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震的表情由剛開始的不情不願視死如歸,到現在的目瞪口呆,眼也不眨的看著她將金針一根根刺入他的道,完全反應不過來。
這……這是個初學者?
馮橋橋將金針扎好,又仔細看了一遍脈絡圖,然後點了點頭,「你有感覺到什麼不適的嗎?」
熊震早已經呆住,傻傻的點頭。
「嗯,那你坐會,我再看看。」馮橋橋道,轉身從籃子里將那本關于針灸之法的書本拿了出來,決定等會試試任督脈絡,再次復習昨晚看到的內容,順便比照脈絡圖對號入座。
熊震瞥了一眼似睡非睡的主子,不得不感慨一次,主子的眼光真是不錯,這姑娘這麼聰明,要不是主子方才那副表情他這麼多年早已見慣了,已經十分肯定這姑娘是生手,只怕他會以為這位姑娘肯定是個中高手呢。
他驚嘆的這一會兒時間,馮橋橋已經研究結束,轉身到熊震身旁坐下,將金針一根根拔了出來,舊事重提道︰「好了,手臂試過了,你現在把上衣月兌了吧。」
怎麼又要月兌!?
熊震硬著頭皮道︰「你直接扎吧!隔著衣服又不是扎不下去,我看你下手挺準的!」
馮橋橋看了一眼他髒污且沾了泥水的外衣,道︰「沒想到你這麼一個大男人還害羞,那你把外衫除去吧,泥水太多,衣服都硬了,針扎不進去,你穿著中衣總不至于害羞吧?」
馮橋橋說的無奈,她是個女子都沒害羞,這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熊震欲哭無淚,他這輩子都不知道害羞著兩個字怎麼寫,但是沒辦法,老大面前,不可造次啊,「那好吧……呃!」他的手剛放到腰帶處,就看到羅烈緩緩翻了個身︰「既然全是泥,就滾出去洗干淨!」
「是,老大,我這就滾!」熊震歡天喜地的奔了出去,直直出了大門,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馮橋橋張了張嘴,這沒了模具,用什麼試?手臂尚且可以用自己試,但前後正經自己又夠不著……
「算了,我先回去了,等晚上他在的時候在過來吧,到時候他洗干淨了衣服,估計不會這麼害羞。」馮橋橋搖頭,古人怪癖很多,男人矜持一點也是有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跟羅烈一樣。
正要出門,就听到一道冰冷的聲音。
「過來。」
「干嘛?沒人給我試,我也不留在這里礙你的眼了,這就離開。」
「我教你。」
馮橋橋停住步子︰「你剛剛說……你教?」自從她來竹屋開始,羅烈可以說除了拿書給她看,從過教這個字。
「對。」
「可是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在我身上試。」
羅烈平平的說出五個字,馮橋橋愣了一下,點頭道︰「也是,你吃了我那麼多次飯了,也沒教過我什麼,幫我試試針也是應該的。」
羅烈不語,起身下榻,抽開腰帶,將外衫月兌下,丟在榻上,又開始解中衣系帶。
他的動作自然旁若無人,真的是把馮橋橋當成了空氣,馮橋橋此時忽然覺得自己提議月兌衣針灸實在太過曖昧,尤其這個男人是羅烈。
「不用月兌中衣了,我可以的!」馮橋橋趕緊道。
羅烈瞥了她一眼,不再解中衣系帶,靴子跨出步伐,兩步走到桌前坐好,「開始吧。」
馮橋橋深吸口氣,緩和自己續,拿起金針,站在他身後,凝起心神仔細下針。
肩井,魂門,靈台。
當她的手中金針抵在羅烈後背靈台的時候,忽然發現羅烈背脊一僵,似乎有骨節喀拉之聲發出。
馮橋橋猛然停下動作,靈台,為督脈至關重要的道,稍有差池可以致人死命,被人踫觸是學武之人的大忌。
她的心中忽然打了個寒噤。
「試試任脈吧。」羅烈冷冰冰的道。
馮橋橋咽了口口水,起身退後,「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再試吧!」說完,丟下金針提起籃子想要離開。
羅烈忽然出手,就將想要逃跑的小丫頭抓到了身前,「怕什麼?」
他的單手捏著馮橋橋兩只胳膊,兩人離的很近,馮橋橋勉強扯了扯嘴角,道︰「你猜。」
羅烈嘴角一勾,「不用隱瞞,你想什麼,我清楚的很。」
「你清楚什麼?」
「你怕我。」他十分肯定的道。
「對,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是人就會有弱點,是人就會有懼怕。」
羅烈皺眉,隔了一會兒,有些不自然的道︰「只是習慣性反應。」
「哦。」馮橋橋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嘴角抖動︰「你下次下手可以不這麼重嗎?」
習慣性反應。
羅烈的這五個字,已經相當于在解釋了,馮橋橋不知道該不該信,可潛意識里已經松了口氣,習慣性反應,她是可以理解的,就如現代人吊件反射一樣,一個身手高強的人,當別人扣住他的命門,他還能沒一點反應,不是瘋子就是傻子,沒有和那次早上獨自進屋一樣對她動手就不錯了。
羅烈看了眼手中細腕,道︰「我若想要你的命,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過。」
意思是,他沒那個想法了?
馮橋橋撇嘴,拿起金針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出爾反爾。」
羅烈不答,看著馮橋橋傾身靠在他身前,指尖壓上位,皺著眉認真下針,「我要是錯了,你……你可要說話。」
「嗯。」
馮橋橋低著頭,看一眼脈絡圖,下一針,再換一個道下針,如此反復數次之後,終于停手,「對嗎?」她抬頭問。
羅烈坐在椅上,她下針時靠但近,這抬頭的一下太過猛然,羅烈不查,被她額頭撞到自己的下頜。
馮橋橋額間一陣生疼,「你吃什麼長大的,硬的跟石頭一樣,好痛!」
羅烈皺眉,大手抬起覆上她的額頭,那里已經紅腫一塊。
馮橋橋趕緊抬手將他的手拽了下來,退了兩步站好,「算了,你沒說疼,那就是我學的差不多了,我走了。」
每次跟他在一起,總要發生點什麼事兒,現在還撞的她頭昏眼花呢。
她提起籃子出門,羅烈也不阻止,只是很淡的道︰「太粗了。」
馮橋橋莫名其妙︰「說什麼呢?」
「你的手,太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