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下,碧池岸上,青石亭中,四人對坐。
「所謂天,便是指大王,掌管著天下百姓。所謂地,便是天之下的所有,受天的掌管。」尉遲芷靈輕點一指茶水,在石桌上書畫,看得景陵兩人顧不上眨眼。「天是大王,地是百姓,天在地之上,將其包容便為之天,若天不足以包容地,便不配為天,只能為地。天與地彼此相鄰,卻遙不可及,正如君王與百姓。國之君若不能包容國民,便不配為君。夫子的意思是,一國之君應時刻包容百姓,正如天地之間。」
尉遲芷靈輕輕一笑,收回手。
「哇,靈兒姐姐好厲害哦,竹兒都不明白夫子在說什麼呢!」景竹趴在石桌上,崇拜地看著尉遲芷靈。
「竹兒,靈兒姐姐曾經在外祖父那兒學習過,所才略懂些許。」小少女抿唇一笑,大方得體。
尉遲芷靈,外祖父是秦國出名的大學士,曾經是大王的夫子,生母也是難得一見的才女。尉遲芷靈年紀雖輕,卻聰慧過人,才華洋溢,宮中公主也遜色幾分。另外,尉遲芷靈的生父尉遲大將軍是秦國大將,立功無數,深受大王器重。尉遲一家在秦國的地位頗高,身為獨女,尉遲芷靈的身份更是高貴,享有才女之名。
此刻,她正為景陵、景竹講解夫子在課堂上的問題。
景陵盯著尉遲芷靈寫的字,突然扭頭望著君蘭,「蘭兒,你怎麼了?」
「沒有!」君蘭撇開視線,小臉黑黑的。
她又沒有去學堂上課,又不了解這個朝代的東西,怎麼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我要回去了!」
不等景陵詢問,君蘭站起身就往涼亭外走去,袖子擺舞得有些大力。
死景陵,臭景陵,天天就知道學這些無聊的東西!
「蘭兒!」景陵立刻追上去,漂亮的小臉上閃過慌亂,「蘭兒,我陪你回去。」頓了頓,小心地問道,「好不好?」
「不好!」想都沒想就拒絕,但見他這受傷的小眼神,君蘭忍不住又道,「一盞茶的時間就快過了,你還要回校場習武呢!待會遲到孟將軍會罵你的!」
「不會。」可憐兮兮地扯住君蘭的衣袖,「蘭兒,我送你回去嘛,這里離子和宮好遠的!」
君蘭眯眼,染上幾分凌厲,「你不听我話?」
景陵方才已經遲到了,如果現在又遲到,太子就有機會反咬他一口!
景陵一愣,失落地底下腦袋,小嘴微微扁起。過了數息才說道,「那,那你自己回去吧,讓賈飛陪你回去!」
「啊?」突然被點名,站在一旁發傻的賈飛驚了,卻被景陵一個眼神嚇住。「喏,奴才遵命!」
這七皇子變得也太快了吧,這眼神跟刀子似的,這語氣卻委屈得像小媳婦!他又做錯什麼了?
「七殿下,靈兒正好有閑,不知殿下可願意讓靈兒陪蘭兒姑娘回去?」尉遲芷靈和景竹走過來,她得體地說道,眼里帶著善意的笑,沒有半分污濁。單純是自己有空,見景陵不放心君蘭才出言相問。
景陵沒有多思考,婉拒尉遲芷靈,「不用了,你不是要去夫子那里嗎,這個時辰,夫子應該午睡完了。」
蘭兒好像不喜歡她,所以不能讓她和蘭兒一起。
尉遲芷靈也沒有多想,時辰的確不早了,「嗯,夫子的確已經午睡完了,但是,蘭兒姑娘一個人回去會不會不妥?」
「尉遲小姐,殿下,奴才會護送君蘭姑娘回子和宮的!」賈飛生怕景陵再瞪他一眼,立刻跑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君蘭對賈飛眨了眨眼,和景陵三人道別一番,跟著賈飛朝子和宮走去。景陵他們也沒有多作停留,聊了幾句就分道揚鑣了。
子和宮前。
「君蘭姑娘,奴才就送到此處,十五殿下那邊還得奴才看著,奴才就先告退了。」賈飛見子和宮大門就在眼前,收住腳步和君蘭說道。等她回應後才轉身離開。
君蘭目送賈飛一陣,邁步走進子和宮內,一眼就看見站在庭院中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宮人。黛眉一皺,眸光發寒。
「喲,大主子終于回來了。你,你,還有你們還不快點干活,找罵啊!」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宮女朝君蘭哼了一聲,轉過身對宮人們呼喝,毅然一個大姐大。
另一個較年幼的宮女鄙視了聲,「嘖!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個從宮外進來的狐媚子,憑什麼我們都要受罰,她每天就什麼都不用干!」
宮女子慧口不對心,「我的好妹妹啊,你就別說這麼多啦!人家有的是手段,我倆有什麼呢,掃帚就有!」
君蘭掃了她們一眼,面無表情地走向寢宮。
見此,小宮女雪碧氣得要把掃帚桿擰斷,「哼!狐狸精,每天只會粘著七殿下,小小年紀就知道爬上殿下的床,還真以為自己是主子啊!」
特別附加︰自君蘭穿越過來後每天都和景陵睡同一張床,據景陵所說,蘭兒怕黑,不敢自己一個人睡,所以蘭兒要和我一起睡,而且子和宮里也沒有其他房間了。
景陵雖然不受寵,但依舊是大王的兒子,秦國尊貴的皇子,加上他平時脾氣好,又肯出手幫助這些宮人,很多小宮女都對他有非分之想。今天正午的時候,景陵突然將他們叫過來,當眾收回送給建仁的玉佩,又呵斥他們一頓,要他們把子和宮打掃干淨。
這些宮人早就習慣了景陵的柔弱,他突然變成這麼威勢,宮人們肯定不習慣,他們談論了一個下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君蘭身上。
七殿下責備他們的時候,這小蹄子就站在旁邊偷笑呢!肯定是七殿下對他們太好,她看不過眼,才在七殿下面前搬弄是非,好讓殿下把所有東西都給她!
雪碧此言一出,其他宮人盯著君蘭的眼神更加凶狠,恨不得用手中的掃帚打在她身上。
要不是這賤蹄子多嘴,他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試問在哪個宮中能過得如此清閑,這一切都被她毀了!
「你。」君蘭轉身看著雪碧,啟唇問,「剛才的話是意思?」
毫無波瀾的語氣,事不關己憚度。
雪碧先是一愣,爾後怒火涌上,「應該是我問你什麼意思才對!七殿下的事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在七殿下面前說我們的壞話,殿下幫我們是因為殿下仁慈,你自己惡毒就不要連累殿下,你不過是想將殿下的東西據為己有!你這個賤人!」
尖銳的罵聲響徹子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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