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五十四章 景陵,你喜歡安寧嗎

看見景陵,大王的臉色輕緩了些。

太後皺了皺眉,不再追問大王,轉首對景陵招了招手,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小七兒,過來皇女乃女乃這里,皇女乃女乃和你商量事兒。」

景陵依言走過來,和君蘭對視一眼,問太後,「皇女乃女乃請說,孫兒听著。」

太後眨了眨眼,看著景陵一陣,忽然就拉過君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小七兒,皇女乃女乃讓蘭兒丫頭每月初一到宜壽宮為皇女乃女乃撫琴,小七兒可願?」

听完,景陵擰緊眉,神情又凝重起來,君蘭靜靜地看著他,不點頭,不搖頭,眼神也沒有任何變化。

稍過一陣,景陵才答應太後,「全听皇女乃女乃的吩咐。」

太後笑開了顏,「好好好,那就好,哀家知道小七兒和蘭兒丫頭感情好,小七兒下課後也能來找皇女乃女乃聊天,你這孩子在宮外呆得太久了,一直都不在女乃女乃身旁,吃了太多苦頭了。」太後心痛地看著景陵。

景陵搖首,表情還是絲毫不變,和誰都不親近,「皇女乃女乃,孫兒不苦。」

「你這孩子。」太後無奈地看著他,不多說,又問道,「小七兒方才和聖僧聊了些什麼?」

景陵進去的時間不長不短,如果誦經的話肯定不夠時間,但如果是閑聊的話,這段時候就足夠了。

眾人心知這點,將目光放到景陵身上,氣氛再度凝重起來。

景陵安慰似的看了君蘭一眼,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大王面前,語氣波瀾不驚,「父王,聖僧剛才說,秦國將會迎來最鼎盛的時期,父王無需為小事而怒。」

大王先是一愣,望向佛堂,隨後對著景陵大笑,眼里閃動著不明的情緒,像自豪,「哈哈哈,好!我大秦定會千秋萬代,繁榮鼎盛!」

啪!

大王揚手拍在石桌上,借力站起身,掃了君蘭一眼,與太後、王後等人一同朝佛堂叩謝聖僧指點。從景陵口中得知聖僧要休息後,大王高興地賞賜了景陵,邁著輕悅的大步和太後他們一同離開佛堂。

太後今日相當高興,讓君蘭、景陵等皇子、公主到宜壽宮用膳,連大王他們也跟了過去。用過豐盛的午膳後,太後交代君蘭和景陵先留下,大王等人先後離開,心知太後敬重聖僧,而君蘭和景陵在仙臨寺中和聖僧相處過十年,太後想必有很多話想問他們。

直到旁晚時分,君蘭和景陵在宜壽宮用過晚膳才能離去,太後特意讓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宮女,柳姑姑親自送他們回子和宮,身後還跟著幾個手捧錦盒、綢緞的太監,一路走來,引起了來往宮人的注意。他們不敢再像那般直視景陵,遠遠看見就會叩首跪地,相當尊敬。

「七殿下,蘭兒,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太後娘娘還在宮中等著奴婢。」

等到太監將賞賜都安頓好,柳姑姑也不再停留,半老的臉上揚著舒適的笑容,垂首退下,將子和宮還給景陵。

天色已暗,宮人一早就在宮內點好了蠟燭,昏黃的火光在書架上搖曳,有點觸目驚心的感覺。

「蘭兒,你很累嗎」景陵湊近君蘭,身上帶著清雅的淡香。

「嗯,有點。」君蘭點了點頭,任由景陵幫自己捏按著肩膀,閉上眼楮整理了一下,問道,「景陵,聖僧就只是和你說了一句話?他說,秦國會迎來最鼎盛的時期?」

「嗯,是啊。」景陵放輕一些力度,回憶道,「我去到後堂的時候,聖僧就坐在佛像下面,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著我,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聖僧忽然和我說,讓我轉告父王,秦國將會迎來最鼎盛的時期,讓父王無需為小事而怒,然後他就起身離開了,讓我出去。蘭兒,你在是擔心聖僧說你的琴聲能安寧秦國的事嗎?」

景陵很聰明,在聖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父王已經將君蘭記住了!被一國之君長期惦記,可不是什麼好事。

君蘭眯眼,燭光搖曳間,她的眸光也在閃動,「景陵,你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嗎?」

景陵想了想,「有好有壞。好是,皇女乃女乃敬重聖僧,而聖僧又將自己的琴送了給你,皇女乃女乃肯定能看出聖僧對你的重視,皇女乃女乃讓你每個月去她那兒彈琴,讓柳姑姑親自送我們來,這些都是做給別人看的。皇女乃女乃雖然常年待在宜壽宮,但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君蘭點點頭,唇邊不禁抿起一抹弧度,「嗯,壞是什麼?」

的確是這個意思。

開始,君蘭也認為聖僧在故意引起大王的注意,若被大王看上,這的確是一件榮耀之極的事,但同時也會失去自由,成為保護秦國安寧的工具,或者,到死的那天都不能踏出秦宮。但如果被太後護著就不同了,太後敬重聖僧,而君蘭就相當于聖僧的使臣,太後非但不會為難君蘭,還會盡自己所能去保護她。

太後是大王生母,大王斷然不會公然和太後搶人。

這,才是聖僧的真正目的。

「壞是,君王眼內向來只有國家,父王一定會將你困在宮內,想盡辦法想讓秦國得到安寧,這也是聖僧為什麼要我和父王轉告那句話,算是安撫吧。」景陵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幾乎沒有變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太後搶走了秦國的「安寧」,如果聖僧不做出表示,大王是不會罷休的,景陵用安撫來形容並沒有錯。

「安寧。」君蘭睜眼,情緒不明地扯了下唇角,扭頭對上小少年清澈平靜的眼楮,「景陵喜不喜歡安寧?」

景陵可能沒想到君蘭會這樣問自己,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搖頭,「不喜歡。」

瞳孔微皺,君蘭笑著問道,「為什麼,人一生追求的不就是安寧嗎?沒有爭斗,沒有算計,沒有起跌,只有平靜的安寧,你,不喜歡安寧嗎?」

安寧,安寧,一生安寧,沒起跌,沒有成就,永遠都平凡安寧,這就是她父母給她的東西。

「我不喜歡安寧。」景陵還是搖頭,直直地看著君蘭,「因為蘭兒不喜歡,我也不會喜歡。」

一陣夜風從大門外吹進來,燭焰被驚動,斜向了一旁,正好落在小少年漆黑的眼眸里,將他眼底的情緒暴露出來,有認真,有緊張,有擔憂,還是沒有虛偽和厭惡、嫌棄、輕蔑。

昏暗的燭光中,素衣女孩驀地揚出大大的笑容,彎起的眼眸里閃動著明活的瑩光,似乎會落出眼眶,「嗯,我不喜歡安寧,我也不是安寧。」

君蘭,君蘭,君主之蘭,何其大氣,何其肆意,這才是秦君蘭!

「蘭兒。」景陵想抱緊她,不讓她走。

君蘭率先握住景陵溫暖的手,力度有點大,閉上眼楮爭扎了一會,最終睜開眼楮,平靜地看著景陵,「景陵和你說個故事。」

「好。」他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听她說話。

*

夜色加濃,偌大雄偉的秦宮各處亮起了昏黃的燭光,彌補了今夜沒有繁星的夜幕,晚風吹過,隱約掀起了血腥味。

噠噠。

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當君蘭和景陵望過去的時候,梓沛已經跑進了宮內,正喘著大氣在擦汗,看見他們的時候,梓沛的動作忍不住一僵。

燭光昏黃的宮殿內,兩個容貌出眾的小少年面對面站著,較為高大的小少年月兌去往日常穿的華袍,換上一身簡單輕便的暗色大袍,仿佛要和夜幕融為一體,更凸顯出他的變化,深沉靜默,透著絲絲明烈的危險,假以時日定能收放自如,殺人無影!

嬌小的小人兒也不再穿著素白雅袍,一身玄青色的袍子略顯寬大,勾勒出她眉宇間的灼灼英氣,令人折服,往昔溫婉平淡的精致小臉亦變得凌人,只覺,此人真實了許多。

「梓沛,發生什麼事了?」景陵幫君蘭整理好衣領子,跨前一步問梓沛,神情凌厲。

梓沛當即回神,垂首道,「回七殿下,奴才方才出去打听了一番,聖僧已經在旁晚時分離開,只留下一紙信條,此外,」頓了頓,「殿下,古檀廢宮已被封掉,奴才不能靠近!」

「什麼!被封掉了?什麼時候的事!」君蘭听到這句話,大驚地上前大步,眸光涌動。

古檀廢宮正是妃子偷情的地方,那里有一條暗道可以出宮,她昨晚就出過去,今晚古檀廢宮就被封掉了?不可能!

若是古檀廢宮被封掉,她和景陵今晚還怎麼出去,秦皇還在宮外等著她!

剛才,君蘭粗略地和景陵說了自己前生的事,從開始被家族輕視,甚是無視的孫小姐,到掌管家族大權,家人榮華的大總裁。她沒有說明故事中的女主角是自己,她的目的只是想宣泄一下,徹底斷了對安寧的想法,也希望景陵能從這個故事中學會更多的東西。

從此以後,就真的只有秦君蘭了。

同時,君蘭也坦白自己昨晚並不是去找聖僧,而是出宮了。景陵听到這件事後很生氣,不是因為君蘭騙了他,而是擔心她會不會遇到危險,尤其是听到君蘭要去和秦皇會面的時候,景陵說什麼也不肯讓她自己一個人去,繃著一張黑沉沉的臉盯住她許久,要是君蘭不把他也帶過去,景陵就不肯罷休。

君蘭瞪眼斗不過景陵,唯有答應帶著他一起出宮。但這個時辰,宮中很多宮人都沒有休息,貿貿然跑出去很容易被發現,但,如果等到半夜才出去的話,君蘭又擔心秦皇所住的那間客棧已經打烊了,君蘭和景陵必須在明天上學堂之前回來,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一番思量,兩人決定讓梓沛出去打听一番,本想著從小道繞去古檀廢宮的,但現在,古檀廢宮居然被封掉了!

梓沛飛快地整理好言詞,帶著幾分驚訝道,「君蘭姑娘,此事千真萬確,奴才在路上已經听聞古檀廢宮一事,打听了一番,听說,听說是意瀾閣的容美人,容秋倩娘娘在古檀廢宮中與侍衛苟且,大王下令將古檀廢宮封住,現在還有大批侍衛在外把守,奴才躲在草叢里看了一陣,他們好像在廢宮內搬運大石,具體是做什麼,奴才看不清。」

「侍衛?」君蘭冷靜下來,飛快地整理好梓沛的話,捉住重點詞語。

侍衛?當日和容秋倩偷情的男人是侍衛嗎?如果是宮中的侍衛,為什麼要鑿出一條暗道,莫非是外面樹林的巡兵?

「回君蘭姑娘,奴才打听到的便是這樣,听聞,容美人是在今早和侍衛苟且,陸海公公親自帶人捉拿,當時容美人衣衫不整,那奸夫身上確實穿著侍衛的服飾,當時還有幾名宮人在旁邊看著。」梓沛回憶道。

眼中劃過凌厲,君蘭道,「王後宮中的姝雅在不在!」

梓沛微微一愣,忍不住望向君蘭,又飛快地收回視線,「回姑娘,據附近宮人所言,姝雅姑姑是和陸海公公一齊前去古檀廢宮的。」

「嗯,梓沛,你先出去,別讓任何人進來。」君蘭眸光深邃地皺了下眉,轉身和景陵對視一眼,走向矮桌。

景陵如今受到聖僧重視,宮中也有很多人敬重聖僧,君蘭不想被打擾。

「喏!」梓沛應道,垂首退下。

景陵跟著君蘭來到矮桌後,坐在她旁邊,擔憂地看著她布著薄霜的小臉。

古檀廢宮被封一事看來不是謠言,宮中向來避忌妃子偷情,大王絕對無法容忍這樣的事,容秋倩和那侍衛定是必死無疑,而古檀廢宮中的暗通肯定會封死。就算日後古檀宮解封,暗道也已經不在了,沒有了暗道的古檀廢宮就只是一間無用的廢宮!

不能出宮,所有計劃都會被堵死。

「蘭兒。」思量一番,景陵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君蘭的表情,「其實,古檀宮被封掉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什麼意思?」君蘭斜眼看著他,冰凌中夾著怒火。

姝雅,王後!

難怪今早姝雅明知大王就在佛堂還要闖進來,王後根本就是故意要讓大王知道容秋倩的事,難怪大王會震怒!而王後對付容秋倩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因為那個被王後餓死的小妃子!

當日,君蘭親眼看著王後的人將小妃子的尸體拋下水井,她在井口做了手腳,明明所有證據都指向王後,明明安怡夫人是宮中最有權力絆倒王後的,安怡夫人居然什麼都不做,任由王後將所有事情推在容秋倩身上!

該死!她算錯安怡夫人了!下場就是古檀廢宮被封掉,暗道被發現,她之前所計劃好的一切全部變成笑話!

景陵見君蘭這個樣子,更加擔心,討好地湊近了一些,詢問道,「蘭兒,你想想,就算我們能出宮又怎麼樣,店家也不會願意將自己的店鋪賣給我們啊,而且,我們也不能經常出去,你說過的,欲速則不達,三思而後行。」

听到一半,君蘭擰緊眉,隨後,眼中劃過一道靈光,惱怒地握緊拳頭,打了矮桌一拳,「該死的!」

景陵說得對,這里是王宮,不是自出自入的小戶人家,就算外面的店家肯將自己的店買給一個小孩子又怎麼樣,君蘭他們也不能每天都出宮查看。君蘭前生也是做生意的,如果她想在古代發展自己的勢力,就唯有重操舊業。君蘭不了解秦國的市場,在起步階段,她必須經常到店鋪里頭查看,實時做出改進,如果一頭半個月才能出宮檢查一次,失敗的機會很大。

君蘭在宮外只認識秦皇,要那個大咧咧的少年去記賬,做生意,君蘭不敢想象。

「蘭兒,你別生氣!」景陵緊張地握住蘭兒拳打矮桌的手,一邊揉著,一邊飛快道,「蘭兒,我听十五弟說,皇女乃女乃喜歡宮外的糕點小食,經常讓柳姑姑出宮采購,一個月也有四、五回,每逢齋戒之日,皇女乃女乃還會讓柳姑姑去仙臨寺中上香,若是皇女乃女乃身體好,她會親自出宮。蘭兒,皇女乃女乃現在疼愛你,她一定會帶你出宮的,我們到時候再想辦法好不好?」

小少年清朗的嗓音已略略染上一些沙啞,真真實實地摩擦在心頭上,像絲綢般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君蘭眨了眨眼,凝重道,「真的?」

一個月四、五天雖然有點勉強,但她還是能應付過來的,而且,拿著太後的懿旨出宮,總好過偷偷模模地爬出去,不用擔心被發現。

「嗯嗯,蘭兒你要相信我!」景陵點頭,眼神肯定,握緊君蘭的手,「蘭兒,如果你想要的,我一定會幫你拿來!就算現在不行,以後,我定會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心頭被握緊,君蘭瞳孔皺縮,數息後,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怒意全消,玩意起,「景陵。」

「蘭兒?」景陵眼中染上疑惑,神色不變。

「如果,我要你呢?」君蘭咧嘴笑著,漂亮的小臉上熠熠生輝。

景陵好像沒想到君蘭會這樣說,臉上飛快地閃過紅暈,下一秒,眼里升騰起璀璨的瑩光,傾身湊到君蘭面前,興奮地問道,「真的嗎?蘭兒,你真的只要我嗎,嘻嘻,蘭兒你真好!」

不等君蘭糾正,景陵張手就把她撲到在軟席上,拿臉頰拼命地蹭著她的臉,像黏人的小貓,嘴上歡喜地說道,「我也只要蘭兒,我要蘭兒一個就夠了!其他人我全部不要,我只要你一個,蘭兒,我好喜歡你哦,嘻嘻!」

一道驚雷劈下,君蘭抬起的手僵住,臉頰上還磨蹭著涼涼、滑滑的觸覺,弄得心房都軟下,生不出一絲力氣來反抗,如同溺水的人注定要沉入海底。

這,這算是表白嗎?

君蘭晃神間,景陵笑著抬起腦袋,見君蘭沒有呵斥自己,景陵更加高興,猛地低頭在她臉頰重重地印了一口,笑得像偷了腥的貓兒。

終于親到了,嘻嘻!

「景陵!」回過神的君蘭,眼里瘋涌出怒火,連帶臉頰也是粉紅粉紅的。

「蘭兒,你別生氣,我,我是不小心。」景陵抖了抖,不好意思地瞅住君蘭,小臉也是紅紅的。

「你給我起來,別坐在我身上!」君蘭怒喝,揚手要打景陵的臉。

太丟臉了,她居然被一個十歲多的小男孩親了,這,這算是什麼!

景陵見君蘭生氣了,立刻就從她身上下來,可憐兮兮地扯住衣袖看著她,大大的眼楮閃動著讓人心痛的眸光,「蘭兒,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

啪!

話沒有說完,景陵就被一卷竹簡打中,君蘭的怒喝隨後傳來,「給我將它抄寫一百遍,還有這卷,和這卷,全部抄一百遍!以後都不準再親我!」眼楮赤紅,臉更紅。

景陵被打中,不覺得委屈,但听到君蘭這句話,他張口想要爭取,卻被君蘭丟過來的竹簡打中,「蘭兒,我知錯了,你別生氣,我下次不會親你臉的!」

「滾!」

「蘭兒,我知錯了,你不要趕我出去,我,我給你親回來!你說過的,以牙還牙。」

「閉嘴,出去!」眼中怒火迸濺,君蘭對著景陵大吼一聲,嚇得景陵連忙丟掉手中的竹簡,快步朝宮門外跑去,就要跑出去的時候,他又轉過身,笑得眸光閃閃,「蘭兒,你的臉好滑!」

「景陵!」暴喝一聲,君蘭直接踩過矮桌朝景陵追去,嚇得景陵面露驚恐,轉身走向庭園里頭。

昏暗寂靜的子和宮庭園內,兩個小人兒在追逐在打鬧,怒喝和求饒不時響起,惹得晚風四起,樹葉鳴顫,似乎在掩嘴而笑,天上雲煙輕輕遮掩住明月,偷偷打量著下方的熱鬧。

啾!

一聲銳利鷹啼劃破夜空,伴隨著破風之聲俯沖而來,速度極快。

「蘭兒!」景陵收斂笑意,伸手將君蘭護在身後,利目望向上空,只見昏暗中,一道黑色流影眨眼沖來,景陵後退一步,正要抽出腰間匕首。

「是黑鷹!」君蘭在景陵行動後也發現了上空的異樣,抬首就見黑鷹張開巨大的翅膀,雙爪上還抓住一個小包袱。君蘭皺眉,不自覺地朝黑鷹伸出手。

「蘭兒!」

景陵擔心君蘭,黑鷹見此,松開爪子將包袱準確地丟在兩人中間,張嘴厲叫一聲,拍著翅膀飛到屋檐上,扭著腦袋看著君蘭他們,又叫了一聲,似乎在叫他們把包袱解開。

「是聖僧的黑鷹。」君蘭握住景陵的手臂,仰首望了黑鷹一眼,和景陵說了句,蹲在地上看著小包袱。

小包袱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淡青色的布塊包裹住,應該是不想被人發現,里面放著的東西似乎有點沉。

「我來。」景陵打斷君蘭伸手的動作,麻利地將包袱解開,只見里面沒有其他東西,只有兩本用不知名皮料制成的書,上面以黑色墨汁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蒼勁威武的大字。

景陵皺眉,拿起上面的皮書,「龍游?」沒細想,又拿起另一本,「鳳鳴?」

「龍游鳳鳴?」君蘭也疑惑了,隨意地拿過景陵手中的一本皮書,輕輕薄薄的,手感微涼。翻開第一頁,除了文字外,還畫著一些簡單的圖,「這是什麼,景陵,這是什麼,是琴嗎?」

君蘭在秦宮中只看過景陵的課本,也就是那堆竹簡,手中的皮書還是第一次看見,難免會有疑惑。

景陵幫君蘭看了一陣,有點凝重道,「嗯,是琴譜,似乎只有三首曲,沒有名字,上面說,三首曲可以合而為一,可也以分化成千,也就是互換,但是,首先要將三首曲全部練熟,不然會走火入魔。」眯了眯眼,透著點點危險。

看見景陵這表情,君蘭立刻將琴譜收好,無視他的眼神,瞅住他手中的《游龍》,「你的呢,是什麼?」

游龍、鳳鳴定是聖僧讓黑鷹帶過來的,比起靈丹妙藥、金銀珠寶,君蘭現在最需要的是實力,只有自身強大了,才能壓制住敵人,當然不能讓景陵沒收了!

景陵哀怨地蹙起眉,遲遲不肯回答君蘭的問題,直到君蘭等得不耐煩,利目瞟向他的時候,景陵才不情不願地翻開皮書,看幾行字,又望她一眼,小模樣委屈得很。但到了後面,景陵的全副心神都被《游龍》中的一字一圖所吸引,首次將身旁的人給無視了。

「景陵,怎麼樣?上面寫的是什麼?」君蘭等了一陣,湊到景陵旁邊看著《游龍》上的字,字體繚亂,筆筆有力,透著明烈的氣勢,讓人心頭一抖。

聖僧,七國之中聲名最廣的人,世人甘願稱他為神人,所到之處,萬人叩拜,聖僧手中的東西豈會是凡俗之物!

啪。

良久後,小少年將手中皮書合上,唇邊噙著一絲凌傲,對上女孩疑惑的眼神時,他忍不住揚起歡喜的笑容,眼中溢出了星光,張手抱住女孩,「蘭兒,我一定,一定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一點都不可以!」

如果,有人敢傷害你,我就殺了他,不管是誰!

明月被雲煙遮蓋,驟涼的晚風俯沖而下,身體有一瞬間好像被刺穿了,痛得冰冷!

啾!

屋檐上挺著的黑鷹仰首一聲厲叫,振翅逆風飛翔,化作羽箭,破了蒼穹。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