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奇怪的人很多,柳小暖出于禮貌還是問了一句,「你好,請問你哪位?」
「我是金在雅
金在雅這三個字,柳小暖並不陌生。是她,名字和尚成連在一起的人,他的妻子。這電話來的太突然,她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柳小姐,你還在听嗎?」
「恩,在听
電話那邊的金在雅似乎輕笑了下,語氣還是柔柔的,「我想和柳小姐見一面,不知道方便嗎?」
金在雅找上她是為了什麼事?柳小暖遲疑了下,還是拒絕了,「我想,我們並沒有見面的必要不管金在雅是因為什麼原因找上她,柳小暖都覺得她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對于她的拒絕,金在雅沒有表現出驚訝,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中,金在雅別的也沒說,只簡單的說了一句話。听到那句話後,柳小暖呼吸一滯,接著是長長的沉默。電話那頭的金在雅很有耐性的等著,柳小暖左手順著桌上的紋路劃著,一個花紋畫完她開口,「約個時間地點吧
金在雅很快把時間跟地點跟她說了,柳小暖恩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那麼,再見了
「恩,拜拜
掛了電話,各懷心事的兩個人一夜並沒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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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柳小暖出門。到約好的地方時,金在雅已經到了。她走進去,拉上紙門,在金在雅對面坐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金在雅本人,很漂亮,老實說,本人比照片漂亮。
金在雅看見她,嘴角微微彎起跟她打招呼,「柳小姐到了
「恩
金在雅指了指她面前的杯子,「先喝杯茶吧。外邊很熱吧她的語氣熟稔,語氣柔柔就好像她們是闊別許久不見的朋友一樣,這讓柳小暖覺得很怪異,繼而心里升起一絲警備。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她這樣的態度怎麼琢磨怎麼怪異。對于她的打量,金在雅也不惱,一直笑彎彎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確實很熱柳小暖伸手端起杯子,撲鼻而來的是茶的香味,她輕輕啜了一口,「泡的不錯
金在雅柔了眉眼,語氣微微上挑,「恩,我在家閑時就經常弄這些
柳小暖垂下眼瞼讓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緒,「很香尚成喜歡喝茶他身邊的人都知道。
對于她的夸獎,金在雅只是禮貌的道謝,「謝謝
「不客氣
一杯茶盡,柳小暖放下杯子,金在雅又給她倒了一杯,「首爾的夏天很不習慣吧
「還可以,比起蘇州來,首爾的夏天不算熱了。有機會去中國下感受下你就知道了
「這樣啊金在雅雙眼笑彎彎的,「有機會我一定要去感受下,有對比下,這樣以後才不敢嫌棄首爾的夏天熱
柳小暖笑出來,「恩,是要這樣
氣氛好了不少,第二杯茶盡時,柳小暖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對面的金在雅,等著今天的主題。金在雅既然約她除了就不是喝茶這麼簡單,難道她只是純粹給她秀她泡茶的技術嗎,這不科學。
金在雅又給她倒了一杯茶,唇角彎起,「尚成不知道我今天出門換句話說,他不知道她們見面。
柳小暖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金在雅看著柳小暖,細細的打量她,原來這就是尚成的前女友,也是讓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長這樣。柳小暖不算非常漂亮,可是她的五官和氣質卻讓人討厭不起來,可是她也不喜歡她。是的,她不喜歡柳小暖。任誰對著丈夫心上的那個人,作為妻子,會喜歡對方才覺得奇怪。
金在雅放在膝蓋上的手攤平又握緊,握緊又攤平,這樣幾次後,想好措辭,她眼楮一彎,「我那天看到尚成的書桌上寫著兩個日期
柳小暖還是沒說話,金在雅看了她一眼,繼續說,「6.18和1.16正是這句話她能約的出來柳小暖,所以這兩個日期背後代表的意思只有尚成和柳小暖知道。
和尚成結婚也有幾個月了,可是她的丈夫不愛她,她知道。尚成對她是親近不足,敬重有余,真正的‘相敬如賓’。她一開始不知道,還只當兩人沒什麼感情基礎,所以感情和默契等等都要慢慢培養。她以為時間久了就會好了,至少一切會往好的發展,她真的這麼以為的。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三個月過去了她和他還是老樣子,根本毫無進展。爸爸已經通過媽媽,隱晦的提醒她要趕緊懷上孩子。懷孩子是一個人能辦到的嗎,尚成根本就沒跟她同床,她一個人要怎麼懷?她從小生長在很傳統的家庭中,以她接受的教育,所能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在尚成換好睡衣去沙發上睡時喊他過來床上睡,在尚成溫和的拒絕後,她再也不敢說什麼。他不知道她那時覺得羞愧又難堪,拉過被子高過頭,她委屈的默默流淚,第二天起來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
周邊的朋友知道她要嫁的人後,都很羨慕她。因為尚成各方面條件都很好,不論是從家世,性格或者才情來說,都是非常不錯的。她接觸過他一段時間,對他非常滿意。于是,奉兩家大人之約,成秦晉之好。
婚前都沒說什麼,婚後卻是這樣的表現,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尚成對這個婚約不滿意。那麼不滿意,為什麼又要和她結婚?公公對尚成的疼愛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的,那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她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就在某一天,她午睡起來突然想到,尚成是不是被逼的?
這個想法第一次涌出來時,她被自己嚇了一跳。但是這個想法就跟在心里扎根了一樣,不斷的在腦中盤旋。從那之後,她留了個心眼,處處留心,這一留心還真的被她察覺到一些不對勁。至少,她知道她的丈夫之前有個戀人,她也知道對方現在也在韓國。她更知道,尚成的手機里還留著她之前給他發的短信,語氣親昵自然,而尚成的回復語氣也是很寵溺的,這是她不曾見過的。
她一直叫自己忍耐,她一直跟自己說,她才是尚成的妻子,要陪著尚成一輩子的是她。可是為什麼她能想明白,心里就是接受不了呢?她獨自一人忍著,煎熬著,關于這一切她又不能跟任何人說。本該最親密的枕邊人,本該她最應該依靠的人,她指望不上。
這一切在她前天看到他留在書桌上的兩個日期時再也忍不下去,直覺這兩個日期是跟柳小暖有關系的,所以她才想約她出來。現在看柳小暖這樣,更加肯定了。其實在柳小暖听到那句話後答應出來開始,她就可以肯定那兩個日期跟她絕對有關系,只是是代表了什麼意思呢?
柳小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復雜極了。為什麼金在雅會找上她?還有,尚成寫著那兩個日期做什麼?
「柳小姐,能告訴我嗎?」聲線帶了一絲哭腔。
這一句話,極致卑微,柳小暖心里一軟,莫名的愧疚涌上,要她怎麼說?心里的愧疚在看到金在雅眼底隱隱的水光時更添一分,心里更多的是悲涼。
她沒說話,金在雅也沒說話,流轉在茶室里的是靜默,幾乎讓人窒息。僵持時,門被拉開,柳小暖抬頭去看來人,午後的陽光大片的照進室內,因為門被拉開的關系,熱氣襲進室內,一冷一熱的交替讓人十分不舒服。不過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來的人。
金色的陽光照的他五官更加柔和,陽光下的他身姿挺直,他就那麼站著。金在雅也看到來人了,有點驚訝。最先開口的是柳小暖,「權志龍,你怎麼會來?」聲音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路過就進來了。抱歉,樸夫人,不介意我進去吧?」
金在雅搖搖頭,只是維持很好的儀態以東道主的身份邀請他入內。柳小暖在他們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權志龍你這話說的還真是客套,都敢拉開門了,就算金在雅不讓你進茶室,她相信他絕對找的到理由進茶室的。
權志龍走進來,在柳小暖身邊坐下,「我想,關于那兩個日期,樸夫人其實沒必要追究到底。不管過去如何,重要的是將來,不是嗎?而屬于你的一切,都不會變
金在雅默然,視線掃過權志龍和柳小暖,唇微微抿起。眼前這個男人,大韓民國頂尖的偶像,他會跟她說這席話,是因為柳小暖吧。
權志龍說完也沒說什麼,只是拿過新的一個杯子,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又喝了一杯,「泡的茶很香。柳小暖,這輩子你是別想到這境界了
柳小暖,,坐著也中槍。好好的怎麼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權志龍話底下的深意,金在雅自然听出來了,不過她還是沒表態。權志龍見狀也不急,只是端坐著,儀態也端著。
又過了一會兒,金在雅才展唇一笑,是真正的笑,如沐春風。「那麼,今天是我冒昧了,很抱歉,柳小姐
柳小暖還沒說什麼,權志龍已經替她回答了,「事出有因,我想小暖可以理解。有些事,趁早說清楚還是比較好的,你說呢?」
「恩,是這個理沒錯
「那麼,我先帶她回去了,等等還有事要忙
「好。再見
「再見
柳小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權志龍拎起來。「走了,回去了
「權志龍不是吧,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事情,今天的他異常的嚴肅跟認真,處理事情的手段讓她對這個男人有了全新的認知。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他?她之前看到的只是他性格中的某一面吧。不過,今天的他意外的讓人覺得可靠呢。
「恩,先回去
柳小暖跟金在雅告別,自然得到禮貌的應答。快走出茶室前,她又回頭看了金在雅一眼,金在雅依舊維持著優雅的姿勢坐著,整個人說不出的嫻雅。金在雅給她的感覺就跟畫上走下來的仕女一樣,溫婉雅致,所以也注定了她不會對她口出惡言,就連問話也不是綿里帶針的那種。
柳小暖想,她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金在雅了吧?
權志龍也不催她,只是在邊上看著。柳小暖收回視線,給她拉上門,順著走廊往外邊走去。權志龍抓住她的手,「等等
「怎麼了?」
「你不會以為從這出去吧?」
看柳小暖那不然呢的神情,權志龍就知道不該對她的智商抱太多的希望的,「回神了,腦子還沒清醒嗎?」
柳小暖撇了撇嘴,這才多久啊,又損上她了。錯覺,前面她還覺得他可靠肯定是錯覺!默不吭聲的跟在權志龍身後走著,一前一後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很快就到地下停車場了,權志龍停下腳步等她,這個女人,真是笨死了。等她走近了,他才和她並肩向車子走去。才剛上車,柳小暖就問開了,「權志龍,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權志龍系安全帶,頭都沒抬的回了一句,「你猜
「」柳小暖听到他這麼說,一口氣提溜在嗓子眼,權志龍你以為現在是在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猜對有獎的游戲嗎?
「猜不到就算了權志龍扭頭看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帶
柳小暖哼了一聲,她要是能猜到她還要問他嗎?
「真是笨死了
「」喂,權志龍,不要以為幫我解圍了就可以隨意人身攻擊啊。
車子很快就開出去,回家的路上,柳小暖一直看著窗外。權志龍看著她的側臉,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他看了一會兒就專心開車。
到家後,在下車前,他對她說了一句,「柳小暖,我剛剛說的話有一句你要記住了
「恩,什麼?」
「這一切都不會改變語氣帶了一絲鋒利,別有深意。
「恩,我知道了。謝謝提醒說完柳小暖就解開安全帶下車。
權志龍盯著她的身影,唇抿起。希望是真的知道,不要再傻傻的執著一些不屬于她的東西。還有,那兩個日期背後隱含的是什麼意思?估計是一些紀念日之類的,可是具體的不確定,他又不能去問柳小暖,這不是沒事找事麼?而且,前面可是他對著金在雅說那兩個日期沒必要深究,那他現在上趕著去問又是什麼事?可是怎麼破,他也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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