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789)(123456789)天氣晴好,萬里無雲。123456789123456789安樂鎮最為繁華的街道上,一頂八人大轎于鬧市招搖而過。就連抬著轎子的轎夫們,個個都是眉眼挑的高高的。
街市上尤為熱鬧,而街旁本來在買賣的人們也被這八人大轎給吸引住了,便是聚了目光,紛紛議論了開來。
「听說轎子里頭坐的是周進士……」
「周進士即將迎娶朱員外家的小姐了,果然大登科之後又有小登科啊……」
「多神氣,一朝高中,這下半輩子就是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哎,你知道嗎,原來周進士就是周捕快家的,听說真正和朱員外家小姐有婚約的其實是周捕快……誰知道這弟弟……」
……
「停轎。」轎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聲音。
抬轎子的轎夫听見了,齊刷刷緩緩讓轎子四平八穩落了下來。一旁一身著灰色布衫,身量有些羸弱的男子忙挑開了簾子,只問道︰「進士公,有何吩咐?」
灰色布衫的男子乃是三和鎮的錢師爺,現在已經在周日安身邊跟進跟出了。
周日安神色莊重,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把那兩個人叫過來。」說著眼神便是瞟了一眼站在街口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子身上。
這兩個男子就是剛才議論紛紛的人,此刻見周進士的轎子落在了自己面前,不覺腿腳一個哆嗦。
「周進士。」兩個男子忙拱手哈腰。
周日安嘴角輕蔑一笑,只問道︰「剛才你們說的那話,是誰告訴你們的?」泠泠之音,縱然兩人再是愚鈍也知道此刻周日安面色已然是不好看。
其中一個男子忙道︰「周進士息怒,我們兩個什麼也沒有說呀……」
「呵。」周日安一滯,只問道︰「你如實答來,若是敢有半句虛言的話……」
錢師爺忙道︰「可別忘了是誰在問你們話了。123456789123456789有嘴巴亂嚼舌根卻沒膽子認了?看來不用強的你們是不會罷休了。」
兩人被這樣一嚇唬,更是低著頭不敢多言,只唯唯諾諾道︰「小的實在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嚼的舌根子,只是在買菜的時候。偶然听人說起罷了……如今大街小巷大伙兒談論的,都是周進士高中的事兒……想來編造謠言的人只是嫉妒周進士吧……」
周日安擺手讓他們退了下去,面色還是如常,只是眼中劃過一絲陰冷的神色。
菜市口,多半是自己哥哥常常巡邏的地方吧。看來,他還是不甘心。
「停轎!」
季悠悠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轎子面前,她手一揮。只喝了一句。
錢師爺見了,忙走上前去阻止道︰「放肆,這是進士公的轎子,誰人這麼大膽子攔著?」
季悠悠身邊的福平忙道︰「師爺。這是我們葉家的少夫人,有事要見進士公。」
其實季悠悠這些天一直在想方設法見一見這個周日安。無奈他如今貴人事忙,整天都在不同場合應酬周旋,而葉均山又不願意幫襯自己,她只能當街攔轎子了。
如果這還不行,季悠悠知道,自己肯定要干出更加出格的事情!她做這麼多事情。目的只有一個,只想問問這個周日安記不記得綠央,對她有沒有情誼?
若是有,她才不管什麼朱員外李員外,定是要給綠央成就美好姻緣的,若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也算是了卻了綠央的心思。
錢師爺縷著山羊胡子,只道︰「葉家少夫人?如果真的是少夫人的話,又怎會做出當街攔轎這樣的事情。休得無禮,還不快快閃開?」
正此時候。123456789周日安輕輕挑起簾子,見季悠悠于師爺周旋,忙止住了錢師爺,只疑惑︰「葉少夫人?」
他在吳太守的宴會上見過季悠悠,所以有一些印象。123456789只是那日溫文爾雅的葉家少夫人今日怎成了這樣一副潑婦的樣子?
季悠悠見周日安喚了自己一句,這才繞過了那個山羊胡子師爺,只近身對周日安道︰「不知周進士可有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若是進士公有空,請隨我移步說幾句話,可好?」
周日安雖然感覺莫名其妙,卻是應承了,只道︰「前方便是雅茗居,少夫人不介意的話,可與周某共飲一盞茶水。」
周日安說完落下轎簾,季悠悠听罷,忙應允了下來。
※
雅茗居
安樂鎮的雅茗居坐落在熱鬧的福安大街街尾處,鬧中取靜,是安樂鎮上諸多雅士喜愛之地,因著季悠悠喜歡熱鬧,倒是未曾涉足過這里。
雅茗居的掌櫃趙老三祖上也是出過秀才公的,所以這趙老三雖然是個商人卻也愛附庸風雅,這小茶樓裝修的自是比一般的茶樓要有韻味的多。
周日安隨後才到,彼時季悠悠已經叫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靜候著他。
周日安斂衽落了座,倒也是開門見山問道︰「不知少夫人有何要事,竟然當街攔住周某的去路,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季悠悠只一笑道︰「事急從權,還希望周進士勿要見怪。」
說話間,更是抬眸瞧了一眼周日安。他雖然打扮得並非招搖,眉目間卻也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氣使然,只是氣質不夠,兩眼之間距離有些窄,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不過總的來看,也算是儀表堂堂了。
季悠悠不好直接開口,只道︰「懷璧听聞周進士好事將近,大登科之後又有小登科之喜?」
周日安被眼前這個所謂的葉家少夫人弄得莫名其妙,礙著身份,倒也是禮貌道了句︰「朱員外垂愛,加之從小與朱家有親,確實是婚事將近了。」
季悠悠心中一緊,瞧著周日安的模樣,像是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如此情景,她倒是不確定要不要說出心之所想了。
她再是抬眸,見周日安正是狐疑看著自己,微微一咬牙,只想著,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若是現在不問清楚,如何與綠央一個交代呢?
「實不相瞞,周進士,今日我來是受人所托。說來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不知周進士可還記得小憐?」
秦小憐是綠央進沈家之前的名字,當時她楚楚可憐,身量未足。沈家的管家給她取了名叫做綠央。若不是綠央提起,季悠悠也是不知道。
周日安原本浮著淺笑的臉頰瞬間一滯,旋即恢復如常,只頓了頓問道︰「不知少夫人所謂的小憐究竟是何人?這個名字,周某倒是有些熟識。」
季悠悠索性說的更加明白︰「她叫秦小憐,曾經也是住在開口巷那里的,只是很小的時候就被她那個賭鬼老爹給賣了,不知道周進士有沒有映像?」
周日安的笑容有些拘謹,不明所以地望著季悠悠,只緩緩道︰「在下,不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多麼簡單的三個字。季悠悠望著眼前這個進士公,的確,他的言行舉止和綠央說的實在是有些出入。
可是她還是不死心,只追問道︰「周進士再仔細想想,秦小憐,是開口巷秦跌打的女兒。」
周日安再是搖頭,堅決道︰「不知少夫人所謂何事?在下的的確確不知道這個叫做秦小憐的人,不知道她與在下究竟有何瓜葛?
不認識,不知道,周日安淡淡的語氣和神情倒也不像是裝的。
季悠悠轉念一想,也是,多少年過去了,若是不知道不記得,也定然不算什麼怪事吧。只是綠央一片痴心,究竟還是錯付了。
既然如此,從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也算是這個故事的一個結束吧。
她起身告辭了周日安。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只是後面事情的發展卻遠遠出乎了她的意料,還要容我們慢慢訴說。
※
綠央見季悠悠回來,忙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只道︰「小姐,夫人叫你過去。」
季悠悠正欲和綠央解釋周日安的事情,卻見綠央此刻火急火燎的樣子,不覺生疑,只問道︰「怎麼了?」
綠央搖了搖頭,只道︰「听說夫人臉色很不好看,中午時候就托人來喚了,留下話,說是你一回來,便要你立即去見她。」
季悠悠也感覺到這一次兆氏似乎是來者不善的樣子,不覺有些後怕。兆氏在這個家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她本人極為恪守禮制,就是因為這樣,季悠悠覺得她有些變態,什麼事都要講究有理有據,半步出不得差錯,若是錯了半分,便是要狠狠責罰。
入門到現在,季悠悠被處罰過三次。有一次是晚歸,不過半個時辰,便被禁足了三天。
她更是害怕接觸到兆氏的眼神,冷冷的,像是會看穿人的心思似的。
其實兆氏從未對她說過重話,甚至剛入門的時候還曾親親熱熱給她羊脂白玉的玉鐲,那時候她只覺得兆氏嚴肅。時日相處得久了,才覺得兆氏可怖。
如果孟如芸是明槍,那兆氏就是暗箭。雖然她對準的不是自己這個兒媳婦。
季悠悠听了綠央的話,一步也不敢遲疑,忙往著如意苑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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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上架,上周的上架感言都出現了錯別字,過于激動了,還是謝謝大家支持到這里。謝謝。abcdefgabcde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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