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在半夢半醒間就渾渾噩噩地混過去了,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七點多,木瑾之連忙趁大家都還沒起床,起來洗澡換了內褲,然後換了身干淨衣服就出門去了。
九月份的北京城可以說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候,天朗氣清不說,還會時不時吹來習習微風,樹葉子也在變得漸黃漸紅,一眼望過去,人行道兩旁的樹上有綠有黃有紅,斑斕的色彩相互交錯,映襯著清晨的校園更顯迷人。
此時還不到八點鐘,又是周天,大部分學生都還沒有起床,所以此刻的北大校園很是清靜,十分適合一個人安靜地到處走走。
木瑾之先到食堂吃了早點,隨後便拿出手機上網,準備尋一處好地方去玩一玩,放松一下有些壓抑的心情。對比了幾個地方之後,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風景更偏南方有山有水的頤和園。
從北大西門出來,木瑾之等了一趟718路公共汽車,行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走進頤和園,木瑾之只覺得一股子清新的桂花兒香迎面襲來,讓他心曠神怡,不由開始對今日的旅程有了新的期待。
一路往前走,在山間小路上,木瑾之看到了紅葉滿山的美景,還看到不少百年古樹都被京城的秋意染成了金黃色,有些老銀杏樹還落了一地的葉子,意境繾綣,好似一把把金黃色的小扇子,有些調皮,也讓頤和園的美麗多了幾分活潑的感覺。不過,木瑾之最喜歡的還是那片美麗的昆明湖,湖水兩邊垂下一條條鵝黃色的柳枝兒,倒映著清澈的湖水,別有一番原本屬于江南的風情,讓北京不再那麼過于嚴肅。
然後就是一些有典故的地方了,湖上的石舫、頤和園的長廊,木瑾之順著據說是世界上最長的畫廊慢慢走,細細欣賞著頤和園長廊上那一萬多幅字畫。看著那些精美的字畫,他倒真是獲益匪淺,也讓他心底因為遇到穆龍翔而產生的煩躁感全部紓解開了。到最後,當他透過斜射的陽光看到昆明湖上那一大片秋葉殘荷的時候,心里就更加平靜了。
是啊,還能有機會看到這麼多美麗的風景,又何必庸人自擾呢?不就是一個陌生的穆龍翔麼?還不值得讓他這麼煩躁。
抬頭看看日照已高的日頭,木瑾之覺得有些累也有些餓了,順手拿出手機一看,這才發現竟然已經十二點多了,難怪又累又餓,原來不知不覺都在頤和園待了四個小時了。
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休息了一小會兒,木瑾之抬頭看著陽光透過稀稀疏疏的葉子投下了影影幢幢的斑駁疏影,心里異常平靜,不知不覺地,就微微彎起嘴角、半眯著眼楮笑了起來。
嚓!
只听有相機聲音響起,木瑾之立刻睜開眼楮轉頭去看,卻發現一個外國人笑著走到了他身邊,然後對方還將剛剛用pola拍立得拍的照片遞到了他手邊。
「不好意思,剛剛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給你拍了照,這張照片送你,沒有底片的,你放心那外國人倒是很有禮貌,將照片給了木瑾之就轉身走了,看來也只是覺得剛剛那一瞬間的木瑾之很好看才下意識地拍下來,並沒有什麼惡意。
等外國人都走遠了,木瑾之拿起照片看了看,也不自覺地笑了。只見照片上他的側臉沐浴在一片淡淡的陽光里,襯得他臉上愜意而慵懶的表情很是好看,而他喜歡這種感覺,簡單又溫暖,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順著本心生活。
正準備起身回學校,木瑾之的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上寫著「王龍」,于是他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喂?」
「喂?木……木瑾之嗎?」
「嗯,是我,有什麼事嗎?」木瑾之對于王龍問出的傻問題有些好笑,不過他還是很有耐心地回答了。
「啊!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晚上一起吃頓飯吧?還有……」王龍明顯還有什麼想說的,不過似乎依舊是很難為情的樣子,半天沒磨出後半句話。
木瑾之接了話,免得王龍被他自己尷尬死,「還有什麼?」
「呃……」王龍停頓了一下,突然很大聲都不帶喘氣兒地說道,「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電影在上映吃完飯我們一起去看吧不過如果你晚上沒時間就算了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噗……」木瑾之實在忍不住還是笑了出來,不過笑過後,他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了,「吃飯可以,我有時間。不過看電影什麼的,我們兩個大男人去看電影會很奇怪吧!」
「啊……哈……是啊……」王龍听到木瑾之的拒絕,聲音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不過木瑾之肯答應和他一起吃晚飯,他就已經很開心了,于是立刻就換了高興的語氣說道,「你說的也對,那我們就吃飯,下午五點半在西門見。不過你不想看電影的話,那我們改天去國家博物館玩兒,怎麼樣?那應該就不奇怪了吧!」
其實木瑾之並不是很想答應王龍,因為他心里清楚王龍對他是什麼心思,但王龍確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整體感覺都太小了,在他眼里,王龍就跟個小孩兒似的,所以他並不想給王龍希望,也不願單獨和王龍出去太多次。只是王龍並沒有把話說穿,也不曾對他表白,他總不能自戀地直接說「我不會喜歡你,你放棄吧」,導致這會兒他只能在心底嘆息一聲,模稜兩可道,「下次再說吧
「哦……那好吧……」可能是察覺到木瑾之不太願意和他出去玩兒,王龍的聲音有些失落,不過他還是樂觀地笑著換了話題,「你現在在做什麼?吃午飯了沒?」
「我在頤和園,還沒吃午飯,準備回學校了再吃木瑾之知道他的意思王龍應該理解了,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因為對于無法回應的喜歡,其實冷淡有時候才是最不傷害別人的方式,反而若即若離才是最糟糕的。
「車來了,我掛了,拜拜木瑾之在王龍還來不及多說什麼的時候,就找了個理由掛了電話,實在是他不知道該和王龍說什麼,畢竟他和王龍並不算熟悉,他又知道王龍喜歡他,拒絕別人的好意,心里也總還是有些不自在,但該拒絕的,就必須得拒絕,長痛不如短痛,這是木瑾之為人處世的原則,不拖沓,也絕不曖昧。
回到學校又吃了午飯,等木瑾之回到宿舍的時候,官銘竟然才剛剛起床,這讓他無語之極,不由看著頂著一個雞窩頭的官銘,搖著頭嘆息,「啊
官銘可能是剛睡醒,一時還不是特別清醒,對于木瑾之的調侃,他也沒還嘴,而是模出手機打了電話,「李琨……我餓……我要吃宮保雞丁加魚香肉絲,還要一杯鮮牛女乃
只見官銘說完就掛了電話,完全不在乎李琨人在哪兒,或是有沒有時間給他送午飯。之後,官銘又迷迷糊糊地拿起牙刷杯子和盆子,出去洗漱去了,看都沒多看木瑾之一眼,好似還沒醒來一樣,只留下木瑾之對著官銘的背影驚愕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官銘可真是個少爺!
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拿出一個本子開始寫文章記錄今天的旅游心情和行程,木瑾之沒一會兒就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李琨提著飯菜和牛女乃走了進來,他才回頭。
看著李琨把給官銘買回來的飯菜一樣一樣兒地擺到桌上,木瑾之不由挑挑眉,笑著道,「我說李琨,你就這麼寵著官銘,也不怕把他寵得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淡淡掃了一眼木瑾之,李琨依舊是那不冷不淡地語氣,「他已經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了
「那還不是你給慣的木瑾之感嘆了這麼一句,又見宿舍里反正沒人,便站起來朝李琨走近了一點兒,壓低了聲音問,「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吧?」
這時听了這話,李琨才正眼瞧了一眼木瑾之,不過也只瞧了這一眼,他見木瑾之眼里只是單純的好奇並沒有其他的什麼東西,便又低頭繼續給官銘擺筷子,但他喉嚨里還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了木瑾之的問話。
見答案果然如此,木瑾之還準備多問兩句,官銘就推門進來了。
「哇!李琨你好速度!」官銘一掃剛剛出門時候的疲態,放下洗漱用品就朝李琨撲了過去,恢復了以往的二貨樣子,惹得木瑾之又忍不住抿唇笑了。
眯了眯眼楮,木瑾之真心覺得官銘是個活寶,配李琨這樣的悶葫蘆還真是絕配。
見官銘已經開吃,還在喊「為什麼會有青菜,最討厭吃青菜」,而李琨又開始用眼神教育官銘,木瑾之便也懶得再多看人家小情侶之間的事情,轉頭回到座位上繼續寫自己的游記。
官銘吃飽後大老爺們兒地伸了個懶腰,讓李琨一個人收拾桌子,而等李琨收拾完拿著書又出門去了,他才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木瑾之的肩膀,沖木瑾之說,「下午會有學長學姐帶著我們全班一起熟悉校園,然後我們班會開個小班會,選一個班長和團支書出來
木瑾之停下筆,正好完成了這篇游記,然後他將那名外國人給他拍的照片放到本子里,一邊把本子收起來,一邊問官銘,「幾點?在哪兒?」
「約的是三點鐘官銘說完又奔回自己的小桌子,打開電腦玩游戲。
「嗯,謝了。我一會兒睡會兒,你準備出門的時候叫我一聲木瑾之一邊說一邊月兌了外衣和褲子,準備爬上床去,在得到官銘的回答後,他便閉上眼楮尋周公去了。
下午在大二學長學姐的帶領下逛完校園,木瑾之很無奈地發現他們班上一共就四個男生,正好就是他們宿舍的這四個人,剩下一群娘子軍,實在有些陰盛陽衰。姑娘們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吵得木瑾之不得清淨,再加上有幾個姑娘對他說什麼「極品受」之類的話,還把他和李琨配到一起,說美人受和面癱攻是絕配,官銘還在中間起哄,實在讓他招架不住。不是他不懂,他也是常常上網的,而是正因為懂才會這麼無語。
現代的女孩子實在……哎……哎……哎……木瑾之除了嘆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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