後,短短數十秒,就听到門外輕輕的叩門聲。
門打開後,身材修長一臉邪魅的王家供奉進來向王熙荃單膝跪地︰「王鬼給大小姐請安、問好。」
「王鬼,你是化勁高手,是嗎?」
王熙荃沉聲問道。
「回大小姐的話,是的。」
王鬼聲音有些浮夸,像是浪子,只是低著頭,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模樣。他陪同秦科前往萬象城,方岩和他打照面之後,便沒有任何交集。
不過此刻,王鬼感覺到,王家的長女用他的時候到了,而且十有**是那個方家棄子的兒子。
「方岩是內勁,你有多少把握殺了他。」
王熙荃的聲音讓王鬼微微一笑,片刻後,王鬼說道,「如果天地人神鬼中兩人聯手,應該能有七成把握殺了他,只有我一個人,大概只有三成。」
「什麼?!三成!」
秦科大驚失色,「你瘋了嗎?方岩有那麼強!」
王鬼的神情像是似笑非笑,看著秦科,小聲道︰「科少爺,境界高低不是實力差距,要殺方岩的人多得是,和我一樣境界的人也不少。但風萬重這種老怪物都沒有殺了他,那麼我又有多少把握,說一定可以拿下他呢?更何況,方岩身邊還有明王寺玄光寺的人。」
說到這里,他語氣平緩了一下,仿佛是提醒秦科︰「還有實力極強的南真觀,恐怕也在方岩周圍。我估算,大概最少有三個南真觀的道姑隱藏在自華園附近。」
自華園內高手如雲沒的說,不怒和尚是跟著老方寸步不離,誰也沒半點辦法。
要殺方岩,沒有一點點底氣,可真是做不到。
辦公室一陣死寂,這時一個電話鈴聲劃破平靜,秦科接起電話,突然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似的︰「什麼?!方岩要來秦家?!他這是自尋死路——」
秦科喜極而泣,興奮地叫道︰「方岩這個蠢貨,居然自尋死路,前來秦家。王鬼,你的機會來了,不要廢話,一擊格殺,不能留給他任何機會!」
王鬼微微點頭,不再多說什麼,王熙荃正待再說話,卻見辦公室一陣清風,抬頭一看,窗戶已經打開,而王鬼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
神不知鬼不覺,天地人神鬼之一的王鬼,果然人如其名。
「好膽魄,清者自清,他這是不給人胡思亂想的機會!」
秦家族老見方岩大喇喇地站在門外,也是贊賞萬分,鐵門大開,幾個強力供奉渾身血氣立在那里,任何修煉者看了,只會覺得是無比熾烈的血肉之軀在燃燒,那是頂級武者的強悍證明。
血氣巔峰,就算真有鬼魅,也會被這種熾烈的武者之血灼燒成灰燼。
「方岩,本來你要是不來,就算我們推斷你不是下毒的人,也會找借口找你麻煩。但現在你只身一人前來秦家,可見磊落。秦家世代從醫,杏林口碑天下皆知,你來這里,也算是清者自清。」
方岩不動聲色,抬手抱拳道︰「我從不認為這種低劣的手段會奏效,除了侮辱大眾的智商,更是對我們雙方的嚴重挑釁。我斗膽,願給秦老治毒。達贊先生在中海的庫房,正在調撥藥材過來,也請諸位做個見證。」
秦家供奉臉色微變,為首族老目光閃爍,忽地點點頭︰「也罷,你進來吧。」
此刻,左右各有二三十名好手站著,或是刀槍棍棒,或是斧鉞鉤叉,圍牆上大口徑的槍械也是讓人膽寒。
頗有龍潭虎的架勢,方岩深吸一口氣,將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話扔到了腦後。
前腳剛要進去,突然幾個族老眉頭一挑︰「嗯?」
首席供奉臉色一變,喝道︰「什麼人!」
咻咻!
兩道金光閃過,方岩雙臂一展,拳頭緊握後,頓時像兩團火焰灼燒雙拳。猛地砸了出去,兩枚奇特兵器瞬間砸飛,接著就是清亮的一聲巨響。
砰!
大口徑反器材武器,秦家供奉瞬間扔出去一塊的生鐵, 嘰一聲脆響,鐵塊被打成爛渣,洞穿後,帶著的動能,尖銳的金屬刺繼續朝前爆射。
方岩驚愕之時,兩個秦家族老瞬間將他拖走,其中一人單臂硬接, 嚓一聲,金屬刺當場將他的胳膊削斷。
!
秦家大門的地板被扎的四分五裂,一個族老吼道︰「追——」
方岩臉色一變,將受傷的族老一把抓住,腳尖一點地上的斷臂,連忙拖入門內,並且喊道︰「準備干淨的房間,干淨接回去!」
那斷臂族老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將斷臂從方岩手中接過,拎在手中喟然無懼︰「多謝了。來人,干淨準備無菌室,媽的,老子胳膊斷了!」
正要前往無菌室,方岩忽地從懷中模出一只瓷瓶,倒出來一枚凝脂雪丹,扔了過去說道︰「這是三轉斷續血肉丹,融化在蜂蜜中,有神效!」
話音剛落,已經是各自簇擁,消失在了大庭廣眾之下。
而在遠方,傳來驚人的打斗聲,激烈的交手之下,價值不菲的粗壯高大銀杏樹竟然斷了數棵,更有一些路過秦家附近的普通人被震的暈厥過去。
秦科在熙荃證券的寫字樓中焦急地等待著消息,臉色數變︰「媽,王鬼會不會失手?這麼久的時間,是不是已經得手了?」
王熙荃鎮定心神,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驚的她差點跳起來,接通電話後,那頭沉聲道︰「大小姐,事情失敗,王鬼受了傷,暫時要避避風頭。」
失手了!
消息傳來,王熙荃已經顧不得王鬼這個人到底是死是活,而是指甲繼續要嵌到肉中,目光森寒地盯著前方,咬牙道︰「里應外合,方岩在秦家,跑不掉的!」
秦科見母親如此神色,心中頓時歡喜了不少,暗暗道︰方岩,這次你一定死!作者馬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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