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萍將小臉湊到了柳迎風的面前,兩人的臉隔得很近,近的臉呼吸都瞬息可聞。
「你……你干什麼?」柳迎風的臉一下子紅了,說話也結巴起來,身子拼命的向後傾。
「給你看看我的臉,看見沒,這老太婆打的,想要我給她治病,沒門!」冷萍沖著柳迎風大聲說道,指著自己紅漲的臉額。
柳迎風尷尬的別過臉,許久才恢復了常態,低聲說道︰「醫者父母心……」
「屁!」冷萍很不雅觀的瞪圓了眼楮,唾沫星子都噴在了柳迎風的臉上,柳迎風趕緊轉過臉去擦。
「要我給她媳婦治病,行,讓她扇自己的老臉十巴掌,不然免談!」冷萍將雙臂交握在胸前,高高的昂起小腦袋。
「你……」柳迎風無語,他行醫濟世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跟病人家屬提過這種條件,再說這種條件也……
「你跟老人計較什麼?」柳迎風低聲勸道。
「我還是小孩呢!」冷萍伸長了脖子,第一次覺著說這話臉不紅,氣不喘,沒錯,她才十三歲,在現代才上初中呢,就是個孩子!
柳迎風哭笑不得。
這會兒曹大鼻子似乎听到了兩人的爭執聲,趕緊上前說道︰「冷小姐,俺娘今天早晨是過分了一些,可是她也是心急,要不這樣,你打俺吧,你願意打幾下就打幾下,如何?」
曹大鼻子說著,竟然真的將那黝黑結實的臉額湊了過來。
冷萍氣定神閑的說道︰「又不是你打的我,我為什麼打你?冤有頭債有主,反正你娘也不心疼自己的媳婦,死了正好,你好再娶一個!」
曹老婆子听著,實在是忍不了了,上前就罵道︰「你這個喪門星,你說什麼?我啥時候不疼自己的媳婦,啥時候盼著媳婦死了?死了,你給我家娶啊?」
冷萍冷笑︰「看吧,說到底你就心疼娶媳婦再花錢唄,你媳婦死了,這份錢我還真的不能出,娶回來她也不能喊我娘呢!」
看著曹老婆子氣的七竅生煙的模樣,冷萍的心里就痛快的很,敢打她,可不能這麼輕易算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一向是她的手段!
「娘,娘!」曹大鼻子趕緊上前拉住曹老婆子,低聲在曹老婆子的耳邊說了什麼,曹老婆子不相信的驚聲說道,「俺就不相信,少了這個喪門星,柳大夫治不好繡花?」
冷萍冷笑兩聲︰「那你們就請柳大夫治吧,我家里還有事,先忙去了!」
冷萍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曹大鼻子趕緊上前扯住冷萍的袖子哀求道︰「冷小姐,這來的路上,柳大夫都給俺說了,說郝家嫂子的病能好,大部分是因為你呢,你就行行好,救救繡花吧,你看這孩子這麼可憐!」
曹大鼻子說著,就將孩子抱到了冷萍的面前。
五個月大的孩子穿著一身半舊的薄棉襖棉褲,小臉上雖然髒的跟小花貓似的,可是一雙大大的眼楮卻很有神,朝著冷萍咿呀咿呀的說著什麼。
冷萍站住了,曹大鼻子以為冷萍心動了,那臉上立刻有了笑容。
冷萍突地冷笑道︰「自己的女乃女乃都不疼這個孩子,我這個外人要怎麼疼?」冷萍說著,將臉轉向曹老婆子,冷聲道︰「曹老婆子,自己打嘴巴然後跟我家道歉與你媳婦的命,你自己挑一樣吧!」
曹老婆子臉色刷白,死死的盯著冷萍,恨不得將冷萍撕成碎片。
曹老婆子在這個冷家村里可是出名的厲害,早就打遍了整個村子,跟誰家都吵過架,最厲害的有一次她家的一只雞丟了,曹老婆子就站在村口罵街罵了三天三夜,最後村里人沒法子,只得合伙給她湊了一只雞,越發的這樣,越是慣了她的毛病,到了老了都不服輸。
曹老婆子盯著冷萍不動,曹大鼻子急得不行,暗地里擰了小郎的蛋子,那小郎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對于這個八代單傳的孫子,曹老婆子可是看得別誰都寶貝,一听小郎哭,就再也受不住了,嘴里喊著心肝寶貝,想要接過去。
「娘,你就陪個禮道個歉,俺替你挨打,成不?難道你讓小郎這麼小就沒娘?」曹大鼻子沒有將孩子給她,而是抱著孩子低聲求道。
曹大鼻子也知道自己娘是什麼德行,可是那好歹是自己娘,有什麼自己得兜著,平日里曹老婆子跟人鬧了,曹大鼻子都會上門賠不是去,所以村里人看在曹大鼻子的面上,好歹能過得去,可是今日踫到冷萍這個油鹽不進的,曹大鼻子只得低聲去求曹老婆子。
小郎在曹大鼻子懷里哭得嗷嗷的,曹老婆子的心都要碎了,她咬咬牙,朝著冷萍喊道︰「是我錯了,成不?」
曹老婆子說完,那脖子一梗,顯然還不服氣呢!
冷萍冷笑一聲,「你當時用多少力氣打的我,就要用多少力氣打你自己!你不用看你兒子,今天我要教訓的就是你!」
曹老婆子恨得全身哆嗦,可是小郎聲聲的哭著,她沒法子,只得朝著自己的臉 里啪啦的打了兩下,再抬眸,就見自家院子外也不知道啥時候圍了一群的人,都是村里的鄉親,見她這樣子,有幾個剛與她鬧了別扭的,竟然低聲喊道︰「該,死老婆子早就該教訓了!」
柳迎風實在瞧不下去了,攔在冷萍的面前說道︰「夠了吧?」
「你以為我不識數?這才兩下!」冷萍絲毫不給柳迎風面子,她可沒有忘記這曹老婆子是怎麼落井下石的,不給她點教訓,以後還敢來鬧騰,還真的以為她們家孤兒寡母的好欺負?
在小郎尖利的哭聲中,曹老婆子再次扇了自己八個嘴巴子,冷萍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從口袋里模出口罩帶上,又給了柳迎風一個,低聲道︰「想要治好別人,先要保護好自己,戴上!」
柳迎風趕緊接過,戴上。
冷萍抬起小臉,徑直越過癱倒在地上的曹老婆子,進了曹大鼻子家。
曹大鼻子這才將小郎向曹老婆子懷里一塞,跟著進去。
「這是咋回事?」來晚的,沒瞧見好戲的,听說曹老婆子被人收拾了,趕緊伸了頭四處的打听。
「听說這冷家小姐真的能治瘟疫呢,喏,你看,那站在門口的不是郝仁娘?昨天還病得人事不知呢,今天就能出門了!」有人指著站在門口,出來瞧動靜的郝氏,低聲說道。
「瞎說,這冷家小姐能治瘟疫,她怎麼沒治好她爹娘?」有人不信。
「不是說鬼上身麼,這鬼上身厲害著呢!」又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大家一听,聯想起那日冷萍殺獾的血腥場面,所有的人都打了一個冷戰。
距離村里人不遠處,里城的縣官雲深雲大人背著雙手站立著,靜靜的听著村里人的議論,眉頭一緊,低聲問道︰「這冷家小姐可是冷蔚然的女兒?」
那隨從趕緊應道︰「是,老爺,就是他的女兒!」
雲深一怔,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