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章節名︰V3我告訴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以眼神詢問。

羅烈視而不見,彎身抱起她,看了一眼她寫的東西,微一挑眉,眸子深沉了些,袍袖一揮,屋中歸于暗沉,羅烈抱著她大搖大擺的走出木屋,往山上去了。

更深露珠,天氣微冷,被擄劫的馮橋橋只穿著中衣,氣的咬牙切齒,大眼瞪著他,恨不得張開嘴,咬下他肩頭一塊肉來。只是,一陣夜風襲來,吹得她唇冷齒寒,眼睫微顫。

奇怪的是,那風雖然冷,她的身子卻是暖暖的。

她詫異的轉過臉去,才發現,羅烈用他的身子和衣袖,包裹著她,炙熱的暖烘,從他勾著她腰的大手,傳了過來,隨著經脈游走全身,暖了她的身子。

那股暖意襲上心頭,她心中的憤怒,出乎意料的淡了些許,但氣惱還是如鯁在喉,憤恨的閉目,眼不見為淨。

月上柳梢頭,他抱著她一路回了竹屋,一腳踹開了屋門,將她放到床上,轉身出門去了。

混蛋!把我丟在這里!

她以眼神控訴,卻又被他直接無視,煩躁的翻了個白眼,這時候,熊震賊兮兮的跑了過來,小聲道︰「我家主子沒成親,他其實——」

其實什麼?馮橋橋睜眼看去,卻見熊震閉嘴轉身,恍若剛才開口說話的不是他,而那個才走出去的混蛋,又出現在了房門了。

羅烈抱起她,轉身,到了溫泉邊上,那里居然也準備了一方竹榻。

他將她放在竹榻之上,診脈片刻,然後看著她,深沉的眼眸,一眨也不眨,這一眼,仿佛凝聚了千萬種思緒,百轉千回,半晌之後,他才開口,低低的說出了四個字。

「我叫龍戰。」

龍戰。

他的名字。

他告訴她了。

馮橋橋瞪著他,面色未變。

「我說,我叫龍戰,你想知道的不就是這個嗎?」他一字字的重復,她卻也沒開口。

半晌。

「解穴。」她道。

他不動,反而問︰「你還想知道什麼?」

馮橋橋怔了一下,心中感覺很是怪異,她和他鬧到現在,難道是為了名字的事情嗎?還是別的?

她心中怒氣未平,「不是我想知道什麼,而是你想告訴我什麼。」

羅烈眉毛一皺,「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直躲在屋外偷听的熊震泄氣的抬頭望星河,恨不得沖進去告訴自個兒的主子爺,這麼說下去姑娘都被你趕走了!

「你半夜把我擄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馮橋橋調子提高了些。

羅烈眉心一動,攬住她的腰間一個轉身,自個兒坐上了竹榻,將馮橋橋抱在了腿上,語氣低沉︰「為了這個。」

「你——」馮橋橋氣急失語,又沒法動彈,感覺他的手緊緊的扣住她的腰,呼吸噴灑在她耳後,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臉色也變的紅女敕起來。

「你……你這個無賴。」

「我不是。」他眼也不眨的淡定道。

馮橋橋沉默的別過臉去,怒氣忽生。

羅烈抱著她傾身,下頜靠在了她的額前,手臂收緊,「你究竟想怎麼樣?」

馮橋橋的心跳再次不爭氣的加快了,她暗暗低咒數聲,卻又懊惱自個兒的沒出息,不服輸的心思被激起,「你這樣,我沒法說。」

「那就別說。」羅烈冷聲道。

「放我回去,你這是強搶民女。」

「不。」他干脆的說了一個字,不但不松手,反倒伸手月兌去了她的鞋襪。

馮橋橋面色一變︰「你干嘛……」

他不語,又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你……混蛋,你要是敢……我就閹了你!」

「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

他抬頭睨了她一眼,看著她驚詫懊惱的表情,語氣帶著些許嘲諷,眼角一動,起身,拉下外衫,正當馮橋橋暗暗咬牙之際,他抱著只著中衣的她進入溫泉之中。

泉水的暖意滲透的外衫,熨燙了她的肌膚。

原來是為了泡泉水?

馮橋橋瞬間松了口氣,沒好氣的暗罵自己失態,雖然他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做的事情都是在關心她,可這不代表她就接受這樣沒有人身自由的安排,她抬頭瞪著他,「不要以為你這樣就可蒙混過關,我是不會見你的!」

「我去見你就是。」

「見見見,見個大頭鬼,這是綁架!」馮橋橋氣的快頭頂冒煙了。

羅烈冷哼了一聲,又沒了言語。

熊震咬牙翻了個白眼,忽然大聲道︰「你們不累,我听的都累,馮姑娘你想問什麼就問,我老大根本是個愣頭青,你不說,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滾。」低沉粗魯的音調,從羅烈的口中發出,門外傳來砰的一聲,接著便沒了聲音。

馮橋橋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剛毅臭臉,沉默半刻,高深莫測的挑眉,他那一個滾字,倒是包含了不少意思呢……

信?不信?

她是否感情被動的過了頭?

前世社會現實,人前人後做場面的很多,時間久了,不管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她都變成了被動的那方,自我保護意識及其強烈,若非別人主動對她好,她不會浪費自個兒的一點好心去討好別人,從來都是。

而且,這份好必須是發自內心的,來到了這里也一樣,別人對她好,她便對人好,別人冷眼旁觀,她也不屑一顧。

可是,羅烈呢?他的關懷,她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她……對于他這樣一個冷面冷心的男人,是不是太無理取鬧了些?

「我問,你就會說嗎?」她挑起一道秀眉,暗暗思考方才,他那個滾字是不是惱羞成怒。

「嗯。」他點頭。

「你確定你不會蒙我?」畢竟第一個名字就是蒙的。

他的回答是,高挑起一道濃眉,表情有些莫測,覺得自個兒被侮辱了。

她一字字道︰「一個謊話要用另外一個謊話來圓,這個欺騙要用那個欺騙來補,如此,周而復始,永遠活在欺騙和謊言之中,我討厭謊言和欺騙,所以,如果你做不到句句真言,就不要說的這麼鏗鏘有力。」這話,得提前說明白了,尤其是對這個有前科的家伙。

一只大手轉了過來,捏起她的下頜,羅烈嘴角一動,道︰「我若不想說,沒人能逼我說,謊言欺騙?我不屑。」

他的黑眸深不見底,璀璨如星子,堅毅無雙。

馮橋橋心中忽然沒來由的一痛,為他此時說話的口氣,話說到這個份上,索性把疑慮都說出來。

她眨眼,抬起下頜︰「你戴了人皮面具。」

羅烈的下顎,一束肌肉隱隱抽動,「你……你以為……」他難得出現這種表情,神色奇怪的看了她半晌,「誰告訴你,我戴了人皮面具?」那口氣,存著幾許壓抑和克制。

這讓她又想起那日吸血的事兒,臉上一紅,抬頭看他,「我自己看到的!」

羅烈眉角一抽,「你眼花了。」

馮橋橋瞪大了眼︰「我分明看到了!」

他瞪著她,懶得辯駁,泉水水位不高,直接抬起手,捏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耳後皮膚處︰「你可以自己探查。」

她詫異的蹙眉,上次她只是看了個大概,覺得有些像,難道真的不是人皮面具嗎?她的視線轉移到那處特別的地方,全身還不能動,又苦于身高原因,不能細查。

龍戰沉默,目光復雜,仔細審視著她,帶著薄繭的手指,落在了粉女敕的臉蛋上,來回撫觸,然後,下移到嘴唇上,緩緩的摩擦,帶來一陣陣羞人的酥麻。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干嘛?!你……放開!」她冷聲道,眨著眼,想要抽出手腕推拒,卻全身無法動彈,瞪視的表情,看來沒有絲毫威脅,反而嗔怒的更加惹人憐愛。

「不。」平穩的呼吸伴隨低沉的拒絕,他反而將她抱的更緊。

她一時詞窮,連連抽氣,完全明白這個家伙就是這麼惡劣,絕對不會放過到嘴的肥肉。

「都說清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她還沒有理清楚各種情況,龍戰驀的低頭,紅唇便被封住,他輕輕的啃咬著,原本鉗制住她手腕的大手,慢慢轉移陣地到她腦後,將她壓向了自己,不容她逃離。

「唔——」

她的驚呼都被吞了下去,整個人貼靠在他懷中,瞪大了眼楮看他,溫熱的氣息,柔軟的觸感……

好半晌之後,她才明白一個事實——

他吻了她。

這是一個徹底的,完整的親吻,帶著他身上的味道,霸道卻不失溫柔,試探的輕觸,溫柔的摩挲,輾轉流連,輕柔吮吸,一邊奈心的等待著她的反應,像是在呵護什麼心肝寶貝,她仿佛感覺心中有一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又仿佛有什麼東西開始坍塌,有東西在後退,有東西在侵入。

她徒勞的想要抗拒,卻在他的霸道溫柔之下,緩緩的閉了眼,手不由自主的揪住他腰間的衣服。

龍戰莞爾,一個轉身,自己的背靠著溫泉的池壁,往深水中移了兩步。

她掌中的傷口本就是隨意處理,此時浸水,立刻引發劇痛。

她抽了口氣,眼角反射性的滲出一滴淚。

龍戰結束了這個吻,睨著她眼角的淚珠和痛苦的表情,面色微變,抱著她的手臂也是一僵,卻沒有將手收回來。

馮橋橋趕緊將手從溫泉之中拿出。

兩人全身濕透,她不明白為什麼手中的傷口還會這麼疼,分明是上了藥的……

她卻不知道,這溫泉是硫磺藥泉,龍戰放了特別的藥材,雖然淡去了硫磺的味道,但硫磺的藥效還在,一踫傷口,自然引發劇痛。

他的手還是緊緊抱著她的腰,緊貼著她靠在池壁上。

她又痛又窘,說不出話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樣曖昧炙熱的場面,她都沒經歷過,也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全身濕透靠在一個男人懷里,還是在溫泉之中……親吻……

一看到她掌心里,布滿密密麻麻的割傷,他的臉色一沉,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沉重了起來,他放開她,出了溫泉,水嘩啦啦的從他身上落了下去。

「等我。」

他不容拒絕的開口,目不斜視,直接轉身出門去了。

馮橋橋噤聲,臉色燒紅,心中再次低低問候了龍戰的祖宗,沒事給他生這麼好的身材干嘛,全身濕透衣服貼在身上……

龍戰。

這個名字,才配得上他的氣勢。

這場不知名的冷戰,開始的突兀,結束得也突兀。

馮橋橋看著他挺拔的後背和濕漉漉的長發,蹙了蹙眉,也不知道他的傷怎麼樣了……想要再說什麼,但看自己目前狀況,無奈的撥了撥粘在自己中衣上的頭發,也從溫泉中起身,踩著地板,想將自個兒的衣衫和鞋襪撿回來穿好。

只是,她才剛出溫泉,門便又開了,龍戰衣衫還未換,手中拿著白瓷瓶,見她出了溫泉,微微皺眉,「站住。」

馮橋橋斜眼看他,停住不動。

龍戰皺眉,看了一眼屏風後的鞋襪和外衫,看了一眼她縴細的玉足,「回去。」

當著一個男人的面泡在溫泉中的感覺非常怪異,她本想穿上鞋襪,套上衣服,說了該說的便回去睡覺,但這種衣衫粘在身上的感覺,實在不好,古人保守,穿著中衣下水已經算是暴露過分,但對她來說,這簡直是活受罪。

她看著站在一旁,絲毫不打算離開,還有向前走來趨勢的龍戰,道︰「我不想泡。」

龍戰一雙黑眸微眯,「你想做什麼。」

馮橋橋沒好氣的別過臉去,這話,哪里是詢問?「我想換件干淨衣服,這樣的難受的緊。」

「衣櫃之中有。」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她反而記起前幾天看了的情況,居然連貼身衣服都有,他一個大老爺們,準備這東西干嘛?

「我不穿那個。」

「我這里沒別的女裝。」

本身軟榻離溫泉不遠,鞋子也只是在三步遠處,馮橋橋上下左右看了一眼,彎身拉過自己的鞋子穿上,屋中很暖和,也不會覺得冷,她提起龍戰的外衣看了看,道︰「我穿你的衣服,不穿櫃子里的。」

龍戰聞言,莫名其妙的看了她半晌,轉身出了屋子,不過片刻,又回來,手中提著黑色衣衫。

馮橋橋上前接過,發現衣衫質地良好,模起來很舒服,心道︰這家伙,平日里還挺會享受的,這衣服料子不錯嘛。

「你出去。」她頤指氣使。

「不。」

「我要換衣服。」馮橋橋瞪著他,面上窘迫,混蛋,難道想看她寬衣解帶?

龍戰一挑眉,沒動,擺明了不干。

兩人對視半晌,就在馮橋橋想要丟下衣服轉身出門的時候,龍戰很緩慢的,大發慈悲的轉過身,做出最後讓步。

馮橋橋額角一抽,也知道這家伙是個臭石頭,趕緊跑到了床邊,拉下帳子,將濕衣月兌下,手腳麻利的把那過大的衣衫褲子套在了身上,完全成了一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樣子,褲腳甚至踩在了腳底下好一大截,為了防止走路摔跤,她只得將褲腳編起來半截,腰帶纏了好幾圈還綁了個死結,才拉開床帳。

「喝——」

才拉開床帳,她便被坐在床邊軟榻上的龍戰嚇了一跳,這家伙,是什麼時候到了床帳跟前的?屋中點著一支蠟燭,本就暗沉,這帳子,雖然是黑色的,但在近距離之下,還是可以——

龍戰目不斜視的將她從頭看到腳,沒有絲毫回避。

那眼神如火,焚燒了馮橋橋的些許理智,她忽然想到,自個兒不願意穿那些來歷不明的女裝,固然是她的堅持,但她穿著龍戰的衣服又是何等曖昧?

龍戰慢條斯理的道︰「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摒棄些許胡思亂想,走上前去,這低沉的命令,是他隱藏在霸道之下特殊的溫柔,是否就是因為這份特別的溫柔,才會讓她有了好感呢?她側著臉,微微蹙眉。

龍戰瞪著她,劍眉一挑,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拿起白瓷瓶,將里頭的粉末倒在了她掌心的傷口上。

「啊!」她疼的倒抽口氣,想將手抽回來,原本微亂的心神忽然清醒︰這個家伙絕對是故意的,他那麼多好藥,非要拿這個痛死人的來整治她。

他握緊她的手腕,冷冷道︰「別動。」

藥粉滲進,本來已經結痂的傷口因為她今天的拉扯又開始流血,她痛得流下淚來,嬌軀不住顫抖。

「好痛啊……」她雖極力壓抑,但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大眼迷蒙,雖然不想哭,可淚眼卻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龍戰瞪著那雙不服輸的眼楮,「知道痛?知道痛你還去抓那跟該死的草!」

「你故意的!」她咬牙切齒的道,「我找那花有用。」

他睨著她的表情,嘴角緊抿,眉心帶起細微褶皺,沉默片刻,才開了口。

「別哭了。」他冷冰冰的嗓音不改,手里的藥粉卻依舊往傷口上撒去。

「誰哭了?你才哭了呢!」她氣悶的反駁,在藥粉滲進傷口的時候,又禁不住倒抽一口氣,看他這樣下手「狠毒」,十指連心,淚水滴滴滑落,砸到了龍戰的手背上。

龍戰手背微縮,閉了閉眼之後,低咒數聲,「不是挺有本事嗎?哭什麼哭。」他粗聲道,有些別扭和尷尬。

他從來就不會安慰女人的眼淚。

馮橋橋也覺得自個兒反應過度,可惜眼淚就是止不住,她連忙抽回了手,拿了一條白帶綁好,龍戰也不阻止,只是冷眼看著。

她捏著白帶,轉頭道︰「你……你的傷口上藥了嗎?」

龍戰微震,「沒事。」

馮橋橋將龍戰按坐在床邊,道︰「你幫我上了藥,我也幫你,我們兩不相欠。」聲音嗚咽,卻不掩堅定。

龍戰挑眉,沒有阻止,自動褪下外衫,馮橋橋拿過藥瓶,就著燭光檢查了下,果然發現還沒處理。

他坐在那里,任她「上下其手」,一聲不吭,其實傷口並不深,甚至,如果她不提,他自個兒都沒有發覺,不過是滾下山坡的時候,被尖利的石頭滑到了而已,這樣的傷,在以前可是家常便飯,可是,她這張小臉上的表情,卻叫他動容——

馮橋橋一邊嘟囔一邊上了藥,雙手環向他的腰後,要綁上紗布,慧黠的眸子首次染上不贊同,顯然對于龍戰方才對傷口的不理會深深排斥。

「你還有別處受傷嗎?」她皺著眉頭問道,小心翼翼的拉過紗布,在腰間打了個結,但見他這幅表情,也知道又是沉默以對,想轉身離開,但想到那夸張的傷口在他身上別的地方可能也不少,停在當場,反正他也是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樣,她帶淚翻了個白眼,拉起他兩條手臂檢視。

可是,細查之下,她不由驚呼出聲。

「痛嗎?」看著手臂胸前後背大大小小的不少傷口,她的心中觸動,聲音震動,不知道是為自己手心的傷痛,還是為龍戰滿身的傷疤。

沉默的龍戰,目光逐漸幽深,精光迸射,他伸出右手,緩慢而堅定的,將為他包扎傷口的少女,攬抱進了懷中,低沉開口︰「你是我的。」

這次,可是她自己撞進來的。

這個家伙!

馮橋橋臭著臉瞪他,淚眼朦朧,像是暗夜中耀眼的火花,「霸道!」嘴上雖然這樣說,心里卻很甜。

龍戰的回答,是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硬聲硬氣的道︰「我就這樣。」

她的手握住他的胳膊,抬頭審視他的表情,眼睫忽閃忽閃的,有淚珠兒沾在上面,似乎稍微一個顫動,就會掉落下來,這,讓龍戰想到了兩人初遇之時,深邃的眸子炫出什麼花火,他低下頭,輕輕的吻上了她的眼睫,將那滴淚水吮入口中。

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和他霸道的口氣與姿勢及其不符。馮橋橋心中一顫,握著他手臂的手不由收緊,「你有心事。」這句話是肯定,不是提問,只因他的動作和表情都很特別。

龍戰怔了一下,並未開口。

沉默,比他開口說話更讓她郁悶難受,因為她知道,雖然他的話不多,卻極少說假話,沉默,只是代表他不願意告訴她,這樣的排斥,讓她反感他,更反感自己。

「龍戰。」她輕啟唇瓣,自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喚了他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說,沒人可以強迫,但是,我不喜歡人家哄騙我,所以,我前些日子才沒有再來,只是沒想到,你卻也沒有再來。」她勾起一朵笑花,松手,要站起。

不明不白,終究是不行的,況且,還有西京說過的話,也許並不是真的,但,正所謂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定然是有些什麼的。

龍戰抱著她腰間的大手一緊,面色微變,明白她言下之意,冷冷的說出了三個字︰「江歲寧。」

馮橋橋動作一停,「關他什麼事兒?」

龍戰眼角微抽︰「你問他是否婚配。」

粗聲粗氣,又及其不情願的一句話,讓馮橋橋愣在當場,「你吃醋?」或者是什麼別的情緒,她沒看透的?

凌厲的黑眸對上她詫異的眼眸,龍戰嘴角聳動,卻沒說出話來,只是表情有些臭臭的。

「這是你的心事?」

他沉默的瞪她,擺明了不會說第二遍。

馮橋橋深吸一口氣,思考自己該不該解釋,可是想了想,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到最後,只得尷尬道︰「他喜歡我妹妹。」

龍戰挑起一道濃眉。

「你這什麼表情?他收藏我妹妹的竹笛子,後來我和他談菜譜,他還問我妹妹看到笛子心情有沒有好些,不是喜歡她,是什麼?」

龍戰的回答是,另一道眉毛也動了動。

「你這個樣子真討厭。」馮橋橋別過臉去,「只給我擺臉色,我怎麼猜得到你想什麼?」

「我師弟,會做竹笛子。」龍戰很平靜的開口,嘩啦一聲,潑了馮橋橋一盆涼水,將馮橋橋澆了個透心涼。

「你的意思是,笛子是你師弟做的?」馮橋橋皺眉,想起妹妹對許秋白的一系列怪異反應,以及笛子丟失後的情況,道︰「我原來問過她,她不否認對你師弟有意思,可是前幾天,忽然變的有些怪,一直又忙,我也問不出來,後來笛子出現在江歲寧的手里,她收到的時候好像變的更怪了,她一直就是個心思藏的很深的姑娘,我想不透徹他們之間的關聯,她的樣子又若無其事,所以我也不想開口去問她,雖然她很平靜,但我總感覺,她的心情似乎很差。」

「我師弟,名叫楚心弦。」

馮橋橋挑眉︰「我猜到他也是假名。」她說著,幫龍戰系上了中衣衣袋。

龍戰看著她的表情,似乎在考慮該不該繼續說,半晌,唇角一勾,透露一抹邪氣,道︰「四方公子,听過嗎?」

「當然,阮風華,西京公子,我見過的。」

「我師弟,外號北辰。」

馮橋橋詫異,原來那人也是四方公子中的一個!

龍戰慢慢的開口道︰「喜好男風。」

馮橋橋的動作怔在當場,抬頭瞪著他。

那家伙是個同志!?

「你不會是他的入幕之賓吧?」馮橋橋語出驚人。

龍戰的臉瞬間黑了一半,眼角抽搐,道︰「不是。」

「哦。」

她疑惑的看著他,「真的是同……呃——」她停了一下,斟酌用詞,「龍陽之癖?」

龍戰沒好氣的道︰「假的。」

馮橋橋松了口氣,還好,那家伙是同志這件事情是假的,那也好辦了,可是為什麼妹妹會是那種反應?

龍戰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道︰「可能你妹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對這些事情是不關心的,不過,她既然關心,那他便多說幾句,這事兒左右牽扯到現在這份上,完全是那個娘娘腔亂說話,只怕師弟的身份,也是那家伙故意抖出去的,包括什麼笛子江歲寧之類的事情。

阮風華,向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馮橋橋點頭,「那你也是四方公子嗎?」

龍戰老神在在的看著她的小臉,一抹驚詫深藏眼底︰「不是。」她居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哦,那很好,我看西京和你師弟都不是什麼好人。」她淡淡道,想起那兩個家伙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兩面三刀,就反感。

「我,也不是好人。」他平靜的提醒她。

馮橋橋一笑,拍了拍他的衣襟︰「我覺得你是就行了。」她的心很小,存不下什麼大智大勇,大仁大義,但她知道,龍戰對她是好的,甚至可以說,關心備至,否則,為什麼她和別人的一句對話,他都這樣清楚?

不同的情況下,不同的事情就會引起不同的情緒,也許在別人看來這是監視或者跟蹤,但在馮橋橋眼里,這是他的在意和重視。

龍戰的心中瞬間涌起萬千浪潮,拍打著他原本的鐵石心腸,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再次龜裂。

「我——」他還要再說什麼。

馮橋橋道︰「不跟你廢話了,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要不然,爹娘要擔心了。」

「不用回去了。」他平靜道。

「這麼晚了,我不回去,難道要住在這里嗎?這屋子可是你幫人家準備的,我怎麼好意思。」

「你住這里。」他給予肯定回答。

馮橋橋驀的抬頭,「你又亂說什麼,我才不要住這間!」

「那就住我那間。」

「我住那間你住哪里?」

「你跟我睡。」

馮橋橋連忙推開他,想要站起身來,「胡說什麼?誰要和你……」睡?他居然敢說出這個字,她現在只不過是想通和原諒了他身份的事情,怎麼可能這麼隨便的就……

龍戰圈著她的腰不放手,濕透的衣服已經用內力蒸干,「我點的穴,三個時辰自然會解開,我已讓熊震守在你家周圍,如果你妹妹找你,便告訴他,你在我這里。」

「那是你的事情。」

「你還想知道什麼?」

「沒有,我想回家了。」

他皺眉捏住她的下頜,詫異開口︰「你到底在別扭什麼?」

她挑眉不語,別過臉去。

龍戰眉頭深鎖,將最近的事情仔仔細細想了個透徹,依舊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麼事情這麼糾結。

僵了半晌之後,他看著懷中身著他的衣衫的少女,忽然腦中閃過某事,道︰「你在別扭衣服?」

馮橋橋一怔,還是沒開口。

龍戰道︰「這屋中衣服,是熊震準備的。」

她抬頭,為這個答案驚訝,那別扭卻少了很多。

龍戰又道︰「不願意睡這間,也好。」話落,直接抱著她站起身來。

馮橋橋連忙握住他肌肉糾結的手臂,道︰「我……你有傷。」

「我不是廢物。」

他袍袖一揮,屋中的蠟燭瞬間滅了,歸于一片黑暗,龍戰抱著她走出屋門,直直往竹屋走去,晚風微涼,吹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識地將臉往男人胸前靠了靠,可是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心中又諸多想法。

難道,他想……按照他這種脾氣,就算真的想,也很正常,如果他真想,她要怎麼辦?

砰。

他踢開了房門,沒有點燈,駕輕就熟的走入內室,直接將她放到了床上,拉過櫥櫃里的新被子,丟到了她的臉上,「睡吧。」說著,竟然轉身往外走去。

馮橋橋怔了一下,「你去做什麼?」

他腳步一停,轉過身來,「舍不得?」

「再見!」她連忙道,月兌了鞋子蓋被睡覺。

龍戰嘴角一動,轉身出了門。

這一日來她本就身子不利落,有些頭暈難受,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費勁了,再說了,衣服都是濕的,要她穿這個樣子回去,不知道妹妹怎麼說呢,可是她睡了床,龍戰要睡哪里呢?他這麼晚了還出去干嘛……

屋中燃起一株清香,她的意識逐漸迷糊,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晨光乍泄。

馮橋橋扯著手中的被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

鼻息間,是好聞的藥草香味,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眼中視線清明了一些,忽然感覺自個兒脖子上多了樣東西,是那條帶著牙齒的墜鏈。

「醒了?」低沉嗓音從頭頂傳來。

馮橋橋抬頭,意識到自己第二次在龍戰懷中醒來,感覺很特別,心中也暖暖的,輕應了一聲。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腰間,另外一只手習慣性的揪住他的前襟,昨夜只是見他出了門,自個兒便睡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是幾時回來的,她可睡的真沉。

「什麼時辰了。」她問,翻身坐起。

「還早。」龍戰閉目養神,躺在外側,身上只著中衣,只是蓋著被角,整個被子是掛在馮橋橋的身上的。

正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熊震高亢的嗓音︰「老大,你要的東西我幫你買回來了!」

龍戰翻身下榻,道︰「送去廚房吧。」

馮橋橋也拉起被子,穿鞋下榻,「你買了什麼東西?這麼大早上的。」

「做早飯吧。」龍戰又是不理會,隨便洗漱之後,轉身出了門,馮橋橋皺眉︰又成了這幅樣子了!她抱怨了下,想到自個兒被他護衛周到,沒好氣的撇嘴,這時,龍戰又進了屋,將一包東西丟在床邊,又離開了。

馮橋橋一轉頭,就看到自個兒昨天穿過的衣衫,從內到外,都放在包袱里,她詫異,看著自個兒身上的男衫,又瞥了一眼門口,還是拉下床帳,將自個兒的衣服穿好下床,想了想,又將原來穿過的龍戰飛那件衣服,包進了包袱之中,放到床頭,打算離開的時候帶走。

經過一夜休息,也不是那麼頭暈目眩了,估模著是龍戰昨天強制喂下去的那粒藥丸起了作用。

她活動了下,洗漱之後,轉身出屋,見熊震咧著一嘴牙,笑的陰測測的。

「見我妹妹了嗎?」馮橋橋問。

熊震一臉狗腿,上前道︰「見著了,早上您的母親還問她你怎麼這麼早不在,她說你早上起的早,到我老大這兒來了,便沒多問。」

「哦。」

「馮姑娘……」熊震笑的有些討好。

「什麼事兒?」

「你做那個吃的,可不可以幫我也做一份?」

馮橋橋要進廚房的步子一停,轉頭看他︰「你知道他的脾氣,我也想做給你,只怕你無福消受。」

熊震的臉瞬間黑了下去,「真是的,還是我勸說教育老大主動去找你呢,怎麼你們沒一個人來感謝我呢?」

馮橋橋搖頭一笑,「對了,你買了什麼東西。」

「也沒什麼,單子都是你列的,我只是照著單子買而已。」

馮橋橋低頭查看廚房的材料,「我沒列過單子給你吧?」

「還不就是你那天在江歲寧家里——呃!」說到一半的話又沒了,馮橋橋不用回頭也知道,定然是那個人又在熊震面前顯靈,嚇得他失語,只是想到龍戰居然讓熊震去買了砂鍋材料,還真是讓人詫異。

這個家伙,霸道可見一斑呢。

「別發呆了,我看廚房好像沒柴了,你去幫我劈柴。」

「那個……」

熊震說話斷續,似乎十分不可置信。

馮橋橋頭也不回,「算了,你告訴我柴在哪里,我自己去劈吧。」左右多活動也是對身體好,免得這麼下去,一場雨就生病。

「馮姑娘……」

「做什麼?!想方便就去茅廁,站在我後面干嘛!」被他的身子遮住了大片光亮,馮橋橋自言自語,「他就那麼厲害,能嚇得你結巴成這樣呢。」

「老大去采藥了。」

「哦。」

馮橋橋應了一聲,剛伸出的手忽然一停,龍戰出去了,那是什麼人,把熊震嚇成這樣?

她蹙著眉,轉身走到廚房門口,熊震左右為難的站在門口,似乎不願讓開。

馮橋橋眉心一動,心中也是一怔,熊震倒是沒讓開,來人,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馮橋橋和熊震一會兒,像是在看死物,不帶絲毫感情,眉目清冷,面無表情,孤高冷漠,如清聖雪蓮花,一身白衣,臉上掛著白色面紗,身後跟著一個小丫鬟。

單是那露在面紗外的眼楮,便足以讓天地萬物失色,美的驚心動魄,她緩緩的道︰「姑娘日安,我叫阮清嫣,是龍戰的未婚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