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無聲間,一聲歡喜的嗓音從背後響起,像冰錐般落入體內,君蘭被嚇了一跳,本能地閃身退到一旁,對上景離大大的笑臉。
「哈哈,小白兔,你膽子真小,哈哈!」景離成功達到目的,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眼角還擠出了淚光。
君蘭眸光陰沉,直接邁步朝校場大門走去,臉繃得很緊。
景離笑著笑著,發現根本沒有人搭理他,抬首才發現君蘭已經走遠了,立刻跑上去,「喂,小白兔,等等我,我和你玩玩的,你不要生氣嘛!」
君蘭不理他,在校場大門一側停下,幾個守門士兵好奇看著他們。
校場是練兵的地方,就連皇子也不能隨意,就算她說自己是來找景陵的,這些士兵都不會讓她進去。如果叫景陵過來,他肯定會趕她回去的。
不行!她今天絕對不能回去,太子的確無才,但他有權!
想著,君蘭的臉色更加黑,像暴風雨來臨前奠色。
景離看了看校場大門,瞥著一臉沉黑的君蘭,「小白兔,想進去?」
君蘭不理他,在想著辦法。
景離有點慌,「只要你答應不生我氣,我可以帶你進去,反正我待會也要進去上課的。你要去找七皇兄是不是?」最後一句話,景離說得不情願,但,君蘭卻因為這句話才望向他。
君蘭抿緊唇,不說話,神色冷冷的,景離徹底慌了,「好了好了,我帶你進去!你不要生氣嘛,我只是跟你玩玩的,上次你也是這樣,說好不生氣的。」
景離抱怨著,讓君蘭跟在自己身後,幾步就來到校場大門,守門士兵見是景離,誰都沒有阻攔,兩人很快就了校場。
「小白兔,你來找七皇兄干什麼,我可告訴你了。」就快走出門道時,景離突然轉身看著君蘭,陰影落在他身上,擋不住他眼中的冷光,「別再招惹太子,王後,你惹不起!」
心頭一顫,君蘭把唇抿得更緊,隨後道,「看情況!」
景離皺眉,忽然就笑道,「蘭兒,仙臨寺是怎麼樣的,哪里好不好玩?你見過仙逝聖僧沒有,他長什麼樣子,我听皇說他佔卦很準的,你有問過他什麼嗎?聖僧有沒教過你?」
君蘭意外地看著景離,他卻調皮地眨眨眼,似乎好想知道答案。
「叩見十四殿下。」一眾女子的妙音響起。
「奴才叩見十四殿下。」宮女和太監同時道。
景離怔了一下,仰首看著景霜一行人,意外地笑著,「二皇姐,三皇姐,你們怎麼也跑過來了,想跟著孟將軍學武的嗎?」
君蘭這才轉過身,景霜昂著脖子哼道,「本公主才不學什麼武功呢,本公主今天是看太子皇兄怎麼教訓景陵的!」
「太子皇兄要教訓七皇兄?」景離疑惑地上前一步,剛好擋住君蘭,問,「三皇姐,這是為什麼啊,七皇兄不是剛被父王罰完嗎,還沒一天呢。」
景霜覺得臉上被蜇過的地方有點痛,咧著嘴巴道,「他今天拿蜜蜂作弄本公主,害得本公主被蜜蜂蜇了,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父王,罰死他!把那野丫頭也殺了,碎尸萬段!嘶,痛死本公主!」
說得激動,景霜覺得很痛,眾人立刻上前呵護。
沒人看見,景離眼中劃過的冷光。他關心地問道,「三皇姐,你這是怎麼了,七皇兄怎麼會突然拿蜜蜂作弄你的,是什麼時候的事?要是被父王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他!」
景霜听到同音,推開宮女傲氣道,「父王當然饒不了他,父王平時最疼我了,嘶!就今天早上的事,我見花叢里的花開得漂亮,就和蝶兒去采花,誰知道那些蜜蜂突然就從里面飛出來,肯定是景陵做的,他當時也在場!像他這種山野孩子,肯定經常玩蜜蜂的,除了他不會有其他人的!」
景離听得皺眉,景霜以為他不相信自己,把宮女蝶兒推出去,「蝶兒,告訴景離是不是這樣,就是景陵拿蜜蜂作弄我!」
「喏。」蝶兒先行禮,後道,「十四殿下,事情是這樣的。今早奴婢正和公主殿下往學堂趕去,途中看見花園里的鮮花開得正是燦爛,奴婢便和公主上前采摘,豈料一群蜜蜂忽從里面飛出,奴婢和公主躲避不及,都給蜇中了。」
蝶兒掀開袖子給景離看,的確有很多小紅點。「待蜜蜂飛走後,奴婢正要扶起公主,卻看見七殿下揮袖離去。宮中人人皆知,七殿下在仙臨寺生活十載,而仙臨寺正被樹林包圍,其中蟲獸居多,七殿下懂得馭蜂純屬正常。」
「照你所說,宮中若有人無故死亡,便是廚房廚子所為,宮中人人皆知,廚子手中有刀。宮中若有人中毒而亡,便是大夫所謂,宮中人人皆知,大夫懂得藥理,可以救人,為何不能殺人!」
蝶兒話音剛落,清悅冷冽的女音隨即響起,陰暗的門道中吹起呼呼寒風。眾人回神就見素衣女孩站立在景離身旁,精致漂亮的臉上結著寒冰,雙眸駭人。
景離皺緊眉,心中無奈,但不意外。
「你,你!哦,原來是你這個野丫頭!」震怒間,景霜的腦海中突然閃出一個畫面,一身素白的女孩跪在地上,她的母後親熱地將她扶起來,還給她戴上自己看中了的鐲子。
景霜何其高傲,她才不會將一個野丫頭放在心上,這次是她第二次,也是第一次看見君蘭。
「野丫頭,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敢質疑本公主的話嗎!」景霜伸手指著君蘭,怒然大罵。
「君蘭不敢。」話雖這麼說,但君蘭腰桿筆直,直視景霜,「公主身份高貴,常人永世不能攀比,君蘭怎敢質疑公主,只是……」故意停頓。
「只是什麼,你這個野丫頭有話快說!」景霜向來喜歡贊賞,這野丫頭的話說得不錯。
君蘭輕笑,目光掃過蝶兒,「公主身份高貴,長居深宮,凡夫俗子斷然不能接近公主,公主身上自然帶著常人所沒有氣息,與常人無法相比!」
「哼!」景霜得意了,其他的貴小姐也羨慕地看著景霜,唯獨景離有點不自然地撇開視線。
他怎麼覺得小白兔在罵景霜不是人呢?
「君蘭只是擔心公主如此出眾,會否招來旁人妒忌,故意設下圈套,妄想在公主身上染上俗氣,毀了公主出塵的氣質,讓公主與旁人無二,淪為凡間庸俗!」君蘭望向蝶兒,目光如刀,可將人凌遲。
蝶兒和景霜有著大大的不同,想來應該是王後身邊的人,但這又如何,她敢污蔑景陵,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現在正是繁花盛開的仲夏,遇見蜜蜂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景陵不過是在上學堂的路上踫見景霜被蜜蜂蜇,不想惹麻煩才避開她們,落到這蝶兒口中就是故意傷害了?這怕是王後的教導吧,有心引起太子的怒意,再次找上景陵,而且理據十足,鬧到大王那里也是景陵理虧。
既然如此,休怪她狠。
蜜蜂蝴蝶,同爭花蜜,它倆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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