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升旗儀式也不過才凌晨五點左右,木瑾之感覺有點餓了,也有些困,再加上是第一次這樣熬夜又吹冷風,他頭不由有些暈暈的。在穆惟開車送他回學校的路上,他就暈暈乎乎地睡著了,直到一覺醒來車子外面已經是陽光燦爛的中午了。
「你醒了?」木瑾之睜開眼楮,發現自己正躺在車後排座,而他身上則披著穆惟那件燈芯絨的英倫風外套,車子里也開著溫度適宜的暖風,讓他覺得暖呼呼的,很舒服。但他想到只可能是穆惟將他抱到後排座的,就不由有些臉紅。
從椅子上坐起來,木瑾之看到穆惟伸手將一包肯德基早餐的打包袋遞了過來。
微微一愣,木瑾之笑著伸手接過,當他感覺早餐還是熱的,明顯是穆惟剛買沒多久的,不由微微一笑,謝道,「謝謝,你吃了嗎?要不要再吃一點兒?你買了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不用了,我吃過了。剛剛看你睡得香我就自己去吃了點兒東西,又想你該醒了,就幫你帶了些回來,倒是正巧你醒了穆惟溫柔地勾著唇,繼續道,「快趁熱吃,吃完再回宿舍睡會兒,今天的課就不去上了,我幫你跟老師們請假,要不然晚上的表演該沒有精神了
「嗯木瑾之心里有點感動,對穆惟點點頭便打開打包好的香菇雞肉粥,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他吃得認真,倒也沒注意到穆惟看著他的溫柔眼神,還有對晚上表演的滿滿期待。
吃完早餐,木瑾之便回了宿舍,想要洗個澡,但澡堂還得到下午兩點多才會開門,于是他只能等等了。又轉念想起晚上劍舞表演的事情,他連忙給幫他制作服裝的裁縫店打了個電話,「您好,我是上周二過來請貴店幫忙做一件古裝衣服的木瑾之,我們說好了今天下午兩點以前取衣服的,現在我有時間,能過來嗎?」
木瑾之找的那家店算是北京城里有些歷史很古老的專門制作漢服、京劇服的裁縫店,手藝不用說,都是純手工縫制,信譽自然也挺好,雖然他當時要求制作衣服的時間很短,但由于他給了雙倍的工錢,對方也還是應下了,所以此時店子那邊立刻就回道,「已經做好了,就差腰帶裁個邊兒,就等您過來先試試衣服,看還有沒有哪里需要改的
本來木瑾之是想洗了澡再去拿衣服,這會兒看來是等不及了,于是想了想,他才說,「那行吧,我一會兒就過來
木瑾之去洗了把臉,漱了漱口,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準備出門,但是也許是心理作用,熬了夜卻沒洗澡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咯得慌,特別難受,還有種好像出了門就會被人發現他沒洗澡的感覺。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不到十二點,估模著官銘幾個也快下課回來了,他轉而還是撥通了穆惟的電話,有幾分忐忑、幾分尷尬地問道,「我能不能到你的教工宿舍去洗個澡?我現在要出門去辦點事兒,不洗澡覺得怪怪的
「現在嗎?」穆惟可能是手頭有些事兒,先這麼問了一句。
「你有事在忙嗎?」木瑾之有些失望,但他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立刻就說道,「你有事那就算了吧,我還是等這邊澡堂開門了再去洗
「倒也不是忙,只是有些家境貧困的新生資料需要我整理,上面要得比較急穆惟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你現在到我辦公室來,我把我在學校教工宿舍的鑰匙給你,你自己去我宿舍洗
「啊?這樣不好吧……」木瑾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沒事兒,反正那里我也沒住過,要是你喜歡,搬過去住也可以,別的條件不好說,至少浴室還是有的。不過就是需要你自己帶上洗漱用品,我那里什麼都沒有,沒有人用過穆惟低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過來,卻低沉得總帶有某種誘惑的魔力,讓木瑾之耳根有些發紅,心跳也有些加速。
「住就不用了,我就是今天事情很多,怕等澡堂開門了再洗澡,我就來不及了。那我現在來找你?」木瑾之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般不會找別人幫忙,但是對于穆惟,他卻很容易開口,總有種沒把穆惟當外人的感覺。
「好,我一直在辦公室
「嗯,那我過來了
木瑾之掛了電話便收拾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然後一並塞到背包里,準備出門去找穆惟,而此時官銘和李琨回來了。
一打開門就看到木瑾之背著包又要出門,官銘嗖的一下沖到木瑾之面前,使勁搖著木瑾之的肩膀就急急忙問,「你昨兒晚上去哪兒了?電話也關機,不回來你也說一聲啊!搞得我都快急死了!」
「呃,對不起木瑾之知道是他做得不對,立刻道了歉,「我昨兒晚上去約會了,忘記跟你們說我不回來了,下次不會了,我會提前跟你們說好的
目瞪口呆地瞪大眼楮,官銘像是沒听懂木瑾之說了什麼似的,夸張地挖了挖耳朵,問,「你剛剛說什麼?約、會?」
「嗯,約會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木瑾之溫柔地微微勾起唇,眯著眼楮笑得又溫暖又有幾分妖孽氣,然後他再度給了官銘一個大炸彈,「我看上了我們系的輔導員,我準備追他
「什、麼?」這次連李琨也有些微微驚訝地看了眼木瑾之,更不用說官銘嘴巴都驚愕得張得老大老大的了。
「嗯,就是這樣木瑾之點點頭,伸手拿開官銘放他肩膀上的手,笑著說,「我還有事先出去一會兒,下午等我回來的時候我來找你拿劍,我需要和你的劍磨合一下,練練手。我先走了,拜拜
說完,木瑾之也沒再管官銘一臉呆滯的傻樣兒,沖李琨笑了笑便背著包出門去了。
等木瑾之人走遠了,官銘神情詭異地瞟了一眼李琨,良久才嘆息了一聲,「我還以為瑾之是一朵誰都攀不上的高嶺花兒,怎麼這麼快就從高嶺上跑下來倒追小草去了呢?費解啊費解!不過嘛……」官銘又模模下巴,自言自語道,「不過咱們的輔導員確實正點,還算配得上咱家瑾之,你說呢?小琨琨?」
眼神凌厲地掃了一眼官銘,李琨什麼話都沒說,但他卻讓官銘瞬間改了口,訕訕地討好喚道,「李琨……」
「再敢那麼叫我,看我怎麼治你丟下這麼一句,李琨轉身到自己的座位上溫習功課去了,而官銘則巴巴地跑過去趴到李琨背上開始撒嬌,像只無尾的大熊。
話分兩頭,這邊木瑾之順利拿到了穆惟教工宿舍的鑰匙,終于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而他想穆惟反正也不住這兒,他就把洗好的髒衣服和沒用完的洗漱用品都留在了穆惟宿舍里,清清爽爽地出了門,直奔要去的裁縫店。
等木瑾之看到衣服的時候,不禁感嘆裁縫師傅的手藝實在精湛,竟將他畫出來的衣服完完整整地縫制了出來,精致得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里紅外黑,大紅色的內襯是以棉布為主要材料,外面的黑色罩衣則是絲綢制作,模起來手感絲滑柔軟,是上好的真絲,而黑絲綢的左邊袖子和右邊肩膀上各繡著兩朵大大的牡丹,一朵紅色,一朵金色,交相輝映,顯得既雍容又華麗。
看來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木瑾之感覺很滿意,款式滿意,質量更滿意,比他上輩子穿過的同款衣服都做得還好。
裁縫師傅看木瑾之很滿意的樣子,不由也有些得意,「您試試吧,要有不合適的地方我給您現改
「好木瑾之心里很興奮,畢竟他已經太久太久沒試過穿這樣的服裝了,那些唯美的記憶在他穿上衣服的那一霎那似乎全都回來了。只是當他對著鏡子看到自己完全不搭調的短頭發也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實在是他身上華麗的古風配上他的短發怎麼看怎麼好笑。
「客人您笑什麼?我看您穿這一身挺好啊,也沒什麼需要改的,來,我幫您把腰帶系上裁縫說著,便伸手過去將那條滾金邊繡金絲線的紅色腰帶給木瑾之系上了。
當木瑾之完全穿好這一身古裝,他對著鏡子左左右右看了看,然後笑著轉了個身,衣服寬大的下擺立刻瀟灑地飄了起來,讓他不由滿意地點點頭,「效果不錯,您手藝真好
「那也是客人您氣質好,畫兒畫得好裁縫最喜歡听別人說他手藝好,一听木瑾之的夸獎,不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兒,轉而他又贊嘆道,「不過說真的,我也算見過不少人穿漢服、京劇服之類的,卻從沒見過誰能像您穿著這一身兒這麼好看的,活像從歷史古書里走出來的古代美男子啊!」
「您過獎了木瑾之聞言也只是微微一笑,便將衣服換了下來,待他將余款付清後,便準備去取他定好的假發,還要去買些化妝的東西,不是他不放心學生會負責化妝的姑娘們的技術,而是他怕那些姑娘們把他畫得跟妖精似的,所以這才準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等木瑾之將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他回到學校的時候則已經三點過一會兒了。他給官銘打了個電話,卻得知官銘已經將劍取回來,正在宿舍等他。
急匆匆趕回宿舍,木瑾之先將表演的衣服掛起來,這才伸手接過官銘手中用上好絲綢包起來的劍準備先細細觀摩欣賞一番,然而當他掀開絲綢布看到劍的時候,他不由愣住了,因為他認得這把劍,這劍赫然便是他與穆龍軒情侶對劍中屬于穆龍軒的那一把!
只見一條飛龍蜿蜒盤踞著,一直從劍鞘上延伸到了劍柄,劍柄為龍頭,劍鞘為龍身,劍穗兒則是代表著皇家正統的黃色,上面還掛著一顆南海珍珠的上上品,顯示出飛龍吐珠的樣子,而那劍穗兒也不知是什麼材料,竟然歷經千年的時光色澤依舊鮮亮如新。當木瑾之抽開劍,仿佛錚的一聲在耳邊響起,冰冷的劍散發著明晃晃的冷光,還帶著只有木瑾之才能體會到的那種透著血腥味兒的殺伐之氣,這是一把染過無數鮮血、凌厲霸道的劍,就如同它的名字——龍吟。
看到這把劍木瑾之不由想起屬于他的那把劍——鳳舞,鳳舞九天,同樣的君臨天下。而他記得,當龍吟與鳳舞雙劍合璧之時,他和穆龍軒甚至仿佛能听到龍吟、看到鳳舞,一派龍鳳呈祥的景象,所以這兩把劍才是情侶對劍,密不可分。
不過既然龍吟在此,那鳳舞呢?木瑾之不由如是在心底暗暗問道。
不過,這也都不重要了,什麼龍吟鳳舞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與他此生毫無干系,所以木瑾之立刻就釋然地笑了笑,想︰既然龍吟已經是別人家收藏的古董,而鳳舞可能依舊塵封在地底的古墓里,那他就沒必要再去細細詢問這龍吟的來處,更沒必要去尋找曾經屬于穆瑾之的鳳舞,因為他已經不是穆瑾之,而是木瑾之。
「這劍真好看木瑾之不由真心贊嘆。
「那當然,這可是我老爸最寶貝的寶貝了!」官銘揚著下巴,非常驕傲,「要知道我可是磨了好久,才成功讓我老爸松口的啊!你可得悠著點兒,要是磕著哪兒踫到哪兒,我可就慘了!」
微微一笑,木瑾之鄭重地點點頭,「我會小心的,你放心。現在我想找個地方練習一遍《霜華濃》,你要一起嗎?」
擺擺手,官銘連連說,「我才不要提前看,驚喜要保留到最後才有意思嘛!那你去吧,我去找李琨了
「嗯,好木瑾之見官銘說完就背著包走了,他也重新用絲綢布將劍包起來,準備出門去找個空曠的地方磨合一下他與龍吟的默契,畢竟這是穆龍軒的劍而非他的劍,他不知道能不能完全駕馭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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