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驚嚇的馬匹雙目赤紅,不要命一般拖著馬車飛速的往前沖著,它已經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哪怕前方攔著的是刀山火海都會一股腦的沖進去,何況是倉促應對的幾名士兵?
刀兵在馬身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口子,疼痛襲來,卻是讓它們更加瘋狂,不過瞬間,馬車就將士兵們遠遠拋在身後,只留下了漫天塵埃以及一張張相視苦笑的臉。
「快去稟告里長大人,放走了敵人,自己領罰吧!」
一名士兵長嘆一聲,臉上說不出的愁苦與無奈。
「剛才你們看清楚了麼,馬車後面好像還墜著一個人?」另一人搖了搖頭,雙眼中光華點點,似乎還存有些希望。
「不是自家兄弟的裝束,看那打扮,似乎是一名天選者?」
往地面上啐了一口,士兵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遲疑著說道。
「國師’袁天罡’大人說這些天選者成長潛力很大,如今天下妖魔橫生,處處滋擾百姓,他們將會是降妖伏魔的主力,可是從這兩天來看,卻是無惡不作,骨子里根本都是一個個土匪流氓!」
「嗯,被兄弟們逮著殺了好一批,這才收斂了很多!」
「不過听說這天選者受天命眷顧,凡兵殺掉的只是他們的,無法湮滅其神魂,沒過多久這些人又會再次復活,只是實力大減罷了!」
「想不明白,天命怎麼會看重這樣一批渣滓敗類呢?」
「收聲,天威如獄,豈是你我能夠議論的?」
……
馬車飛速前行,上下顛簸得厲害,車輪撞在砂石上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塵土飛揚,不一會兒就讓陳祥化為了一個泥人。
「呸」!
輕輕吐了一口唾沫,他心中暗罵,這天殺的德遠怎麼還沒有走到地頭,害得現在的他只要站到秦嶺去,都可以冒充兵馬俑了!
雙手死死的抓住車轅,手臂已經開始酸麻,不時會有一個肌肉損傷的掉血傷害冒起,還好數字都不大,個位數的損傷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看著包裹內剩的幾瓶治療藥水,陳祥心中忐忑,德遠的強大已是深入他心,即便是受了重傷,那也是一個棘手無比的對手,能不能將其擊殺他並無絕對的把握。
不過既然選擇賭上一把,他便沒有任何理由退卻,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欺詐寶珠他勢在必得,付出什麼也是應該。
終于,疾馳的馬車緩緩變慢下來,涼風撲面,陳祥才感覺自己的後背濕漉漉的全是冷汗。
壓低自己的呼吸,沒有了車輪轉動的嘈雜掩飾,他只有嚴格控制住自己的氣息,如同一截失去生氣的枯木般一動不動。
一旦被發現他將失去出手的先機,很有可能一招輸,滿盤皆毀!
路旁出現了郁郁蔥蔥的綠,看樣子應該是到了暗月森林的邊緣。
馬車越來越慢,在路過一處高大茂密的灌木時,陳祥突然松開了雙手,如一頭矯健的獵豹般鑽入其中,不顧荊棘劃破皮膚帝痛,他屏住呼吸看向前方,手一翻已是將包裹中的吹針取出。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對手已經受了傷,那便讓這黑寡婦的毒液讓他變得更加虛弱一些!
陳祥眯起眼楮,目光中閃過一絲殘忍。
「砰」!
車輪撞上了一塊凸起的青石,搖晃幾下終于停了下來,德遠從馬車上跳下,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斑駁的木質口哨放在嘴邊,低沉的曲調傳出,仿佛草原上牧人在輕聲詠嘆。
「你來得晚了,出了什麼變故?」
沒過多久,一個人影緩緩從樹影中走了出來,灰色長袍,戴著頭罩,听聲音不是那韃靼商人又是誰?
終于出現了!
灌木從中陳祥雙瞳一縮,仿佛潛伏中的毒蛇一瞬間露出了鋒利的毒牙。
「霍霍」!
數聲輕微爆響,吹針在這一剎那被激發,幾根藍汪汪的暗器劃破空間,朝著那德遠的後背飛馳而去。
「誰!」
德遠全身一緊,他听到了暗器來襲的聲音,奮力朝一旁躍去,只是身上的傷勢終究讓他慢了半分,毒針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血花飄落,一陣酥麻之意立時傳來。
「……激發暗器,造成目標1點傷害,造成特殊效果’黑寡婦的劇毒’,持續5分鐘……」
系統提示及時的傳了過來,此時陳祥覺得,這冰冷冷的聲音堪比世間最好听的仙樂。
黑寡婦的劇毒每過3秒會造成8點傷害,不算抗性,5分鐘總共會造成800點的恐怖傷害,這種傷害,別說是受了重創的德遠,就算是他還處在巔峰時期也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心中大定,陳祥施施然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右手一翻已是將狼王之牙握在手中,習慣性的挽了個刀花,動作說不出的優雅。
「是你!」
德遠瞪大了眼楮,憤怒的吼道,他朝前走了幾步,卻突然感到一陣陣頭暈。
看來毒液已經開始生效了,看著對方開始變得有些發黑的臉,陳祥心中想到。
如今這頭病獅已經不足為慮,該好好跟那韃靼商人談談心,交流交流感情了。
「閣下,我們又見面了,你看起來情況不太好,要不要我幫點忙?」
嘴角拉出一絲微笑,陳祥緩步走上前,雙目中已騰起濃濃的殺氣。
「原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商人終于想通了一切,臉色變得鐵青,他抓住手中長劍,口中冷哼道︰「我給你衣甲讓你去殺草原狼王,你卻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陳祥搖了搖頭,語帶嘲諷的一笑,「你來中土本就是圖謀不軌,我不過是告訴了官府一句實話,不是麼?」
「何況草原狼王那般強大,我費盡心思殺了他,也算是為你報了仇,我對你有恩,你的護衛之前卻要殺我,你們才是忘了,什麼是恩,什麼是義!」
「你!」
韃靼商人氣得全身,滿腔怒火正欲宣泄,陳祥卻打斷了他。
「多說無益,省點力氣吧,天色不早,殺了你們,我還要下線休息呢。」
「什麼?」
這句話韃靼商人沒有听明白,但下一刻他永遠也不會明白了,狼王之牙的鋒利瞬間撕裂了他的喉嚨,血液噴涌而出,讓他的雙目染上了一層鮮紅色色彩。
「-93」「-85」「-76」「-81」
一秒刺出了4下,要害攻擊,傷害翻倍,商人瞪大了雙眼,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喉嚨,想要止住噴涌而出的鮮血,可惜最終徒勞無功,身體重重的倒在地上。
他的血量僅僅剩了一小半,可由于撕裂的流血效果,對于他死亡已是必然。
「德遠,到你了!」
陳祥冷冰冰的說道,像是一名死神在宣判病危之人的命運。
德遠的臉上已經黑的發紫,劇毒如同萬千蟲蟻不停腐蝕著他的內髒,讓他說話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慘笑一聲,搖了搖頭,無力的揮了揮手。
「勝者為王,敗者成寇,沒什麼好說的,動手吧!」
陳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右手一揮,狼王之牙刺入了他的心髒。
收起兵刃,他走到商人尸體處取出欺詐寶珠,感受著珠面的微微涼意,他忽然長嘆一聲,心中卻泛起一股輕松。
總算是告一段落,這段時間里他的神經就好像一根繃緊的弦一般,時時刻刻的不在謀劃、算計、擔心,但這一切最終以他的勝利而結束。
看著寶珠熟悉又陌生的屬性,陳祥嘴角拉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滋拉」!
激活偽裝,目標「德遠」!
身軀周圍一陣變幻,一秒過後,還站在原地的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皮甲的龍翔,而是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漢,煞氣騰騰,令人膽戰心驚。
果然神奇,陳祥眯起了眼楮,手中的狼王之牙緊握,殺機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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