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聞聲轉過身,只見王後派過來的老姑姑緊張地撲到雪碧那邊,將她扶起來,看見她臉上的掌印時,動作明顯僵了一下,「誰!是哪個狗奴才動的手!」
雪碧縮了縮,不敢望向君蘭那邊,心里有點點害怕。
她雖然趴在地上,但耳朵沒有被君蘭打聾,听到了她剛才說的話,雪碧也擔心她會不會真的去找大王辭行,如果她真的這樣做的話,就算她姑姑是王後娘娘的人也保不住她啊!
老姑姑見親佷女被打得臉都腫了,但一句話都不敢說,還以為是下手的人威脅她了,「碧兒,快跟姑姑說,是哪個不要命的小賤人將你打成這個模樣!姑姑肯定繞不了她,姑姑幫你將她的十根手指逐一擰斷,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放肆,說,到底是誰!」
皇宮內部其實就是幾棵大樹,每棵大樹上面都住著幾個猢猻,它們看似沒有關系,但其實彼此都離不開對方,若是不團結就會被別的猢猻吃掉,自己所棲息的大樹也會倒下。老姑姑是王後的人,她的小佷女當然也是,別人打了她的小佷女,就等于不給她面子,所以,老姑姑當然很生氣,只是,這信口拈來的手段實在讓人驚悚。
「姑姑,我,我,」雪碧用眼神暗示老姑姑望向身後。
雪碧始終是小宮女,又長期受到老姑姑的保護,哪里見過大風浪,權衡一番,她覺得君蘭肯定斗不過自己的姑姑!王後娘娘還是大王的妻子呢!
老姑姑會意地扭過腦袋,看見數個宮人跪在君蘭身前,面上布滿了驚恐。而君蘭正表情淡淡地看著她,一副清高而不屑的模樣。
老姑姑看得生氣,快步走到君蘭面前,老臉猙獰道,「就是你這丫頭打了我家碧兒的!?」
君蘭仰首看著她,表情沒變,「是,這丫頭,」
啪!
老姑姑揚手一巴,驚了所有人。
「賤丫頭,還真以為自己的是主子了!碧兒是內宮宮女,你這賤丫頭連下等奴役都不是,居然夠膽以下犯上,你真以為殿下寵你就能無法無天嗎,你將大王和娘娘放在什麼地位!你今天夠膽以下犯上,明天是不是要踩到娘娘的頭頂上了!賤丫頭!」老姑姑說得起勁,伸手就要戳在君蘭的腦門上。
沙沙。
無風,樹葉卻奇怪地動了,但沒人發現。
啪!
就在此時,被本打得腦袋歪過去的小女孩準確抓住老姑姑的手,揚起手臂,狠力扇了她一巴,這聲音讓人的心頭跟著一痛,像針刺。
君蘭打完老姑姑,松開手,後退數步,伸手撩開眼前的亂發,露出了唇邊的鮮紅,眼神幽暗冰凌。
「啊!」老姑姑被打得很痛,幸好雪碧及時扶住她才沒有跌倒在地上。對上君蘭的眼神,老姑姑怕了一下,繼續罵道,「你,你,你這小賤人連我都夠膽打?你要造反了不成,來人,給我將這賤丫頭綁起來!」
老姑姑氣勢十足地喊道,所有宮人面面相窺,君蘭原地站著不動,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老姑姑的嘴臉,好像要她的靈魂吸食掉。
出塵素衣也能森寒如鬼!
「你,你這賤丫頭這是什麼眼神,來人,給我把她捉住!」老姑姑氣得渾身,揚聲叫道。
建仁幾人猶豫了一下,見老姑姑氣勢凌人,君蘭一聲不吭,誰強誰弱一眼便知。當下,他們就行動起來,快步沖到君蘭身前。
「誰敢?」小女孩紋絲不動,聲如寒潭,眸若利刃,「記好你們的身份,她執意要死,莫非,你們也想奉陪到底?」
「你,你說什麼!」建仁幾人應聲。
老姑姑怒喝道,「賤丫頭,你說什麼!我看你現在還沒弄清楚自己的情況,你莫要以為曾經在聖僧膝下學習過就能耀武揚威,老身今日就要你看清楚,這里是秦國皇宮,不是你的山野破寺!這宮中尚有大王和娘娘,太子何其尊貴,哪里輪到你這賤丫頭出言放肆!來人,給我將她捉住!怎麼,你們也想和娘娘作對不成!」
君蘭眯眼,直視老姑姑的囂張,「全部給我住手!你們不想和娘娘作對,難道就想和大王為敵?」
一眾宮人半途剎住,驚恐地看著老姑姑。
老姑姑笑得肆意,「放屁!你這賤丫頭還想在老身面前裝模作樣?要是大王知道今天在校場的事,你這賤丫頭早已身首異處!王後娘娘仁慈,本來不想和你這賤丫頭計較什麼,想不到你這賤丫頭卻得寸進尺,前腳在校場里對太子不敬,後腳又在這里欺凌碧兒!哼,老身今天就要替聖僧好好教導你這賤丫頭,什麼叫宮規!來人,捉住她!」
「喏!」建仁等人听到君蘭對太子不敬,把王後娘娘惹怒了,連大王都會幫她,心里的恐懼頓時煙消雲散,獰笑著朝君蘭走來。
君蘭掃視他們一眼,最終冷冷地看著得意的老姑姑,這聲厲喝驚人,「你!你確定你今日所做的事都是為了王後娘娘,為了大王嗎?欺上瞞下,罪該萬死!」
太子果然不是一個安份的主兒,想來他是趁著休息的時間讓人把今天的事告訴王後了,君蘭這回是低估了宮中的消息傳播速度。但是,王後是個知道輕重的人,她有心要將事情壓住,只可惜,她底下的人沒有這麼深謀遠慮!
老姑姑的笑僵住,又哼道,「哼,等老身處理了你這賤丫頭自然會和娘娘稟報!來人,捉住她,杖責五十!」
王後娘娘最寵愛太子殿下,她今日替娘娘解決了這丫頭,娘娘又豈會生氣?
「你敢!」君蘭上前一步,突然爆發的氣勢駭住建仁他們,「你!假傳娘娘旨意,故意教唆子和宮一干人等對聖僧師父不敬,你是不是有心要誣害王後娘娘!」
「你!賤丫頭!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巴捂住,找木棍過來,老身要親自教訓這不知死活的賤丫頭!」老姑姑雖然氣得要死,但好歹也是王後身邊的人,她立刻就知道這丫頭的嘴巴厲害,絕對不能再讓她說下去。
「喏!」建仁等人是存了心要教訓君蘭的,反正有王後撐腰,他們怕什麼!
很快,幾個太監強行將君蘭抓住,伺機已久的雪碧陰笑著將一塊髒布塞進君蘭嘴里。
「唔唔!」君蘭想吐出髒布,但雪碧的力氣太狠了,整塊布都塞進嘴巴里面,吐不得,吞不掉,那味道惡心得君蘭想嘔。
「跪下!」
身後但監毫不留情踩在君蘭腿上,只聞「咚」的一聲,君蘭雙膝跪地。建仁趁機在背後踢她一腳,君蘭整個人趴在地板上,來不及起身,老姑姑就拿著粗大的木棍打下來,呼嘯而起的風聲很響!
啪!
「你這賤丫頭,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如此放肆!」老姑姑獰笑著又打下一棍,力度同樣很大,「我要你記清楚,這宮中到底誰才是主子!」
啪!啪!啪!
一連數下!
比成人手腕還粗大的木棍狠打在小女孩背上,每一下都能把她打得身軀一抖,不過數息間的事情,她素白的衣袍上就透出了鮮紅。
啪!
「唔!」
口中髒布已經被吐出,但君蘭卻沒有力氣站起來,她咬緊牙關承受著這有生以來最的痛楚,听著老姑姑等人肆意的羞辱,雙手一點一點地收緊,指甲似乎要把地板劃破。
啪!
「唔!」下唇被咬破,鮮血涌出,汗水打濕了發絲。
啪!
君蘭忍著巨痛,死死地盯著牆壁上的倒影。一個人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一個高大的人舉著木棍不停地打,旁邊有一群人在看,囂張的罵聲充斥這個世界。
啪!
「唔!」指尖被地板弄斷,鮮血涌出。
今日之辱,我以血銘記,以命還之!
「啊,住手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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