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暖全部收拾完才九點半,從廚房出來,她開始打掃客廳的衛生。不知道這些擺設品的價格之前,她只是覺得它們別致好看。知道價格後,它們在她眼里都是紅票票。于是,在做衛生時,她都特別的小心翼翼,唯恐一個不小心她又得添上十幾萬的債務,那她是哭都沒地方哭。
權志龍中午不回來,意味著她從現在到晚上六點的時間都是自由的,可是要做什麼呢?外出不大現實,因為出去了她只能在門口等權志龍回來,她不知道密碼。昨天是特殊情況就算了,今天還是乖乖的呆著吧。看看電視,睡個覺時間很快就過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給阿漱打個電話吧。話是這麼說,真拿出手機時她又怯了。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一直堅信的永遠就突然變了,這一切要怎麼跟阿漱說?拿著手機發了好久的呆,最後她發了一條短信給景漱,——阿漱,我短期會呆在韓國。
短信才發完沒多久,阿漱的電話就過來了。柳小暖看著來電顯示,遲疑了下才接起來,「阿漱
「小暖,你怎麼找到你手機的?還有,為什麼呆韓國?」
真是犀利,阿漱有時犀利的讓她沒法招架。她調整了下語氣,盡量讓自己語氣听起來正常的跟她說,「阿漱,我跟尚成分手了。哦,我的包是他拜托他爸爸找回來的。
景漱心里咯 一聲,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眉微微皺起,「怎麼回事?你見到樸尚成了?」
「啊,是。昨天見到的,然後分手了
景漱臉沉了下來,「原因呢?」
柳小暖沉默了下,「哦,哦,原因啊,以後再說吧。阿漱,我暫時先不回去啦,你不要擔心我
「」
見景漱沉默,柳小暖又重復了一次,「阿漱,不要擔心我啊,我挺好的
「小暖景漱嘴唇動了動,發現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分手了,小暖怎麼可能會好,她雖然想知道原因,可是小暖不想說,她也尊重她。可是怎麼可能不擔心?小暖是一旦做了決定就一條路走到黑的人,她不想說她不想回來就絕對不會說也不會回來的,相識這麼多年,景漱還不了解她麼。不過,外出散散心也好。轉了個話題,她問,「那什麼時候回來?」
「恩,過段時間吧。放心啊,我沒事的
越說沒事越有事。景漱沉默了半天,雖然一開始不是那麼贊成小暖和樸尚成在一起,可是這一年多下來,樸尚成對小暖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小暖對他的喜歡她也是知道的,她對他們的感情也是樂見的。可是現在弄成這樣,這是萬萬沒有想到的。她沉默,小暖也在沉默。吞下那聲嘆息,最後她只能說,「想回來就隨時回來,我都在家的
柳小暖紅了眼眶,擦了擦鼻子,為了不讓阿漱看出異樣,她故作輕快的說,「知道啦,你家的鑰匙我可沒丟
「丟了揍你。好了,玩你的去吧,錢不夠了說一聲
「恩,知道
又聊了一些才掛掉電話,景漱眉皺起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分手了?還有樸尚成從年底到年初一直聯系不上,他現在怎麼突然又聯系的上了?這是一個疑點。依小暖對他的喜歡,分手不可能是小暖先提的,樸尚成就更不可能會提出分手,但是現在他不止提了,還分手了,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小暖現在肯定好不到哪去,這丫頭的傻勁讓她心疼。在房間里不斷來回的走,她倒不怕小暖不會照顧自己,而是怕她一直積壓著一直憋著,到忍不住時就會崩潰,到時候小暖要怎麼辦?那種情況她不是沒遇見過,可是她現在也只能把那份擔心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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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志龍中午沒回來省了她不少事,中午時稍微做了點吃的填飽肚子後就回客房。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被面上,她看著窗外。庭院里的樹木葉子都掉光了,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感,這個冬天彌散的是冷肅凋零,很令人討厭自嘲的笑了笑,往年她不討厭冬天的。
下床拉上窗簾,迅速的回被窩,拉高被子躺下。視線一直停留在窗簾上,她看著窗簾上的圓圈發呆,可能盯久了的緣故,眼楮酸酸的想哭。她揉了揉眼楮,轉了個身。睡覺吧,睡著了就好了。漸漸的有睡意襲來,眼皮慢慢沉了下來。
她一直睡到五點多才醒,她做了一個夢,醒來只記得夢里的天空是大片的灰,沉悶的讓人壓抑。真是不好的夢境,她坐起來。該起來了,權志龍也差不多回來了吧。拿過衣架上的外套,穿好就去了廚房。該準備晚餐了,邊走邊打呵欠,這份工作別的不知道,時間倒是相對比較自由。
六點十分,權志龍到家,提著兩大袋東西進門,一路直直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將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好,只要這女人一次性沒煮那麼多,這些夠吃四五天。他在放東西的時候,柳小暖一直站在邊上,手上還拿著鍋鏟,看權志龍的動作不像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也是,這家伙也不是不懂廚藝的人。雖然廚藝算不上好,但是煮的東西至少還吃的下去。
她今天沒多煮,兩個人三菜一湯。昨天是她抽風了,所以才煮了一堆的東西。她覺得她今天要是再煮那麼多的東西,權志龍絕對會炸毛的。飯桌上靜悄悄的。兩人本來就不熟,也沒什麼話講。
權志龍心情依舊不好,連話都懶得說,吃完飯就回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調監控看,很好,一切顯示正常。月兌下外套丟到沙發上,權志龍煩悶的解開衣領上的第一個扣子。家里這個已經這樣了,再擔心也沒用,現在最讓他糾結的是勝賢哥。從昨天開始,勝賢哥的反應就讓他害怕,太平靜了,平靜的就跟沒事人一樣。勝賢哥越這樣,他越不安。
其次是南繪,這丫頭現在死活堅持一個人住,說什麼都不肯搬回家住或者跟他一起住,出乎意料的倔強讓他覺得不是滋味,南繪還是在怪他吧。跟他說話也沒了之前的黏糊,語氣疏遠的讓他難過。不是沒回去,來回奔波幾次之後,南繪就跟他說不要這樣了,她很好。他沒答應,最後南繪語氣冷淡的跟他說她想靜一靜,等想通了就會給他打電話。南繪說這話時,語氣淡漠疏遠,那一瞬他被南繪的眼神看的鼻子泛酸,然後他就一直等到現在。
過幾天還要接受sbs電台的采訪,談談去年的大麻事件。想想那件事情的始末以及之後的困境,權志龍突然對自己厭煩起來,如果當初沒有那麼掉以輕心就好了。對于這件事,他不是不後悔的,更多的是寒心。他是怎麼也沒想到,人性可以惡劣到這種程度,那些人是恨不得他們從公眾眼中消失,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怎麼會這麼惡劣呢,人性中的黑暗面就這麼直白的呈現在陽光下,丑陋的讓人作嘔。
抓過一個抱枕,雙腳蜷起窩在沙發上。雖然姜東志死了,可是那又怎樣呢,那些人不也活的好好的。嘲諷的笑了笑,那些人不是想他們垮嗎,偏不如那群混蛋的意。相反,他們還要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那群混蛋不是嫉妒麼,那就讓他們嫉妒好了。做多更多音樂,拿更優秀的成績就足夠讓那群混蛋閉嘴,這比當面扇那群人一巴掌更讓人痛快。
權志龍承認,人總要經歷些事才會長大,也只有摔狠了才記得疼。而有些事經歷了就不能保持最初的心境,很多人很多事都會漸漸模糊。當初的那個少年,也會慢慢消失吧。
一夜無夢,第二天他起的比較早。下樓時,柳小暖已經做好早餐了。吃完他出門去公司,中午照例沒有回來,晚上還是到點就回家。日子就這樣沉寂下來,有規律的很。不過讓他稍微訝異的是,這麼近距離的跟他接觸,她都很平靜,仿佛跟她同桌吃飯的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路人。難道真不是他想的那樣?算了,離專輯推出還有十幾天,至于她是不是,到時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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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答應權志龍開始到現在,柳小暖對權志龍這個老板的感覺還不錯,要說評價的話,果斷好評。看吧,也不挑食,煮什麼吃什麼,雖然話不多,可是總體還是不錯的。
只是最近的他很讓她有給中評的沖動。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大前天還是大大前天?柳小暖記不清了,只是記得有天晚上,權志龍穿著羽絨服,黑著臉來敲門,看見她就讓她煮夜宵,順帶提了非常多的附加條件。看見她在發愣,他又重復了一次。他是大爺他是老板他說了算,她就去給他煮夜宵。她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接連幾天下來,柳小暖開始發現不對勁了。權志龍的語氣跟要求,讓她有一種他是來挑刺的錯覺。
權志龍低頭吃面,他知道柳小暖在看她,也知道她的疑惑。最近他的要求是越來越多了,好吧,他就是在轉移情緒。一不高興他潛意識里就想找她的不自在,就跟對著勝利一樣。可是勝利最近都很警覺,做什麼事都很乖的讓他沒話說。所以他只能找家里的這個不自在。這負面的情緒不能憋太久,不然很容易內傷的。當然,這個想法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權志龍的要求越來越挑剔的讓她想抽人,終于在一天的晚上,她正大光明的還了一次回去。那天柳小暖到現在還記得,天氣特別好,權志龍回家比平常早,看見她在廚房,他背著手站在廚房門口,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柳小暖xi,晚上就煮滿漢全席吧
擇菜的手一頓,柳小暖以為她听力出問題了,「啥?」
「晚上煮滿漢全席吧權志龍又重復了一次。
「」她沒听錯,權志龍是讓她煮滿漢全席,大爺他晚上受什麼刺激了?可能她的神情過于微妙,權志龍正了正神色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有,起止是有問題,問題大了。權志龍你是不知道滿漢全席的意思吧,不了解這輕飄飄的四個字背後的意思吧。柳小暖不確定的又問了一次,「你確定你要吃滿漢全席?」
「恩權志龍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滿漢全席嗎?」
權志龍搖搖頭又點點頭,柳小暖無語的看著他,所以大爺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柳小暖私心覺得他不知道的可能性更大,不然就不會叫她弄滿漢全席了,「我覺得,你再去確認下比較好。如果真要吃的話,我只會做一些
權志龍,。只會做一些,她不會做那天還跟他說什麼滿漢全席啊。不過听她的語氣,貌似很難的樣子?不就一道菜嗎?為什麼她會說一些?
權志龍發現有些事可能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好吧,他以為滿漢全席只是一道菜名,現在听她這麼說他可以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樣。但是怎麼能在她面前承認他不知道滿漢全席呢,那多不符合他的英明神武的形象。咳了一聲,留下一句照常後,他很悠哉的踱步離開廚房。他知道柳小暖在身後看他,背脊越發的挺直,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滿漢全席,小爺我只是偶爾心血來潮逗你玩呢。
回到房間後,權志龍馬上開電腦上網搜了下滿漢全席,看著那輕飄飄的簡介,然後傻眼了。終于知道她為什麼會拿那種眼神看自己了,誰家沒事吃頓飯弄108道菜出來,別說三天了,就他們兩個人,就他們現在每頓三菜一湯,一個禮拜都吃不完。丟人丟大了,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就四個字背後居然代表了108道菜,更不要說其中的繁復與麻煩了——
中國的文化,果然博大精深,權志龍肅然起敬。
不過左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權志龍右手模著下巴,滿漢全席兩個人吃不完,要是人比較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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