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我這有那金礦的地圖。你拿回去細細研究,三日後于十里亭會面。定要給我一個詳細的答復」
老頭兒雙手接過,明明是薄薄的紙張他卻覺得有如千斤重。
他神情嚴肅的對葉挽思道︰「請小姐放心,老夫定當竭盡所能」
葉挽思唇角微勾,神色更顯溫軟。
紅唇微張「方才我見令公子神色似有不妥,恰巧我認識一位名醫。若是得他診治定能藥到病除」
老頭兒聞言略顯驚慌,瞬間明白了葉挽思想要把他孫兒抓去當人質。一時更覺眼前的小女子心思狡詐。
不過想到對方都把金礦的地圖給了他,他也要給對方些許誠意。只要自己沒有二心想來也不會傷及自己孫兒。思來想去便冷靜下來。喬宇的病能得名醫診治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
便對著葉挽思一俯身道︰「老夫喬成,代我那孫兒喬宇先謝過小姐了」
「嗯」葉挽思見喬成神色變幻不過一會兒便冷靜下來,心道一句,能屈能伸倒是比他那古板孫兒好得多。
「靈珊,還不喚人進來扶喬公子」
「是,小姐」
只見門外走進一個身穿青衣的清秀女子,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壯的黑臉男子,赫然就是那方才那駕車的車夫。
喬成暗暗心驚,何時自己的警覺竟如此之低了,連兩個大活人跟進密道也無所察覺。更不知對方在此站了多久。
略微一想便知曉定是眼前的少女早已示下。在外時見她只身一人進來便只是謹慎防備于她一人,讓他未曾分心察覺身後有人尾隨進密道。
再說出金礦之事他心神巨亂更是忽略了屋外還有其它人。心思轉動之間便覺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想當年他也是叱 江湖的風雲人物。如今居然被一個小女娃算計了。長嘆一聲,至此才對面前的少女多了一分心悅誠服。
出了密道驕陽撲面而來,沒了那腐朽的氣息葉挽思只覺心胸方舒暢了一些。
靈玉在馬車旁左等右等等不到一行人就差也要沖進去了,此時見一行人出來,第一眼就朝葉挽思望去。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並無大礙才呼出一口氣。
「小姐你怎能貿貿然就進去了呢,你要是有個萬一奴婢只怕是要在嬤嬤面前以死謝罪了。奴婢雖嘴笨,武藝又不精。但有事還可以為小姐擋一擋啊,只求小姐以後凡事都帶著靈玉,靈玉定不給小姐添亂」
葉挽思見靈玉又要紅了眼眶,那模樣生怕被她遺棄一般。相伴多年的主僕之情也不是假的。遂笑道︰「你這傻丫頭,感情就怕我出了什麼事兒你不好向嬤嬤交待啊」
靈玉見此便解釋道︰「小姐是嬤嬤的小姐,也是靈玉的小姐,若是小姐有什麼好歹靈玉也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哦,原來如此」
靈玉更覺越描越黑,平日嬤嬤還夸她機靈呢。怎麼現在在小姐面前倒是如此嘴笨呢。
靈珊在一旁看著靈玉急得滿臉通紅,不由也笑著開口。
「小姐逗你呢,偏你這笨丫頭听不出來」
靈玉一听才發現葉挽思早已坐在馬車之上,正悠閑的品著茶。不由氣惱。 的奔上馬車哀怨道︰「連小姐也欺負奴婢」
葉挽思見著靈玉氣惱的樣子也不抬眼,只吩咐車夫道︰「到崇華街便停下,你把那男子放到和春堂給徐老診治」
高壯漢子自跟著靈珊進密道後便不言不語,攙著喬宇出來時被葉挽思微微一笑晃了心神,此時听那清脆的聲音傳來方才回神,忙收了神情道了句是。將喬宇放在一旁便驅著馬車往回趕。
靈玉見葉挽思說要在崇華街下車便雙眼放光,襯得本就明艷的小臉更加漂亮。早就將葉挽思故意拿她取笑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對著葉挽思曲意討好︰「小姐真好,奴婢以後定當用心服侍小姐」
靈珊見其如此孩子心性不由得悠悠一嘆。
見葉挽思心情頗好不由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慮。「小姐,奴婢不明小姐是如何知道這老頭兒不一般的?」
靈玉聞言也是好奇「是啊,小姐未卜先知好生厲害」
葉挽思呷著清茶,看見二人眼中的疑慮。「真想知道?」
二人紛紛點頭。
葉挽思嘴角略帶神秘。「我且問你,若是你們苦心遮掩的秘密有人蓄意打听,你們作何反應?」
靈珊卻是目光灼灼看著葉挽思「奴婢明白了,一般正經做生意哪有不讓人詢問的。那老頭如此作為反而自亂陣腳,是以才讓小姐發覺此人不同之處。」
葉挽思聞言點了點頭。
「那小姐又是如何得知他定是小姐要找之人呢?」
靈玉雙眸一亮︰「奴婢知道,他鋪子里的東西定是幌子。他不是以鐵器營生的。」
「原來如此,小姐真是聰慧。奴婢還不曾想到呢」
葉挽思不由一笑。「不成想平日傻乎乎的靈玉倒挺機靈的」
靈玉滿臉不贊同︰「小姐,你又取笑奴婢…」
三人說說笑笑便到了崇華西街。西街多販賣女兒家的東西,是以商鋪多以首飾胭脂為主,脂粉香氣彌漫。隨處可見姑娘婦人相扶著挑選珠花手帕,或男女相攜著購買金玉首飾。
葉挽思一行三人一下馬車便引來各方矚目,眾人見葉挽思雖蒙著面紗但通身氣度高貴典雅。身旁虛扶的侍女也是一等一的嬌俏文雅。相貌不凡衣著不俗。便爭相吆喝。
「小姐看我這碧玉珠花,物美價廉」
「姑娘看我這蘭花帕子,繡工可是一流的」
「小姐看我這銀瓖玉鐲子,多精致」
靈玉自一下馬車就被這琳瑯滿目的花樣首飾迷了眼,心中雖恨不得上前駐足觀看一番。但她雖貪玩但小姐在她心中還是擺在第一位的,是以只能眼饞的巴望著。
葉挽思見二人神情雀躍,她外表看起來雖與她們相差不遠,但內心早已布滿滄桑。這些女子家的愛好在她眼里索然無味,便對著二人道︰「我到前面的翠香樓飲茶,你們二人便去玩吧」
靈珊靈玉愕然︰「這怎麼行,奴婢怎能拋下主子自己去玩耍。被嬤嬤知道怕是要生生打死奴婢」
靈玉最怕的還是雲嬤嬤,若是讓雲嬤嬤知道她丟下小姐不管自己跑去玩。非扒下她一層皮不可。遂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靈珊也是滿臉的不贊同。
「無礙,論機智武功你小姐我可都比你們強,若真有歹人我一人足矣。你們便去吧,這是唯一一次給你們自由的機會。以後安下心來服侍我便是」
二人繼續搖頭堅持,葉挽思嚴肅道︰「這是命令」
見葉挽思板起臉二人心中就是一跳,那幽幽的眼神看得二人背脊發毛。
靈珊不敢違背只能吶吶道︰「那小姐便在翠香樓等奴婢,奴婢給小姐采買些新鮮的物事來」
見葉挽思點頭便扯了靈玉急忙淹沒在人海里。
葉挽思一人邁著悠閑的步伐朝翠香樓走去,在經過一條僻靜的小路時身形一拐。身後的黑衣男子緊跟其後,待發現前方路上空無一人時。後方適時傳來少女清脆稚女敕的聲音。
「跟了這麼久也累了吧,不若與我上樓飲茶?」
黑衣男子正是當日將葉挽思救回的影衛,往日亦不是他隨身保護。只是上一次出了那紕漏,他身為影衛老大恐那歹徒知她未死有心報復便悄悄跟隨。不想才半日功夫竟被發現了。一時有些愕然。
想他從小根骨奇佳,師傅也多贊他是習武天才。他亦從小苦練武術以報答嚴紹的養育之恩。本以為自己身手不凡,保護一介弱女子定是不在話下。卻被葉挽思一朝識破不免有些挫敗。
少年著一襲普通的黑衣,身無長物。面容清俊只是神色頗為冷漠。見葉挽思識破也不慌張。只道了句「小姐」便抿著嘴角不再言語。
葉挽思那日听雲嬤嬤說起將她救回去的據說是由他那便宜舅舅的好友嚴紹培養的影衛。專門保護她和徐敏二人。
是以今日出府便有心試探。據她一路暗暗觀察,此人氣息綿長武功應當不凡。原以為是個中年大叔,不想成竟是個翩翩少年。
葉挽思站在幾丈之外都能感覺到鋪面而來的冷酷氣息,不是漠視人命的冷酷,而是天性冷淡。心下一動,武功高強,心性堅韌,不畏強權,若是能為我所用必定能堪當大任。
遂不知此時她打量的眼神卻讓那黑衣少年頭皮發麻,暗暗心驚。
葉挽思鑒定完畢,她手中現在的王牌太少。眼前之人頗得她心意,不管對方是徐敏之人或是嚴紹之人她定要他為她所用。
葉挽思收起幽幽的眼神對黑衣少年道︰「你是何人?可是夫人派你來的?」
少年道︰「屬下影一,是嚴總管派屬下保護小姐」聲音屬于少年變聲期的沙啞,卻落字鏗鏘。
葉挽思見他神色自然,她對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都說眼楮是心靈的窗戶觀其眼神清正,不閃不躲便知曉此人應個重情義的,斷不會那些兩面三刀的伎倆。
心思一動。「嚴叔既是派你來保護我,那我便是你的主子,你便是我的護衛。可對?」葉挽思神色自然的對影一問道。
影一覺得並無不妥,遂一板一眼的回答「是」
「既是我的護衛那保護小姐安危是不是理所應當?」
「是」
「那本小姐吩咐的事是不是要盡心盡力完成?」
「是」
「若是本小姐與嚴叔意見不合,你可是會記得萬事奉我為先」
「是」
「本小姐自那日受傷歸來便恐那賊子繼續作亂,你從現在開始便貼身保護本小姐可有疑議?」
直覺告訴影一面前的女子絕對在謀劃著什麼,只觀她問話並無不對。義父派他來又是言明听從小姐吩咐。即便覺察不妥也是繼續應道︰「是」
「既是如此你以後便喚凌霄吧,從此奉我為主,追隨左右。你可願意?」
影一愕然,即便他再蠢鈍如今哪還能看不出葉挽思想把他收為已用的想法。更何況他亦不是蠢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