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尚成從來沒有想過聯姻這事會發生在他身上,他以為他會是不同的,至少跟哥哥姐姐相比是不同的。作為家中老ど,媽媽和兄姐從小都是對他疼愛有加,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爸爸談起他時也是一臉的驕傲,那微翹起的嘴角足以說明爸爸的態度。
爸爸是很傳統的男人,作為一家之主,也或許是因為位居高位的關系,他很嚴肅也很少笑。樸尚成不止一次看到哥哥和姐姐看到爸爸時的緊張,那戰戰兢兢的神色就跟會見長官一樣。每當這時候,他總是很疑惑的看著爸爸,明明爸爸和他相處時不是這樣的。私底下只有他和爸爸時,爸爸總是將他抱在膝蓋上,模著他的腦袋給他講《孫子兵法》,給他講古詩詞。
在樸家,樸尚成是不同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大家包括他自己都這麼認為。同樣是犯錯,哥哥和姐姐受到的懲罰總是很重,他也有被懲罰,可是有眼楮的人都看的出來他的處罰明顯輕多了。三個子女中,爸爸最疼愛的人是他。
進入中學後,爸爸就有意無意的跟他和哥哥聊一些時事,然後問他們的看法。很久之後他想起當初爸爸的舉動,他想爸爸那時就已經規劃好他們的人生了,學業,職業以及他們將來的妻子。
哥哥和姐姐的婚姻都是爸爸安排的,說實在的,他對爸爸的安排有點不能接受。哥哥和姐姐各自婚後,談不上幸福,說是夫妻更多的像是搭伙過日子,相敬如賓卻少了那份親昵。他曾經問過哥哥,這樣幸福嗎?哥哥笑了笑,點了一根煙,「沒什麼幸福不幸福的,尚成,過日子不都這樣?我們既然生長在這樣的家庭,就該有覺悟。有些東西勢必得失去,沒能什麼好事都佔全的
那時他還不信,他是家中老ど,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姐姐,家族的重任不要他來承擔。而且哥哥已經非常優秀,他更樂得輕松。爸爸和哥哥事業得意,樸家花團錦簇的,更沒必要拿他的婚事獲得更多的籌碼。而且,以爸爸對他的疼愛,爸爸肯定會同意他和小暖的事,小暖這麼好,爸媽肯定會很喜歡她的。
一直到事情攤到面前了,樸尚成才發覺,這一切不過是他的自以為而已!
就小暖的事,他和爸爸第一次爆發了爭吵。他不明白為什麼爸爸不喜歡小暖,那麼堅決反對他和小暖。小暖是哪里不好麼,他問爸爸,爸爸只冷冷的說了三個字︰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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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樸正尚的小兒子,是他最大的驕傲。寄托了他最大期望的小兒子,他最優秀的兒子怎麼能找這樣的一個妻子?柳小暖有什麼好?沒有一點是他看的順眼的,家世,外貌,性情,沒有一點符合他的標準。她不配站在尚成身邊,樸家也不會讓這樣的女人進門。
他以為尚成會乖乖的听話,跟柳小暖分手,按他的安排娶金家的女兒。出乎意料的,一向都很听話的尚成這回居然破天荒的頂撞他,固執的不肯放棄。不管怎麼勸導不管怎麼說,尚成就是不為所動。這讓他很生氣,很生氣。看著兒子眉宇間的堅毅,他突然意識到光說教是沒用的,得采取一些措施讓尚成放棄。
調查一個人是非常容易的,柳小暖的行程他掌握的一清二楚,于是就有接下來一連串的事。只是他沒想到柳小暖居然會遇上權志龍,在他原有的計劃中,是柳小暖丟了護照,然後他會讓柳小暖小小的吃下苦,但也不會做的太過,畢竟他的目的只是想讓尚成放棄而已。再不甘願承認,他還是得面對現實,他的兒子喜歡柳小暖。如果做太過分的話,尚成肯定會記在心里,他不想父子倆鬧翻。
可是他低估了尚成的執著,一直被軟禁在家的尚成在知道柳小暖丟了護照後,更是動了心思要逃出去。如果不是發現的早,尚成就逃出去了。他的兒子,聰明勁都用在這上面了嗎?揚了揚柳小暖的護照,他冷哼道,「知道柳小暖是跟誰走了嗎?」
尚成只是睜大了眼楮看他,他不屑的笑了笑,「權志龍權志龍是誰?這個風靡了韓國乃至世界各地都有很多人喜歡他的頂尖藝人,在他眼里什麼都不是。
「這就是你一直強調會是好妻子好媽媽的女人,她做的事符合身份嗎,啊?跟陌生的男人回家,這就是她做的事!這樣的媳婦傳出去是在打我們的臉他們這樣的家庭,怎麼允許這樣媳婦的存在?嚴厲的看了尚成一眼,「什麼時候你想通了我就把護照還給她,讓她回國在他最初的打算中,只是想拿走柳小暖的護照讓尚成听話而已。
很快他就知道,不知分寸的不是柳小暖,而是他兒子。一直到柳小暖的旅行證都補辦好了,尚成還是不接受他的安排。金家的女兒會比柳小暖差嗎?柳小暖連跟人家叫板的資格都沒有。真正讓他動了肝火的是三號的那個晚上,他以為尚成听話是遲早的事,和金家的女兒見面也在緊密的安排中,結果這小子的答案是不,堅決說不,怎樣都不肯。
是要做點事讓尚成放棄,于是就有接下來一連串的事。柳小暖拿旅行證時受傷的事是他安排的,如果不是運氣好,柳小暖絕對不止腳崴到而已。跟尚成講了這件事,沒錯,他就是要讓尚成知道,再不放棄柳小暖,柳小暖不止是受傷這麼簡單。
誰知道尚成還是硬撐著不肯松口,即使他很擔心柳小暖。尚成想拖延時間,想跟他耗著。可是他沒時間了,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絕對要讓尚成放棄,不擇任何手段。
如果說柳小暖最初遇到權志龍是打亂了他的計劃,現在對他來說卻是絕佳拿捏尚成的機會。將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發揮最大的功效已經成了他的本能,誰都不例外,只要能達到目的。
「權志龍現在的處境也不好過吧?」他在書房,看著對面的兒子,敲了敲桌子,「去年他們組合經過他的大麻事件後,可是沉寂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他們正籌備復出,尚成,你說,我要是不小心把他們的音源流出去。你說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即使不追星,樸尚成對權志龍還是知道的。也知道這個才華橫溢的男人一路經歷了什麼,大麻事件真相到底如何,里面又有多少貓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雖然不關注,但是從小暖的只言片語中他還是可以知道一點,關于bigbang的處境。那段時間國內的,海外的,網絡上的攻擊與聲討。各路魚龍混雜的,事不關己的,趁機踩一腳的,看熱鬧的不一而足。素來錦上添花的少,落井下石的多。權志龍在公眾眼中消失了一段時間,其他人也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張揚的人。
「哦,或者也可以這樣。我跟媒體那邊打個招呼,隨便寫點丑聞,你說權志龍還經不經得起?」要一個人身敗名裂是很容易的事,尤其現在民眾對權志龍的態度並不好。
尚成睜大了眼楮看著他,他繼續往下說,「還有,你別忘了,柳小暖現在可是跟他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這丑聞的女主角自然是她。
「吸毒,同居,或者再加些其他的新聞。呵」——
不管是音源流出或者隨意捏造的丑聞,對權志龍對bigbang都是滅頂之災。
「權志龍現在已經懷疑柳小暖了,還找人調查她。事情如果發生的話,誰最有嫌疑?到時yg公司,權志龍還有粉絲會怎麼對柳小暖,你心里也有底吧?」
樸正尚心情很愉悅,將桌上的資料遞給尚成,示意他看看。這一切真是太完美了,連老天都在幫他。事情趕巧的都湊到一塊去了,權志龍找人調查柳小暖又給他增添了一個籌碼。
樸尚成接過,匆匆掃了幾眼,臉色大變。「爸爸
「啊,現在看來,還是丑聞更適合一點呢。權志龍會怎麼想她呢?蓄意接近他,有目的的爆出那些新聞,想借著他出名?」如果新聞報道出去,權志龍估計想殺她的心都有了。
「事情一旦報道出去,柳小暖會遇到什麼事呢?尚成,你別忘了,她現在還在韓國,你覺得誰能保護她?就算她回去了,我一樣有辦法讓她不好過——
小暖別想安寧了。爸爸既然出手絕對做的漂亮,或者該說,小暖這個虧吃定了。
「爸爸聲音干澀,樸尚成不置信的看著爸爸,爸爸用對付政敵的手段來對付他,來逼迫他。
「尚成,我給你的時間夠多了,晚上你必須得給我一個答復
樸尚成手腳冰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爸爸,為什麼要這樣?那句不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知道只要他一點頭就和小暖再沒有關系。可是不想說,不願意放棄。
「哦,忘了跟你說,如果晚上得不到我要的答案。明天,最遲後天這些事情絕對會被報導出去的金家那邊從最初的熱情到現在的冷淡,期間的轉變已經很說明態度了,沒有時間讓尚成揮霍了,樸家現在要再上一層還要用到金家呢。娶了金家的女兒,對尚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是我愛的是小暖啊,爸爸,沒有感情兩人又怎麼能過一輩子?」
「生活不僅僅只有愛情,再說了,愛情能當飯吃麼?感情可以培養
「爸爸尚成還想繼續說服,沒有感情的兩人又怎麼能過一輩子,又怎麼組織家庭養育下一代?
他的回答是拿出手機,「尚成,我最後問一句,你的選擇呢?」只要尚成說一句不,他就按計劃行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他不會管這場計劃里,被當做棋子的人命運如何,最終會怎樣,對他來說他只要達到目的就行了。
樸尚成陷入絕望,他知道爸爸說的出做的到,只要他說不,爸爸前面說的那一切都會發生。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一顆心猶如被人揉搓,疼的他喘不過氣來。為什麼他最在意的東西就這樣被剝奪?為什麼不肯成全他?原來真的跟哥哥說的那樣,不是什麼好事都佔盡的。可是,那些不是他想要的,權勢、名望和地位。他只想跟自己愛的人過一輩子。
靜默了三十分鐘,樸尚成听到自己低低的聲音,干澀沙啞的非常難听,「我听你的
爸爸滿意的走了,房間內只剩他一個,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指甲摳著地板,是他,是他親口說要放棄小暖的。他們曾經說好的永遠沒有到達終點的那一天,他們說好的地久天長也成了笑話一個。是他先放棄她的,不管是因為什麼,他放棄她是不爭的事實。這個難堪的事實猶如當面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罵自己︰樸尚成,你真是廢物。
爸爸把他的手機還給他了,幾百通的未接來電。小暖那時很失望吧,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找不到他。爸爸也把小暖的東西給他,他拿著包,護照,錢包和手機都在包里。他也打通了權志龍家的電話,他和小暖見面也和她說分手了。
她說︰我沒想到會這樣。聲音帶了點顫音,雖然她極力克制。跟她在一起這麼久,他從來沒見過小暖這樣。聲音顫抖的像是要哭了,他坐在她不遠處,看著她不敢動,有什麼模糊了視線,他雙手緊握不敢開口。
她走之後,他哭了很久。再也不能站在她身邊,陪著她照顧著她;再也沒有他們,曾經說好的永遠就這麼斷了。再也不能牽著她的手繼續往下走,以後即使想念也無法說出我想你這句話。
小暖,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小暖,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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