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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燕軍來犯

次日,大王命人將消息發布,宮中上下無不為此震驚。愛睍蓴璩

今日一早,王後就命人邀請君蘭前往正太宮一趟,說是要和君蘭商量納妃一事。

夫人,地位今次于王後,原本皇宮中只有安怡夫人這麼一個夫人,卻突然多出了一個君蘭,王後娘娘自然要詢問一番,好好準備一下。

「蘭兒丫頭可喜歡大王?」簡單地吃過糕點後,王後輕笑著問君蘭,美麗的臉上畫著淺淺的妝,很美。

「不喜歡。」君蘭冷冷道。

這件事,她昨晚就已經和景陵說過,無論大王說什麼,她一律不會理會,這只是大王一廂情願而已。

王後微愣,驚訝君蘭的直白,但隨後,王後恢復過來,又君蘭聊了一些關于大婚的事,有意有無地提到了景陵和昌宜公主的事。

直到中午時分,君蘭才離開正太宮。

「王後娘娘,奴婢看她的確無意嫁給大王。」姝雅關上門,來到王後身旁。

秦君蘭只是一個宮女,如果不是她有意計謀,大王就怎麼會迎娶她,但現在一看,似乎和她們想的不一樣,君蘭不願意嫁給大王,成為一國夫人。

王後輕緩地眯上眼,美眸內閃動著異光。

「王後娘娘,此事,我們該如何辦,難道真的要看著秦君蘭嫁給大王嗎?」姝雅有點焦急。

「不急,自然會有人急。」撐住腦袋的手握緊,王後閉上眼楮,似乎睡著了。

皇宮這麼大,又不止她一個女人,盼著大王的人可多著呢!

離開正太宮後,君蘭直接回子和宮,卻在半途被叫住,不禁輕輕蹙眉。

「秦姑娘,大公主殿下有請姑娘到小亭內茗茶。」輕盈攔在君蘭面前,恭敬道。

順著輕盈所指示的方向望去,那邊的花園中正有一個小亭,小亭內端坐著一人,清風吹到她的衣紗,輕柔動人。

眯眼,君蘭跟著輕盈走去那邊。

之前她就覺得大公主似乎要對她做什麼,現在又何須躲避,倒不如直接看看她要做什麼。如今宮中上下都被大王那道聖旨弄得大亂,如果她什麼都不聞不問,只會處于被動的情況。

來到時,大公主正飲茶,看見她,客氣地招呼她坐下,又讓輕盈在一旁候著。

沉默一陣,大公主忍不住開聲,「听聞秦姑娘要與父王成親,不知此事是否純屬?」

「不是。」君蘭冷聲道。

大公主景瑤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抬眸望向君蘭,「不是?可本宮听聞此事乃父王親自下旨,陸海公公已在準備,婚期定在七皇兄之後,難道此事也是虛構出來的?」

「公主不如直接問大王。」輕輕眯眼,君蘭隨意道。

君蘭的態度令景瑤的表情微變,忽然就用力放下手中的茶杯,「莫非這不是你處心積慮的嗎!你謀劃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能接近父王嗎!」

女子尖銳的責問讓人皺眉,突如其來的怒火非常明烈。

「公主想說什麼?」

「哼!本宮的意思難道你不明白嗎,秦君蘭你謀劃了這麼久,難道不是為了今天的地位嗎,七皇弟不過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你正真的目的是父王,若不然你為何在宮中搞出這麼多事!」怒火和恨意在眼中交撞,景瑤溫婉的表情在龜裂。

君蘭不語,直直地看著景瑤,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見此,景瑤更加氣氛,竟然拍桌而起,「秦君蘭,本宮已經查清楚,陷害我母妃的你就是!你為了得到父王,不折手段地陷害我母妃,但你以為你真的能得到一切嗎,本宮絕不會讓你得逞!」

景瑤之前無意間得到了一塊素白色的碎布,一眼就認定是君蘭的,她一直都在調查這件事,但怎麼也找不到其他線索,更不知道君蘭為什麼要謀害她母妃,今早一听大王要納妃,景瑤當即就明白過來了!

她母妃雖然不是夫人,但地位僅此與王後和安怡夫人,秦君蘭不敢傷害王後和安怡夫人,唯有找她母妃下手!為的就是今天這個位子!

眸光輕動,君蘭扯唇一笑,帶著鄙夷。「我為什麼要得到大王?」

景瑤微愣,但怒火已經籠罩住心頭,「你為的不就是父王身邊的位置嗎,為的不就是權力、地位嗎!秦君蘭,本宮平日都在宮中修養不外出就不知道宮中所發生的事,當晚你並沒有跟隨七皇兄參加宮宴,而我母妃又突然離開,隨後七皇弟和四皇妹都離開了,肯定是你殺害了我母妃,哀求七皇兄替你隱瞞,太子皇弟不過你的替死鬼!如果我將此事告訴母後,父王絕對不會輕饒你!」

君蘭輕笑,全然不在意景瑤的怒火,「公主既然都肯定了,那就去和王後娘娘稟報,何必專程過來和我說?」

大公主的母妃,榮欣娘娘是被太子害死的,這件事,君蘭已經知道了。如果景瑤再將這件事擺到王後面前,相信王後一定會很重視。

「你!」見君蘭這樣的淡漠,景瑤氣得身子顫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這件事,她還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如今父王正寵著秦君蘭,如果她貿貿然說出這件事,父王未必會幫她。

「如果沒有其他事,君蘭先告退了。」君蘭不太像景瑤浪費時間,隨意交代一句,起身離開。

「秦君蘭,你給本宮站住!」

然而,前腳剛邁出小亭,景瑤就發瘋似的沖過來,瑤就發瘋似的沖過來,用力扯住自己的手臂,臉上透出幾分猙獰,「秦君蘭,你為何要陷害母妃,母妃根本就不會威脅你的地位,枉你是聖僧的弟子,居然,居然用如此齷齪的手段!你為什麼要陷害我母妃!」

眸光瞬間幽暗,君蘭揚手揮開景瑤的手,旁邊的輕盈見此,立刻跑上前扶住景瑤。

「公主殿下如果有證據的話,隨時可以和王後娘娘說,你和我說,一點用都沒有。既然公主沒有證據,就不要在這里自以為是地說著一些廢話。」

冷眼掃視過兩女氣惱的臉,君蘭轉身離開,干脆利落。

她倒挺願意景瑤將這件事告訴王後,到時候大王也會知道,重新調查榮欣娘娘一案,對王後百利而無一害,到時候,王後自然會幫她對付景瑤,借刀殺人,正是如此。

「秦君蘭,你站住!」

待君蘭走出數步後,景瑤終于回過神,推開輕盈快步追過來,攔在君蘭前面,美麗的臉上只有怒火和仇恨。

「你現在就跟本宮去找母後,母妃一事,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說罷,景瑤伸手要扯住君蘭,卻被她輕易地避開,平靜的眼中終于掠過了冷光。

來不及多說,景瑤就已經再次撲來,恨不得現在就將君蘭捉去王後那兒,讓王後定她一個死罪。

「公主!」輕盈見景瑟多次被君蘭避開,大叫一聲,也跑上前幫忙扯住君蘭。

一時之間,小亭旁邊的小石道上有三名女子在爭執,華衣女子一心想捉住素衣女子,如同瘋了那般。

終于,君蘭被惹怒,反手捏住景瑤的手,不等她驚訝,君蘭用力將她甩開,只聞「撲通」一聲,景瑤在輕盈驚恐的目光下飛跌進碧池里面,濺起一片水花。

「公主殿下!」

輕盈回過神,跑上去想救景瑤,但因為池水太深,輕盈不敢輕易下水,慌亂地大叫著,忽然,輕盈感覺到背後飄來一股寒氣,一扭頭,那雙幽暗冰寒的眼眸狠狠地撞入心頭,輕盈被嚇得大步退後,不慎也丟進水里,拼命地呼叫。

碧池不算太深,帶里面全是淤泥,人一旦陷進里面,很難爬出來。

「咳咳,救命,救命!」

「公主,咳咳,來人啊,救命啊!」

站在岸邊,冷眼看著在碧池中爭扎的兩人,君蘭不想救她們,或者是因為景瑤太煩。眼看著景瑤兩人的爭扎力氣越來越少,君蘭不再停留,冷漠地轉身離開,縴細優美的背影讓景瑟兩人看見了絕望。

「咳咳,秦,秦君蘭,救我,咳咳!」

「救命啊,咳咳,來人啊!」

身後的呼叫聲越來越小,似乎被人狠狠地掐斷。

再次回來子和宮,景陵不在,梓沛說是被大王叫走了,似乎是因為燕軍突然有異動。

「姑娘,方才是昌宜公主和陸海公公一起來找殿下的,昌宜公主的臉色似乎有些不正常,奴才看著奇怪。」梓沛皺著眉,不解地說道。

「景陵呢?」

「殿下沒有理會昌宜公主,跟著陸海公公去找大王了。」梓沛道。

「嗯,你先下去。」君蘭走進房間里,對梓沛交代一聲,來到矮桌後坐下,拿起一卷竹簡看。

景瑤和她見面的亭子地處偏僻,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在那里經過,景瑟現在恐怕已經溺亡。

榮欣娘娘一事明明是太子所謂,為什麼最後會牽扯到她身上,其中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王後。王後不想景瑤再咬著太子不放,率性將所有事情推在她身上,景瑤可真夠愚蠢,單憑一塊破布就上前質問。如果不將她解決掉,以後一定會纏著她不放!

還有大王!

成親一事絕對沒有可能!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

放下竹簡,君蘭走到櫃子前,拿出一件衣服,換上。

由于七皇子和大王的婚事將近,宮中上下非常忙碌,就算是正午時分,宮人們依舊忙得不可開交,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宮外也听聞了七皇子和大王的事,有人唏噓,有人驚嘆,到處一片議論紛紛。

「……我堂姐就在宮中當差,听聞秦君蘭就是聖僧的弟子啊,八年前還是聖僧將秦姑娘送進宮中的!」

「啊!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大王居然要迎娶聖僧的弟子啊!這太荒謬的,大王這是不尊重聖僧啊!」

「可不是嗎,听聞宮中上下都亂成一片了,那些大臣都在上奏大王,但大王都不听他們說。你看,大王昨天才說要娶秦姑娘,邊關就又打戰了,好像是燕國的人啊!」

「這是報應啊,秦姑娘是聖僧弟子,大王這是不尊重聖僧,上天要懲罰我們!」

城中的大街小巷上,百姓們都在議論著這件事,對大王的印象頓時下降,有些老人甚至跪拜在街上,祈禱上蒼庇佑。

一抹青衣在混亂的人群中飄然而來,在路人的指引下來到了飛雲鏢局前,還沒打量完畢,鏢局內的鏢師就看見了她,頓時眼楮一亮,快步迎上前。

「林老板,你可總算回來了,二當家他們就在大廳兒,我帶你去找他們吧!」彪悍的鏢師對君蘭說了幾句,熱情地帶著她走進鏢局里。

現在還是正午,鏢局內的鏢師都在吃午飯,只有幾個人在巡視,顯得有些寂靜,高高掛起的鏢旗迎風飛舞。

「林老板,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現回來的?現在這城里頭可是亂成了一片,那大王居然要和自己的兒子搶女人,百姓們都在外面說著呢!」一路過來,鏢師將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訴林嵐,說得沫子飛濺,很激動。

「那大王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七皇子在邊關立了大功,大王沒有賞賜也就算了,還要七皇子和韓國公主成親,韓國就在趙國後面,如果七皇子真的娶了那韓國公主,趙國還不氣死啊,說不定會和秦軍打起來。就昨晚而已,大王還要七皇子和韓國公主道歉,堂堂一個保家衛國的男子漢,怎麼可以和一個女子道歉呢?七皇子當然不肯了,唉,沒想到大王居然發火了,還說要將七皇子關起來,吵著吵著,大王居然說要娶了七皇子宮中那個宮女。」

「林老板,你在外面經商可能不知道,但我听說,那個宮女是和七皇子一起長大的,人家的感情好得很,大王這個當老爹居然要插一腳過來,真是不知羞恥啊!你看,邊關的消息一傳回來,大王就急忙將七皇子叫過來,嘁!這樣的大王真是越當越糊涂了,換作是老子,老子不一刀砍死他!」

說得生氣,鏢師吐了一口沫子,滿臉通紅。

「你也知道宮中的事情?」燕國的消息今早就傳回來,百姓們就知道了,飛雲鏢局內的人甚至還知道大王和景陵的事。這就不得不佩服「林嵐」的手段,在宮中安插了無數線眼,第一時間就能消息傳出來,散布出去。

現在城中,有很多人的想法都和身旁這個鏢師一樣,對大王很不恥。

「林老板,我當然知道了,好多兄弟都知道了,二當家他們今早還在說這件事呢!你說荒謬不荒謬,那大王啊太卑鄙了,要是我老張就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鏢師老張岳南說得生氣,一直拉著君蘭說不停,直到來到了大廳,他還在喋喋不休,要不是劉老四一腳將他踢開,老張怕是要說到晚上。

「這群王八蛋,天天閑著沒事干就這里唧唧歪歪!」劉老四罵了老張一句,瞪大一雙牛眼看著君蘭,「小嵐子,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老子都好久沒見你呢,還以為你宮里頭忙著那什麼大婚呢!」

宮中?

君蘭輕蹙眉,有些意外劉老四知道她是宮中的人,在自己以前寫下的記錄里面,並沒有提到這件事。

但見劉老四他們的反應不大,君蘭暫時不詢問,來到圓桌那兒坐下,嗓音微冷,「宮中的事,你們已經知道了。」

華雲和陳英點點頭,劉老四大咧咧地坐下來,嚷道,「當然知道了,大王那晚可被他兒子氣死了,好好的給他找了個美嬌娘,人家卻不聞不問,還把兒媳婦給弄傷啊,大王那個氣啊,就讓七皇子去跟韓國公主道歉,嘿嘿,你猜怎麼著?」

劉老四探首望向君蘭,君蘭沒有反應,劉老四也不在意,繼續笑道,「哈哈,七皇子居然直接說大王喜歡韓國公主,讓好心讓他們倆成親,氣得大王幾乎吐血,就拿秦君蘭那丫頭出來氣七皇子!那七皇子確實是不錯,居然張口就威脅大王,說什麼不準大王動秦君蘭的,哈哈,氣死他老子了!」

說完,劉老四仰首大笑,只當這件事是別人家事,沒有絲毫忌諱。

「哎喲,奴家也覺得大王太壞了,七殿下可是一個美男子,大王都一把年紀了,還跟七殿下搶,奴家可不喜歡這樣男人。」旁邊穿著一身紅衣的百媚娘揮了揮香巾,嬌媚道。

「非也非也。」華雲搖了搖頭,分析道,「大王強逼七殿下迎娶韓國公主並非無理,日前七皇子攻進趙國,不顧兩國之間盟約,此事經已傳開,諸國都已有所耳聞,將過錯歸根與七殿下,若殿下不肯迎娶韓國公主,拉攏韓國,將難以面對諸國譴責。」

「嗯,華雲說得有理,但一點我還是想不通。」陳英皺著濃眉,臉上如同蜈蚣般的刀疤,依舊駭人。

「二哥有何不解?」華雲問陳英。

「七殿下攻進趙國一事,大王肯定已經知道,但為什麼大王沒有第一時間阻止。宮中傳來消息,大王收到軍書後,延誤了幾天才下令召七殿下回國,這又是為何?」陳英為人豪爽,他覺得,既然大王不想進攻趙國,他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阻止,非要等上幾天。如果大王第一時間阻止,秦軍說不定不會攻進趙國里面。

「這還用說嘛,大王呀,他一早就不喜歡趙國,正好七殿下又發兵了,大王就裝作看不見,讓七殿下打進趙國里面,但是大王不想被諸國譴責,那當然要阻止七殿下,不過那些都是做做樣子的,大王心里巴不得趙國快點滅掉呢。」百媚娘揮揮小手帕,朝君蘭拋了一個媚眼,「林郎,奴家說得對不對?」

君蘭輕蹙眉,點了點頭。原來,陳英他們知道的比她想象中要多。

「大當家,我們現在應該如何辦?城中上下都對大王一片反聲,不同意他迎娶聖僧的弟子,朝中大臣也在懇求,大王卻不加以理會,如此一來,大王的民望將會下跌。」華雲推測道。

君蘭沉思一陣,迎上華雲等人的視線,「我們的勢力如何?」

聞言,眾人意外一愣,很快回神,對視一樣,將底下的情況報告上來。

現在已經是初秋,微涼的風在鏢局院子里吹拂著,大廳內卻似乎涌動著一股熱氣,伴著劍鳴馬嘯。

*

另一邊皇宮中。

近日來,邊關外一直相關外一直相安無事,趙國被逼到一邊,不敢亂動,秦軍駐守在桐城內,意向不明。而守在趙國境外的燕軍也沒有任何表示,不前進,不退不,讓人猜不透。

但不料,燕軍突然進攻秦國山河關,眾人這才恍悟原來自己是被燕軍騙了!他們表面是按兵不動,實則是暗中潛入秦國境內,出其不備進行突襲,驚動了秦國。

秦王收到消息後,馬上展開商談,眾大臣、皇子都在宗正宮內議論紛紛、爭執不休。

「大王,臣等懇請大王取消納妃一事!」

突然,數個老臣子走出來,對大王俯首道,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

大王皺眉,忍不住傾身,很不悅這些老臣子又拿這件事來說。

「大王,秦姑娘乃是聖僧弟子,聖僧乃天生神人,秦姑娘身份自然不凡,亦算是出家人。出家人不可成親,否則就是違背佛家旨意啊。」

「是啊,大王!臣等覺得此事萬萬不可,還望大王下令取消納妃一事,如今邊關戰事緊張,臣以為此事可以日後再提。」

「荒謬!寡人乃一國之君,難道娶一名女子也要向聖僧稟報嗎!」大王怒拍矮桌,君威駭人。

換做平時,大王斷然不會如此直接地顯露出自己對聖僧不滿,但現在不同,他是一國之君,秦國至高無上的存在,底下的臣子卻三番四次地拿聖僧來鎮壓自己,大王當然不滿意!他沒理由在這麼多面前向聖僧低頭。

「父王,兒臣亦覺得此事不可。」大皇子景傲上前,臉容凝重,「不管如何說,當年聖僧親自進宮表明秦姑娘身份,她也算是出家人,不可貿然配婚,這于理不合。」

「是啊,大王!城中百姓都在議論這件事,再加上燕國突然來犯,百姓們擔心是上天動怒,都在反對大王迎娶秦姑娘一事。」站在大皇子那邊的臣子立刻出來說。

「什麼!」大王傾身,滿目怒火,「宮中之事,為何會傳到宮外!」

此言一出,底下的臣子都閉上了嘴巴,不敢作聲。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宮外已經是一片議論紛紛了。

「父王,兒臣覺得無論事情是怎麼傳到宮外的,父王迎娶秦姑娘一事百姓們都已經得知了,為穩民心,兒臣懇請父王取消此事!」大皇子再度拱手道。

其他臣子隨之附和,這場面氣得大王有些喘不過氣。

他堂堂一個秦王,難道連迎娶一個小宮女的權力都沒有嗎!聖僧不是朝中之人,卻永遠壓在他頭上,實在是恥辱!

鷹眸內掠過殺意,大王猛地將目光放到一身暗袍的景陵身上,卻見他正直直地看著自己,黑眸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清楚地倒影著自己的狼狽。

怒火瞬間躥起,大王狠力拍打在矮桌上,「都給寡人閉嘴,秦君蘭寡人是娶定了!」

「父王!」

「大王!」

皇子和臣子們紛紛吃驚,加重語氣希望能阻止大王,但無奈大王正氣上心頭,根本不理會他們。

整過過程里,唯獨景陵一聲不吭,完全不在意邊關的情況,眼中一直鎖定住大王的身影,深邃的黑眸似乎能將人吞噬掉!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正當殿內的人討論得激烈時,陸海卻從外面慌亂地跑進來,不等大王示意,陸海張口就道。

「大王,邊關剛傳來最新的軍書,趙國和燕國聯軍,趙國正從後方突襲桐城,尉遲大將軍被困在桐城,不能趕往山河關營救!燕軍來勢洶洶,山河關怕是守不住了!」

「什麼!」大王直接站起身,怒火滿目,「廢物!燕軍只有十萬多人,為何會守不住山河關!」

陸海猛地一抖,硬著頭皮將手中軍書交給大王,「大王,燕軍早已謀劃好,他們假意駐守在趙國境外不動,卻早已派人潛入了我國境內,同時,他們又分成了兩批,喬裝成百姓混進山河關內,打算里應外合。」

說到最後,陸海在顫抖,燕軍一早就準備好,但他們秦軍就什麼反應都沒有,如今主力軍還被困在趙國里面,不能趕來營救,在這樣下去,山河關就會失守,燕軍就能攻進來,到最後會不會連華陽城也失守?

大王憤怒地看完軍書,一手將它丟在地上,身上的氣焰嚇得陸海連忙推到一旁。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窺,對視一眼,忽然,一個站在前面的老臣子跪下,「懇請大王下令取消迎娶秦姑娘一事。」

「懇請大王下令取消迎娶秦姑娘一事。」

剩下的臣子隨後回神,也跪在了地上。

因為大王娶親一事,城中的百姓都亂了,民心不穩極有可能影響軍心,軍心不穩極有可能會打敗仗,成為燕國的俘虜!

「你們!」看著跪拜在堂下的皇子、大臣,大王渾身顫抖,咬緊牙強忍住怒火,忽然,大王瞥見一個人安然地站立著,絲毫沒有被此刻的氣氛所影響。

「景陵,寡人命人速速準備,前往山河關擊退燕軍!」

暴喝回蕩在殿內,眾人不禁一抖,將目光放到景陵身上,或者是因為跪拜在地上的關系,眾人只覺得景陵的身軀高大了許多,幾乎能遮擋住他們的視線。

景陵看著大王,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沉默抗旨時,清朗冷然的嗓音清晰地響起。

「不準動蘭兒。」

大王大怒,往前踩出一步,「寡人步,「寡人剛才說的話,你難道沒有听清楚嗎!寡人現在要你立刻趕往山河關,將燕軍清殺!」

景陵沉默。

「你!」大王氣得伸手指住景陵,「如今燕軍偷襲我國,兵符還在你手中,你居然為了一個女子不肯領兵迎戰!孽障!來人,將景陵給寡人拖下去,收回兵符!」

大王終于氣得忍不住了,底下的臣子一听這句話,嚇得立刻求情。

「大王息怒啊,七殿下並非有意觸怒大王!」

「並非有意!寡人看他就是存在不顧國家存亡,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將他拖下去!」大王怒然揮袖,喝著外面僵住不動的侍衛。

「大王三思啊,燕軍來勢洶洶,定是早就已經謀劃,如今尉遲大將軍又被困在桐城內,不能及時營救,對我軍非常不利!上次七殿下在兩軍交戰時將燕王挑下馬背,大挫了燕軍軍心,如果被燕軍得知大王將七殿下關起來,只會助長燕軍的士氣!」

「大王,楊大人言之有理!臣認為如今應該馬上派七殿下和尉遲少將軍前往邊關,擊退燕軍,保住我國!」

看著底下跪在地上高聲呼叫的大臣,大王英武的臉幾乎被怒火撕毀,強忍住道,「景陵,寡人再問你一次,立刻領兵趕往山河關擊退燕軍!」

「不準動蘭兒。」景陵冷然的嗓音如寒風般卷進殿內,大臣們紛紛驚訝。

多次被景陵頂撞,大王氣得要死,揚言要將景陵關起來,最終還是被大臣們攔住。大王沒有辦法,唯有先派尉遲颯趕往山河關攔住燕軍。

「退朝!」

大王怒瞪景陵一眼,轉身就離開,剩下一群大臣和皇子們面面相窺。

「景陵,你真是大膽,居然敢這樣和父王說話,在你眼里還有沒有秦國了?為了一個秦君蘭,你居然不肯出兵,難道要看著燕軍攻進來嗎!」趁著大臣們沒有走,太子景玄上前呵斥景陵,一副為國為民的模樣。

眸光微動,景陵直徑走開。

「景陵,你站住!」難得有機會打擊景陵,太子景玄又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追上前又道,「哼!本太子問你,在你眼里是秦國重要,還是秦君蘭重要!為了一個女子公然頂撞父王,不顧國家生死,你這可是大罪!死一萬次都不夠!」

「太子皇弟!」或者是太子太過咄咄逼人,大皇子上前攔住他。皺眉對景陵道,「七皇弟,燕軍此番定是早有準備,若皇兄猜得沒錯,燕軍主力應該在趕往山河關,若不及時加固邊關情況,恐怕攔不住燕軍。秦姑娘一事,七皇弟實在是緊張過度,如今應該以大局為重!」

「大皇兄,我就不覺得是這樣。」

景離走過來,身姿瀟灑,全然沒有被這里的氣氛影響。迎上太子和大皇子的目光,景離笑道,「剛才莫大人不是過了嗎,民心不穩則軍心不穩,軍心不穩,就算七皇兄上陣也難以擊退燕軍,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父王收回命令。我覺得,城中百姓的議論還能加以鎮壓,怕就怕這件事傳到了聖僧口中,這可對我們不好啊,聖僧長年在外游歷,誰知道他現在在哪里,會不會听到什麼消息?」

「是啊,是啊,這可是大事不好啊!」

「聖僧若是听聞此事,說不定會動怒,屆時諸國听聞消息,定會趁機打壓我秦國。」一名年老的臣子模著長長的胡子,點頭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商量著應該如何讓大王收回這個命令,等到商議完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此時宮中又傳出了大公主溺水而亡的事,眾人不自覺地將此事聯系到大王那邊,認為是大王觸怒了天威,當然,這些事只能私下交談,沒有人敢和大王說。

「七殿下!」

景陵剛走出宗正宮,一旁等候已久的翡翠立刻迎上前,行了個禮,燦爛地笑道,「殿下,公主有請殿下到花園內茗茶,公主殿下已經在花園內等候已久了,唉,殿下,殿下!」

翡翠的話還沒有說話,景陵就邁步離開,翡翠立刻追上去,慌忙地勸說道,「殿下,公主在花園內等了的數個時辰,請殿下隨奴婢去一趟,殿下,殿下!」

盡管翡翠一路小跑,卻始終追不上景陵,夕陽照耀在他的背影上,化不開那層冰凌。

翡翠猶豫一陣,硬著頭皮回去和昌宜公主稟報,果然被大罵了一頓,手臂還被掐了好幾下,紅了一片。

「你是廢物嗎!為什麼殿下不肯過來,你沒有說本公主已經在花園里等了很久了嗎!」昌宜公主又狠狠地掐了翡翠一下,手旁的茶杯里還冒著熱氣,明顯是剛剛才沖來的熱茶。

翡翠不敢躲避,委屈地眼楮都紅了,「不是,公主,奴婢已經和殿下說了公主在花園里等了好幾個時辰,可能,可能是因為國事繁忙,奴婢在殿外還听見大臣們的談論。」

「他們說什麼了!」昌宜公主惡聲惡氣問道。

翡翠縮了縮,「公主,這,這是秦國的事情,奴婢不敢多听,啊!」

還沒說話,昌宜公主又掐了翡翠一把,威脅道,「你說不說了,不說本公主饒不可你!」

「奴婢說,奴婢說,公主息怒!」翡翠嚇得跪在地上,哽咽著將自己剛才從宗正宮外听到的事情告訴昌宜公主,大概就是關于燕軍的事情,還有眾大臣想盡辦法不想大王迎娶君蘭。

「又是秦君蘭!」昌宜公主怒哼一聲,想起了那晚景陵寧那晚景陵寧願威脅大王,也不準任何人傷害秦君蘭,完全沒有看見她這個大韓公主就在身旁!

「是,是的,公主殿下。」翡翠小心翼翼道,「現在宮外的百姓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都在反對大王迎娶秦姑娘,說是因為大王不守規矩,才會惹怒天顏,致使燕軍突然出兵偷襲秦國,還有,」翡翠有點怕,「公主,奴婢剛才回來的時候,听聞秦國大公主殿下在碧池那邊溺亡,可能是因為大王的關系!」

「有這樣的事?」昌宜公主挑了挑眉,眼中閃過異光,卻揮手道,「本公主才不相信什麼聖僧呢,陛下肯娶那個秦君蘭是她三生修來的福分,難道她還想嫁給七殿下,不可能!」

啪!

昌宜公主縴手拍打在石桌上,眼中怒火凜凜,「秦君蘭現在在哪里?本公主要見她!」

「公主,這,秦姑娘一向留在子和宮中。」見昌宜公主眼神不對勁,翡翠很不住提醒一聲。翡翠當晚也見識過景陵有多在意君蘭,為了她,不惜和大王對抗,如果公主對她做了什麼,七殿下恐怕不會放過公主的吧。

「本公主不知道她在子和宮里面嗎!立刻去給本公主找她過來!」昌宜公主怒瞪她一眼,猛地又加一句,「不能讓七殿下知道是本公主找她,如果出了什麼錯,本宮主絕對不會放過你!快去!」

翡翠被昌宜公主嚇住,不敢多說,苦著臉往子和宮跑去。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黛青色,花園變得安靜,能清楚地听見蟲鳴鳥叫的聲音。

「現在才過來,想讓本公主被蟲蟻咬,七殿下?!」

听聞身後終于傳來響聲,坐在石椅上的昌宜公主不耐煩地回過頭,卻看見一人踩著夕陽緩步而來,暗色衣袍正如天邊的夜幕,將陽光盡數吸食掉,俊美不凡的臉上還是表情不多,英挺的劍眉上噙著淡薄卻凌人的寒意。

看見他,昌宜公主心頭一顫,立刻站起身,小臉微微泛紅,「七殿下,這麼晚你怎麼會來花園,是翡翠那丫頭告訴殿下,昌宜在這里的嗎?」

景陵邁步走到昌宜公主面前,冷聲道,「你找蘭兒?」

昌宜公主微愣,抬眸對上景陵幽暗深邃的眸子,頓時覺得身子冷了多少。「回殿下,近日宮中閑悶,昌宜只想找秦姑娘閑聊幾句,卻不知道翡翠那丫頭會將此事告訴殿下,昌宜惶恐。」

景陵眯眼,身上流轉出寒氣。

听到景陵沒有說話,昌宜公主馬上轉換話題,指著石桌上精明的糕點道,「殿下,這些宮殿都是韓國著名的小食,殿下,」

話到一半,昌宜公主听見耳畔掠起一陣勁風,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緊掐住,視線強行對上一雙卷動著暴戾寒意的黑眸,仿佛是千萬劍刃在飛射,要將自己攪碎。

「咳咳,殿下,」

 嚓!

昌宜公主爭扎著想說話,脖子間猛地一陣劇痛,她的鼻子、嘴巴似乎被堵住,硬生生地窒息而亡,閉上眼楮時,男子眼中只有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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