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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巧巧僵硬的立在那里,一直等馮英英丟上繩子拉她上去,她的臉色都是又紅又白。

馮橋橋也上到前來,「你沒事兒吧?」

關心問候的聲音此起彼伏,馮巧巧回過神來,道︰「沒什麼事兒,剛才那小孩呢!」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離的遠,都沒注意那小孩子的去向,此時轉頭尋找,哪里還有人?

馮橋橋詫異的看著妹妹的臉色,微微皺了眉,不過是救了一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又不見了,至于這般又羞又氣嗎?還是,她錯過了什麼?

*

晚飯後。

馮橋橋收拾好一切進了屋內,龍戰大刺刺的坐在桌邊看書,見她進來,連頭都沒抬。

馮橋橋走到跟前,「喂,我進來你干嘛不理我?」

龍戰抬起頭來,神色莫測,濃眉一挑,道︰「砍柴的少年郎?」聲音很輕,很淡,卻含著不易察覺的怒氣和酸澀。

吃醋?

馮橋橋心中想笑,面上卻緊繃起來,知道此時要是笑了出來,這個別扭的家伙,肯定不知道弄出什麼來呢,走到他面前,蹲子,道︰「喂,你在吃醋嗎?」

龍戰的臉一瞬間黑了一半,僵硬的轉過頭去。

馮橋橋扶住他的膝蓋,扯了扯他的衣衫︰「說啊,你在吃醋嗎?」

「沒有。」他硬聲硬氣的道,順便發誓,就算有,他也是不會承認的。

「哦。」她點頭,也不理會他,關門做好,寫了會兒東西,然後從櫥櫃之中取出做了一半的衣服鞋子,又開始縫縫補補。

兩人雖然面對面坐在桌前,卻是龍戰冷冷瞪著她,馮橋橋則是視而不見的做自己的事情。

黑色的錦緞從布料裁剪成一塊塊,然後從分散的一塊塊,又縫合成整套衣服,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龍戰保持瞪視,絲毫沒變過,不像以往那樣霸道的拉她入懷,也沒有直接拂袖而去,終于,馮橋橋將那件外衫最後一個針腳縫好了,站起身來,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看她。

一直在看,且目不轉楮,她是知道的。

明明她沒做錯事情……

馮橋橋拉過那本他根本沒有在認真看的書本,坐上他的腿面,蜷進了他懷中,「不過是首歌,至于給我擺這樣的臭臉嗎?我又沒說要找個砍柴的少年郎……」

「你沒說?」他眯起眼,兩個時辰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低沉暗啞,甚至透著冷意,原來她一直是對他這樣的人沒心思的,是嗎?

「好吧,我是唱了,但那並不代表什麼,只不過是一首歌罷了,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你想太多了。」她掰過他的臉,認真道。

他瞪著她,沒說話。

馮橋橋想著,這人什麼都好,就這點太過討厭,喜歡和討厭都是沉默,永遠不會直白的告訴你他到底在想什麼。

她臉色有些微紅,抽出龍戰手中的書,放在桌上,拉起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腰間,甚至連眼楮,都有些發窘,將臉埋在了他懷中,咕噥道︰「你這脾氣,真是不好。」

龍戰眸中溫柔一閃而逝,環住她的腰,將她抱緊。

馮橋橋也同時定下心來,她知道,龍戰最喜歡的便是這個姿勢,他一直也最願意這樣抱著她,充分顯示所有權,也將他的心思他的溫柔全部包含在他的動作當中。

「想我嗎?」他問。

馮橋橋沒回答,倒是抬起頭來,眼兒俏皮的眨了眨,「那你想我嗎?」

「不想。」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就這樣回答。

馮橋橋眼睫微顫,甚至連臉色也變了一變,「不想就不想,有什麼了不起,放我下來——」

「是你將我擺成這樣的姿勢,不放。」龍戰挑眉,一點都不合作,反而加重了手勁,將她抱的更緊,身形相貼,不依不饒。

馮橋橋怒瞪了他一眼,徑自低頭去掰他的手腕,但她那小小的力道,怎麼能和他的手勁相比?自然是無功而返,甚至龍戰還紋絲不動,她氣惱心頭,從懷中掏出針囊,取出金針,就要朝著他手臂上穴道扎了下去。

龍戰眼眸一眯,依舊不松手,甚至看到金針的時候,面色未有絲毫變化,倒像是等著她扎下來。

馮橋橋瞪著眼前結實的手臂,竟回想起無數次他抱著她在夜間奔行,御風而去的清醒,手僵在那里,怎麼也扎不下去!

半晌,馮橋橋泄氣的將針囊丟上桌面,「你贏了,還不放開我?我累著呢,沒時間和你磨蹭。」

龍戰的神色終于和緩,握住她那只方才還拿過針的手,放到眼前,「丫頭,你舍不得。」

他的口氣是篤定的,馮橋橋別過臉不去看他,甚至將她的手抽了回來。

龍戰似乎心情大好,瞪著她氣憤的小臉,慢慢道︰「想不想,你都是我的,不管砍柴的,還是打漁的,都不行。」

「算了,放手吧。」她嘆了口氣,想著要從他口中听到什麼甜言蜜語,只怕是要到下輩子了。

龍戰不放,轉過她的臉,鼻尖貼著鼻尖,「我不喜歡放手這兩個字。」

馮橋橋怔了一下,心中卻又為他此時說話的口氣泛酸,並暗暗鄙視了自己一把,從來都是從他的字里行間,去感受他的心情而原諒他各種霸道,可是每次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龍戰又道︰「我從未要求這個世道會給我安排什麼樣的女人,是你,是你自己撞進我懷中的,你就要對你的行為負責。」

「我……」她想說她沒有,可龍戰卻又開了口。

「想這個字……太輕了。」他悠悠道,聲音卻不掩滄桑。

那什麼字重?她差點問了出來,但卻最終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對于龍戰來說,這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這句話,也可能是與龍戰這麼久以來,他說過的,最動听的情話,馮橋橋睫毛輕顫,心中暖暖的,有些什麼東西,像是要滿溢出來一樣,她垂下去的雙手,緩緩的攀上他的肩膀,「只是一首歌。」

「我從不知道你會唱歌。」

馮橋橋眼兒輕顫,以前老是心中悄悄想著的話語,也說了出來︰「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我知道。」龍戰道,他知道她聰明,也知道她會很多東西,很多很多。

「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吃藥?」她問,那口氣,像是醫生審小孩,順便用力嗅了嗅他衣服,居然聞到一股很熟悉的氣味。

她蹙眉,沒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快和龍戰以前一樣的。

龍戰挑眉︰「你可以檢查檢查。」

馮橋橋回過神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不正經,你可得好好吃,一天三頓不能落下,要是落下讓我知道了,我可不理你。」

「好。」他有些好笑的搖頭,從未想過有一天馮橋橋會坐在他懷中撒嬌著威脅他。

「啊!你先放開我。」想到什麼,馮橋橋驚呼一聲。

龍戰蹙眉,瞪著自己環住她細腰的手,其實一點也不想放手,但馮橋橋左扭右扭,弄的他下月復如同火燒,皺眉松了手,眼眸還追著馮橋橋的身影,感覺那股火越燒越旺,別過臉去。

馮橋橋跳了下來,將方才縫合的那件衣服提起來,「你站起來啊,坐的真是四平八穩。」

龍戰依言站了起來,馮橋橋走到跟前,提著衣服踮腳比在他身上,左右弄了半晌,道︰「算了,你穿著試試吧,現在這麼比著,也看不出什麼來。」

龍戰微愣,此時才反應過來這幾日晚上她一直裁裁剪剪,縫縫補補,原來是給他縫制衣衫?

這樣的感覺,很新鮮。

他呆了一下,馮橋橋見他沒動作,將衣服丟在桌子上,上前來幫他解開衣帶,哪知手才一動,腰間驀的一緊,龍戰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無限震撼,呼吸也微微急促。

「你……」

「讓我抱一下。」他沉聲道。

馮橋橋感覺到他話語之中的情緒起伏,只得停住動作,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動,環住了他的腰,「喂,時間很晚了,你試一試,早些休息,明天還忙著呢。」

他卻紋絲不動,隔了半晌,才抽過馮橋橋手中的衣服,深深看了她一眼,順手月兌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將那新衣穿了上去。

黑衣。

將他凌厲的氣勢顯露無疑,至少那線條稍微緩和的面龐,卻讓他原本孤絕的氣勢散去大半,英武挺拔。

馮橋橋想了想,道︰「還差個腰帶。」靴子還在做,來不及試了。她上前,幫他整理衣襟袖子,「別動!」

領口竟然有只針!

龍戰沉默以對,看著眼前的俏麗少女踮起腳尖,拉過領口那根細線,用牙齒咬斷,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了,看著還挺不錯。」

「是不錯。」

馮橋橋點頭,想著她研究了好些日子才做出來的東西,能有錯嗎?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道︰「好了好了,試也試過了,快睡吧,我累了。」

「好。」他點頭應了,月兌下外衫掛在屏風上,彎腰抱起她。

她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

龍戰眼也不眨,「是你說,你累了。」

「我們都快成連體嬰兒了。」哪有人這樣的,動不動就摟摟抱抱。

「連體嬰兒是什麼?」

「呃……就是做什麼都黏在一起的意思。」她笑著打了個哈哈。

龍戰皺眉思索,很正經的道︰「連體嬰兒很好。」他恨不得時時刻刻抱著她不松手。

馮橋橋張了張嘴,哭笑不得,窩進了他懷中,安然入睡。

*

半月豐收。

由于西京的警告,秦雲雅與阮瑤華都不敢再動作,秦雲明雖然氣惱,卻無計可施,茶季結束的時候,茶山上傳來喜訊——

原來所謂瘟疫,不過是油和水相沖,吃壞了肚子才起了疹子,馮橋橋以一人之力,治療茶山上幾百口人的病情,並提出培育,嫁接,原來的八十畝茶田,在兩個月的時間內,變成了一百五十畝,一季結束采茶所得,竟然有一千五百斤之多,超過往年產量不知凡幾。

茶山上一半都是馮姓,登時全族振奮,消息傳遍十里八鄉,甚至有人說馮橋橋是茶山神女轉世,一時間引為奇談,所有茶農如今惟馮橋橋馬首是瞻,一致推舉馮海當家做主。

馮橋橋本是見招拆招,合力斗地主,沒想到會無心插柳柳成蔭,馮海推拒不下,雖然答應了,但馮橋橋心中明白,一旦應了,就得照顧著百人生計……

如今人人見了她都是三分喜慶,七分佩服,甚至連那一直與她不對盤的馮英英,都不再冷言冷語,周氏八面玲瓏的性子又來了,幾日里還和白氏兩人一起討論著繡花樣兒,陪四女乃女乃說說話什麼的。

同時,也迎來了慶賀茶季豐收的大日子——

踏莎盛會。

踏莎,是茶山一種非常古老的習俗,但多年已經未曾舉辦,這次,倒是因為馮橋橋的新想法簡介促成了。

「大姐,你快換衣服吧,外面現在可熱鬧了,好多漂亮的小玩意兒,我們一起去逛逛!」

馮巧巧這兩月來難得心情這麼好,山上也由茶農們拿出原來老一輩過踏莎會時候的東西,披紅掛彩的,好不熱鬧,空地上甚至擺起了小地攤無數,東西是不少,也有些有家底的,將自己家的寶貝擺出來的,熱鬧的氣氛倒是可以和所謂廟會有的比。

馮橋橋搖頭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這次可得收拾收拾,人家都穿的漂漂亮亮的,你再這樣出門,多不好?」白氏搖頭嘆息,「喏,這個是我和你三嬸這幾天趕著幫你縫的,你湊合穿穿吧,我呀,知道你想法多,等過了今天,你在自個兒去弄吧,快點快點!」

周氏也是笑著上前,仿佛以前沒有過矛盾,「就是,丫頭,來穿著給我們看看。」

四女乃女乃也搖頭道︰「她這個小丫頭片子,脾氣古怪著呢,可不是我這老婆子猜得出來的,不過,你娘和嬸嬸說的對,哪有姑娘家去踏莎穿的像你這樣的,快快快,趕緊換上!」

「不就是一個廟會嗎,至于這麼認真嗎?」馮橋橋有氣無力,因為想到以前馮巧巧曾經提過,踏莎的另外一種說法,就是變相的多人相親大會啊……

「胡說!怎麼能叫廟會呢?」白氏不贊同的皺眉,「這可是慶豐收的大日子,你可不能再這樣隨便梳個辮子了事了,快點過來,這麼大歲數了,也不自己打扮收拾,看把我們這群長輩倒是急壞了。」

四女乃女乃道︰「來來,坐下,我呀,年輕的時候會幾種發髻樣式,幫你盤一個吧!」

「真的不用了!」

「誰說不用?巧巧,把她拉過來!」白氏周氏一見她要跑,連忙揪住她的手臂,馮橋橋無力的翻了個白眼,道︰「算了算了,我不跑了,讓你們處置,真是!」

四女乃女乃指揮道︰「先去換衣服,換好了衣服再出來。」

「好。」馮橋橋搖頭接過,回到自己屋中,馮巧巧還怕她逃跑,一路跟了過來。

馮橋橋沒好氣的道︰「你追著我干嘛?難道要看我月兌衣服?快走快走,我不會跑的。」

馮巧巧面上一紅,嘟囔道︰「沒臉沒皮的,月兌衣服倒是說的夠直接的!」

馮橋橋只當沒听見,直接進了屋子,卻見本來一直在她屋子中歇息的龍戰已然沒了人,怎麼,難道龍戰也去湊茶山踏莎的熱鬧了?但是想著以龍戰的脾氣,估計也是不可能去的,不由搖頭嘆息,轉到屏風後,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白氏和周氏一起縫制的,是一套綠色錦緞裙,綠色繡銀線的軟靴,裙擺長度和她上次給妹妹改的長度是一樣的,腰間垂墜著些許綠色流蘇做腰帶,雖然是以前她畫了做給江歲安的圖樣兒,不過比那個又別致了不少。

她轉身出門,轉到了正屋中,屋里一群女人喜笑顏開。

四女乃女乃走上前來︰「這才像樣子,過來,我幫你梳頭。」

「哦。」馮橋橋認命的走上前去,四女乃女乃一邊念叨著她不修邊幅,一邊幫她打理那頭烏黑長發,馮巧巧也回房收拾去了,雖然已知道楚心弦不可能喜歡她,但她還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出門,大姐說過,要對得起自己不是嗎?

一切收拾妥當,馮巧巧轉了出了,卻見戰不屈等在門口。

「戰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外面挺熱鬧,見你沒出去,我便來看看,听說秦少爺也會來,上次的事兒,我略有耳聞,過來陪你們一起去。」

「是嗎?」馮巧巧皺眉,心情稍有些不好,倒也反應不大,「那你等會,我去喊我大姐一起出去。」

「干嘛等那個——」女人。

只是這後兩個字,卻是沒說出口的。

馮巧巧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也轉過頭去,這一看之下,不由愣了一下,眼前的綠衣少女,眉目俏麗,皮膚白皙,那雙璀璨的眸子靈動異常,閃爍著惑人的光澤,頭發不像以往,梳成辮子,而是高高挽起,盤了一個同心髻,前額劉海全部梳起,盤桓過兩條編著綠色帶子的細辮,簡單大方,俏皮靚麗。

「看什麼!」馮橋橋瞪了戰不屈一眼,這個莽夫,居然敢這麼看她!

戰不屈立即回過神來,想著畫虎畫皮難畫骨,換了一身妝扮,那讓人討厭的脾氣依舊不改。

「大姐,你真漂亮!」

馮巧巧衷心道。

馮橋橋眼珠兒一轉,上前拉她︰「四女乃女乃,幫她弄成和我一樣吧,多好玩呀!」

四女乃女乃一想也是,「巧丫頭,過來我幫你弄!」

「我不要了吧?」

「快去快去。!」馮橋橋哪里那麼簡單放過她?白氏和周氏兩人也是拉扯過她,讓四女乃女乃三兩下便弄的變了個樣,這下好了,一對姐妹花,只是一藍一綠,妝扮都差不多了。

她們姐妹本就是七分相似,馮巧巧自然也是十分俏麗活潑,卻較馮橋橋少了份靈動璀璨,不過依舊明艷。

「嘖!漂亮漂亮,走吧!」馮橋橋拉過妹妹的手,才下了台階,古怪的看了周氏一眼,「三嬸,怎麼不幫英英也打扮打扮。」

周氏有些無語的看了看房頂,「那丫頭,滑溜的跟什麼一樣,我哪里逮得到她,不過也幫她準備了。」

「哦,那走吧!」兩姐妹回頭又看了長輩一眼,一起離開了。

踏莎會,很熱鬧。

人很多,甚至是十里八鄉別處的人,也跑了過來,馮橋橋這兩月來忙前忙後又是看病又是教嫁接的,不少人也認識了她,搞得走到哪里都有人來攀談,甚至有不少年輕小伙子慕名而來,贈送繡花腰帶。

馮橋橋推拒不暇,知道這腰帶可不是鬧著玩的。

戰不屈一臉陰沉的走在後面,想著這女人有什麼好的,這些男人肯定都瞎了眼!

到最後,馮橋橋只得拉著妹妹,兩人一起往茶山上神廟後走去,那里人少,倒是沒那麼多人圍著,真是,她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搞的好像這些人都是來看她的一樣!

「好玩嗎?」馮巧巧問。

「好玩?難道你不覺得很累嗎!」馮橋橋不可思議的瞪大眼楮,她笑的臉都快僵硬了。

「那是大家喜歡你,願意和你做朋友啊!」馮巧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還是算了吧,這種朋友我可是老害怕了。」馮橋橋連連擺手,表示受不了,轉到上次白氏休息的大石頭上坐好,「來來來,歇息一下,這哪是出來玩,簡直是活受罪!」

馮巧巧無語的搖了搖頭,抽出腰間的玉笛子,道,「我吹首曲子听吧。」

「要不這樣吧,我哼一個調子,你吹來听听!」

馮巧巧眼前一亮,「我早還想讓你教我個調子呢,你哼吧,我听著呢!」

馮橋橋想了想,隨口哼出了一首瑪尼情歌,這首歌是以前在西藏的時候听過的,當時還跟著那里土著的藏民一起跳過這個鍋莊,感覺非常不錯呢。

馮巧巧自小就會拾掇這些東西,听了一遍,就記住了,笛子搭在唇邊吹奏起來。

「我說這後山的風景肯定比前面的好很多,你們看是不是,竟有一對美人兒在這。」

調侃嬉笑的聲音透過笛聲,清楚的傳進了姐妹二人的耳朵,甚至連一旁的戰不屈,都面色陰沉的瞪著來人。

「幾日不見,二位馮姑娘倒是多了個護花使者。」西京悠閑調侃。

馮橋橋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得,躲過了前面無數人,倒追來個蒼蠅,真是大煞風景!」她直言不諱,對來人表示萬分厭惡。

馮巧巧手下一僵,收起笛子,道︰「姐,我們回去吧。」

「別啊,我才剛來,你們就要走,像是我搶了二位美人的地方,這多不好意思?」

馮橋橋皺眉,實在無法忍受他這種流里流氣的說話方式,轉頭一看,卻不由愣了一下,除了西京之外,楚心弦,龍飛塵,寒江雪竟然是都在,甚至連江歲寧,阮瑤華,秦雲明,秦雲雅也跟在一邊,倒是來了個齊全,男的俊,女的美,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是那阮清嫣,卻是不在的。

阮風華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道︰「我妹妹可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種時候,還在家里繡花呢!」

馮橋橋不理他,不卑不亢的到了寒江雪面前,「兩月不見了。」

寒江雪眼中的驚艷一閃,微微點頭。

龍飛塵哇哇大叫出聲,「橋姐姐,怎的你先問他不問我?好歹我們也一起吃過烤鴿子啊!」

「誰叫你吃的是他的鴿子,我不想理你。」馮橋橋白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愣神,又對秦雲雅道︰「秦小姐。」只是喚了一聲,並未多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臉。

秦雲雅也不意外,很平靜的看著她,「馮姑娘大喜。」

「哪里。」馮橋橋嘴角一動,那番斗智斗勇,也讓她見識到了秦雲雅的本事,作為一個這時代的女子,的確不錯。

楚心弦難得搖了搖頭,「看來我這次算是徹底成了透明的了,看她都當看不見我呢。」

「我們很熟了,又不是幾月沒見,沒必要專門打招呼。」馮橋橋道,轉向江歲寧,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對馮巧巧道︰「妹妹,回家吧,我累了。」

竟是對阮瑤華和秦雲明視而不見了!

西京收起扇子,上前道︰「怎麼這就要走了?我們才上茶山不一會兒,作為東道主,馮姑娘難道不該引我們四處看看嗎?」他風度翩翩的對著馮橋橋道,從頭到尾沒看馮巧巧一眼。

「你上來的次數夠多了,我估計你也看的夠清楚了,自己認得路,我哪里敢自作多情為你帶路?我餓了,要回家吃飯,再見!」說著,轉身要走。

龍飛塵跑了上來,一把握住她的手︰「橋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馮橋橋挑眉。

龍飛塵又道︰「我也餓了,你帶我回家吃飯吧,最近住在他那個藥廬里,每天吃青菜豆腐,我都瘦了好幾斤了!」

「你不是自己會烤鴿子嗎?況且現在開山了,想吃什麼都可以,下山去吃就是了。」不是她不近人情,龍飛塵這小子,可奸詐著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正在這時,烏拉拉一陣嚎哭之聲傳來,馮橋橋想到上次那小孩,看了馮巧巧一眼,哪知馮巧巧卻反射性的看了西京一眼,立刻別過臉去。

眾人轉頭一看,山道上一個小男孩又是獨身一人,歪歪斜斜的跑了下來,西京眼神微動,竟然破天荒的收起那風流瀟灑的模樣,步履悠閑的走到小男孩面前,「小小人兒,哭叫什麼?來來來,大哥哥抱著你!」

那小男孩被西京一抱,卻是真的不哭了,馮橋橋含笑挑眉,揶揄道︰「難道是你的私生子,竟然你一抱就別哭了,我見了他幾次,都是哭哭啼啼呢!」

周圍幾人同時怔愣,尤其是秦雲雅,面色慘白的看著馮橋橋。

西京愣了一下,「要是有這麼個寶貝兒子,其實也不錯,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馮巧巧厭惡更甚,幾步走上前來,握著馮橋橋的胳膊,「姐,走吧。」

「嗯。」

她這前腳才一答應,便听到一陣嘀嗒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的過來。

大家又都是一陣詫異,看來今天這里是很熱鬧了。

戰不屈走上前來,站在姐妹二人身後,死死的瞪著西京,西京感受到了那股視線,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遍及作罷,抱著小孩,玩起孩子來。

駿馬,不過片刻就到了眼前,而坐在馬上的人,更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秦雲雅面色微變。

龍戰坐在馬背上,視線甚至沒有看這一圈男男女女,筆直的落在了馮橋橋身上,看她妝扮,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西京一見他出現,抱著孩子轉身︰「看這孩子怎麼樣?等會問問他家大人,若是不反對,我就帶回府里玩去!」

龍戰分神瞅了他一眼,視線又轉到了馮橋橋身上。

他穿著那日馮橋橋為他做好的一身黑衣黑靴,氣勢凌厲,向人群之後的馮橋橋伸出一手。

馮橋橋微微挑眉,這麼遠的距離,她可是飛不過去的,哪知,她還沒動作,倒是西京,一把拍向她的肩膀,「你今兒個可是幫了我大忙,幫我找了個這樣好玩的事兒,我說——」

「拿開你的髒手。」龍戰冷眼一眯,卻是第一次開口說話,怒意迸發,凌空就是一掌,西京瀟灑的跳轉,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一道金線從龍戰的手腕上飛出,筆直的竄到了馮橋橋面前,纏住了她的腰。

龍戰伸手又是一拉,便將馮橋橋扯了起來,飛身落座在了駿馬上,穩穩的扶住了她的腰!

「啊!你這家伙!」馮橋橋小小的驚呼一聲,嗔了他一眼,已然可以想到其他人的臉色,不用轉頭去看,俏臉微紅。

「教你去騎馬。」上次他離開的時候,她曾說過,回來便騎馬,但回來卻因為秦雲雅的事情,他一直不曾顯露行跡,如今事情解決了,那便履行承諾,其實,若不是她執著的要自己處理,他絕對不會讓秦雲雅好過。

馮橋橋想著也好,總比在這里看這些人來的自在。

「嘖嘖嘖!真是霸道!」西京悠悠的搖著扇子,放下孩子。

龍戰哪里理會他還亂說什麼,雙腿一夾,騎著馬飛速離去,江歲寧面上表情雖然冷靜,但手下握著的折扇卻是微微一動,西京伸出的手愣了一下,回過神來。

哎。

傲慢,又不知禮數的家伙!

「戰不屈,把我妹妹護好了!」遠遠地,馮橋橋沖那人群喊了一聲。

駿馬奔馳在山道上,騎馬這事兒,上輩子也只是看過,沒有自己親身體驗,現在倒是覺得十分新鮮,龍戰抱著她的腰,一言不發的扯著馬韁,不一會兒,就到了一大片空地上,他勒住馬韁,「丫頭。」

「嗯?」她回頭答應,卻被更緊的抱住,唇也被他封住,齒頰相貼,唇舌相纏,他抱著她,難掩看到她如此嬌麗時候的振奮和激動,甚至生出一種,不讓其他人欣賞的心情。

馮橋橋扶住他胳膊的手纏上他的臂膀,上升到他的脖子,臉兒微紅,生澀的回應他的熱情,他只抱著他,任憑胯下駿馬隨意奔走,吃草飲水。

腳下騰空,她也不曾懼怕,龍戰抱著她翻下了馬背,兩人滾躺在草地上,綿密的交纏,訴說彼此情意。

終于,他放開了她,翻身,讓她躺在他身上,「很漂亮。」他道。

馮橋橋橋喘著氣,伸出手臂,在他胸前支起下頜,「有多漂亮?比天下第一美人還漂亮嗎?」

她的眼兒清亮慧黠,靈動璀璨,他唇邊掠過一道及淡的笑意,翻身坐起,捏了捏她的下頜,「在我心中,最漂亮。」

馮橋橋心中舒坦,面色一紅,一把拍掉他的手,「今兒一天都沒出現,最近也不見熊震了,也不知道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兒,說不定只是哄我,隨便說說的。」

龍戰少見的嘆了口氣,將她轉了過來,霸道的攬住抱緊,「我從不哄人。」

口氣硬聲硬氣,擁抱她的力道卻明白的表示不放手的心態。

馮橋橋嘟了嘟嘴,扯著他的衣襟道︰「喂,你爹娘是不是快來了。」

他身子一崩,嗯了一聲。

「他們……會不會不同意,或者……」龍戰談到父母時候的表情,實在太詭異了,讓她不得不擔心,她的父母她可以保證,如果龍戰的父母反對呢?

「和他們沒關系,這是我和你的事情,他們來與不來,從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他的聲音太過冷漠,馮橋橋想了想,伸手環住他的腰,道︰「好吧。」

「今天又唱了什麼歌?」

「只是哼了個調子給巧巧听而已,你又泛酸?」

龍戰哼了一聲,放開她站起身,走到駿馬邊上,拿下那只琴盒,馮橋橋竟不知道,他把骨雕飛天箏也拿來了。

馮橋橋挑眉︰「干嘛?你要彈給我听嗎?」

龍戰看了她一眼,走到跟前坐下,竟然真的盤膝,將那箏放在了自己膝頭。

馮橋橋眨了眨︰「你真的會?」

「這沒什麼難的。」

馮橋橋大奇,以龍戰著臭脾氣,一副冰雕樣,竟然也會搗鼓這種風月的東西?然而,她的詫異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見龍戰指尖一動,清揚樂聲傳來出來。

曲子磊落凌厲,就如同他的人一樣,干脆也孤絕,每一個轉折都像是敲到了她的心中,產生共鳴。

忽然。

調子一轉,竟然變成了她方才哼給馮巧巧的那首瑪尼情歌。

這首歌,在前世是不出名的,甚至是非常普通的一首,此時听來,卻讓她覺得猶如天籟,如果她不懂這首歌的意思也就罷了,她卻是清楚的知道這首歌的歌詞,這听起來,就是另外一番情況。

她趴在草地上,想著這男人是要有多少本事啊?她是不是撿到寶了?

「像嗎?」龍戰低沉問道。

「啊?!」馮橋橋回過神,把那骨雕飛天箏抱了下來,「你過耳不忘呢,我只是哼了一遍,你就記住了?」

「嗯。」他低頭,模了模她額頭處的兩根細辮,皺眉道︰「以後不準做這樣的打扮。」

她翻了個白眼,嘟囔道︰「誰樂意了,梳的我疼死了,可是娘和四女乃女乃一定要弄,我也不好意思反抗她們啊!」

龍戰唇角一動,扶著她的肩膀一轉,「枕著,我幫你拆開。」

「哦。」她點頭,乖順的隨著他的動作,枕在了他的膝頭,任由他幫忙拆除繃得有些緊的發髻。

她伸出指尖,把玩著龍戰垂在臉前的長發,用小指,將那長發卷起,散開,再卷起,再散開。

龍戰去掉多余的發飾和過緊的發帶,大手伸進濃密的發絲之中,按摩著被扯的有些痛的頭皮,「痛麼?」

「現在不了。」她舒服的哼了一聲,像貓咪一樣,臉又往他懷中竄了竄。

額頭那兩條辮子沒拆,龍戰用發帶,將她的長發隨意的扎綁在一側,正要開口,卻發現懷中少女拽著他的發尾,竟是睡著了。

他的手一停,有些好笑的看著他紅女敕的小臉,然後輕手輕腳的扶著她的肩膀,將她移到了自己懷中。

夕陽漸落。

龍戰抱著睡熟的馮橋橋騎在馬上,骨雕飛天箏掛在一側,回到了馮橋橋家中,此時,那院中已然有為數不少的青年男子,都是今日慕名而來。

龍戰平靜的掃視一周,本來還吵嚷的院子鴉雀無聲。

龍戰不發一言的抱著綠衣少女下馬,步履沉穩的走了進來,未曾因為那些震驚和詫異的注目禮有過絲毫不悅和遲疑。

白氏和馮海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此刻已然完全僵硬,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馮巧巧扯了扯母親的衣袖,搖了搖頭,白氏稍稍安心下來,卻見龍戰直接抱著馮橋橋進了她的屋子,輕車熟路,誰也不理會。

砰!

門關上了。

半晌,院中也炸開了鍋。

「那不是羅兄弟嗎?他怎麼抱著橋橋回來了!」

「哎呀,不會吧,難道羅兄弟也要向橋妹妹求婚!」

「他看著好嚇人呢,膽子真大,居然敢抱著馮姑娘就回來了!不過,這小子,配得上馮姑娘!」

「馮姑娘也不知道怎麼了,估計是累著了吧,走走走,我們別在這吵吵,她可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白氏才連忙拉住馮巧巧的手︰「他……他們怎麼回事?!」

「兩情相悅。」戰不屈平靜的道。

「哦。」白氏松了口氣,山中沒那麼多教條,雖然也介意這些,倒是沒那麼夸張。

連馮海也點了點頭︰「這丫頭,有眼光,干得好!居然能讓羅兄弟……」

馮巧巧忽然想看看,爹娘到底能承受怎樣的震驚,眼珠兒一轉,語不驚人死不休︰「他是龍戰!」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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