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駕上,他正襟危坐,我低眉垂目坐在他身邊,微寒的風悄然扇動直垂窗簾,他的聲音輕弱傳至︰「玉瑤失蹤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及。」
御駕一夜未回宮,昨夜將軍府遭遇刺客的事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我倒是沒想到他會打算將公主的事隱瞞。
他果真是打算信沈將軍?還是……他只是在給沈將軍一個機會?
我正低頭冥思,那輕淡話語再次傳來︰「朕的侍衛說並未遇見廂房外的兩個黑衣人,福全未到時,那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問得平靜出奇,卻叫我的心頭蕩起千層浪!
全公公不過問,我還以為他也不會去細究,沒想到昨夜發生那麼大的事,他還管得了這個!
事實怎樣我是決計不敢說的,便只能咬死道︰「奴婢听到響動就從後窗爬了出去躲起來,後來發生過什麼,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听到有打斗的聲音,後來就听到全公公來了。」
「是嗎?」他微微一哼,似是來了興致,「這倒是奇了,難道是沈將軍的人?」
我怕多說露出馬腳,只好將話題引開道︰「皇上怎不讓人搜一搜將軍府?」
「嗯?」他將眸華從窗外收回,落在我身上,「難不成你以為是沈將軍擄走了玉瑤?」
我忙搖頭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說要將一個大活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也不是件易事,興許刺客還躲在將軍府呢。」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不以為然道︰「若昨夜趁亂都逃不出去,眼下大白天你以為他能出去?」
我訕訕一笑,識趣地閉了嘴,反正原本也不是要和他商討這個的。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還真的沒懷疑沈將軍,是因為沈宸嗎?
瞧見他握著窗簾的手指驀然松了,我本能地抬眸望向他,他的長眉緊擰,臉色越發蒼白不見血色,我月兌口喚他一聲「皇上」,他往後靠在軟墊上,微吟著道︰「朕頭痛。」
還以為昨晚摔的那個包早無礙了,原來是強撐的。
我躊躇著是否告訴外頭的全公公一聲,卻見他伸手過來,不由分說將我拽過去,側身躺下將頭枕在我的腿上,放心地閉目養神。
我低頭愣愣看著他,十指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這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我若要殺他,在這里就可以。
不過是一簪子的事情,只是……他死了,西楚還是西楚,東陵無法復國,這不是我想要的。
「商枝。」他喃喃地叫我。
我應聲低頭,他未睜眼,輕聲道︰「司設房也不必去了。」
我的眸子微撐大,按捺住慌亂的心,試探地問他︰「皇上這是要收了奴婢?」
他輕輕笑一笑,模索著握住我的手,漂亮唇角透著溫暖笑意︰「由始至終你都是朕的人,那件事,不必急于一時。」
他的說的時候就像是很平常地說我就是屬于他的一件物品,我心里罵著「呸」,瞪著他道︰「宮里人都說皇上不立後,是因為心里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