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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許下諾言

三天後,雲城機場候機廳,薄霧籠罩的清晨。

穿了一身水粉洋裙的小雨欣,費力踮起腳尖,俯到杜若旻的耳側,輕聲嘀咕了一句話,然後才從身後拿出已然卷成一團的畫紙,小心翼翼遞到他手上,紅若粉櫻的小嘴唇瞬時撅起,用軟糯無比的聲音甜甜囑咐道︰「杜叔叔,這是我花了一天的時間,特地幫你畫的,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放低聲音,把紅撲撲的小臉蛋移到他的頰邊,再次重申,「這是我們的秘密,只能給你一個人看,現在不能打開。」

「知道了。」杜若旻溫潤的眉眼間漾出一抹慈愛的笑,同樣低低地回道,「謝謝雨欣,叔叔肯定會把它藏在最好的地方,因為這是雨欣送的禮物。」抬起大手,輕放在在她梳得整齊、油亮烏黑的披肩長發上,不舍地模了又模。

突然,那個可愛的小頭順著他的手勢側了側,于是嬌女敕的小臉蛋上,粉櫻似的小嘴唇便極其自然地在他的臉頰上印下重重一吻,事成之後,完全不害羞地沖他眨了眨秀氣的大眼楮,晶亮的眸子里閃動著燦爛的光芒,笑眯眯說道︰「杜叔叔,再告訴你個秘密。我本來的願望是想等你的腿好了,帶我去游樂園玩的,可是最近我喜歡上了更好玩的事情,覺得以前那個願望太小了,所以,我想了一個更大更好的願望!」

「哦,什麼更大更好的願望,說來听听。」

小美人退後兩步,將雙腳微微分開,雙手輕放在兩側,身體站得筆直,突然飛速轉了個圈,漂亮的粉色裙子隨之起舞,輕輕落下的時候,翹起蘭花指的嬌女敕小手,在頰邊盤出了一朵綻放的花朵……

「杜叔叔,我跳得好嗎?」

一對清澈的大眼楮期盼地望進杜若旻已然濕潤的眼眶里。

「好,很好,雨欣跳得真好。」

「杜叔叔,我最近喜歡上了跳舞,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到很大很大的舞台上去跳舞,你覺得我這個新的願望是不是更好?」一邊說,一邊已蹦兵跳地再次竄進了他的懷里。

杜若旻將可愛的小人兒整個緊緊地抱在懷里,任憑她身上明媚香甜的氣息將自己陶醉,沉重的心坎上有一道暖流滑過,水流叮咚作響,譜出綿長悠揚的曲調,讓他禁不住落下感動的淚水。

「等叔叔的腿好了,叔叔教雨欣跳舞好嗎?」他的聲音雖哽咽,卻透出一份難得的愉悅。

「好!」立馬歡呼雀躍的小精靈,極快地掙月兌了他的懷抱,伸出嬌小可愛的小手指,勾起他微微的小指,鄭重其事地說,「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蓋上小印章!」兩個聲音,一高一低,一個洪亮一個清晰,卻自然地融為一體,溫暖有愛。

此時,廣播里傳來女播音員催促登機的親切嗓音,遙遙坐在休息室另一側的林曼音、白姝安和洛涵風三人,不得不從位置上立起,向著擁在一起的杜若旻、小雨欣,還有之前一直默默立在一側的李心竹走來。

離別的時刻,望著林曼音推著杜若旻緩緩地步入登機口,筆直站在通道口目送的小雨欣強忍住淚,倔強地揮了揮手,連聲高喊︰「杜叔叔再見,再見!」

熟悉的背影沒有回頭,終于徐徐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余下的四人一起走出機場大廳。

白姝安的腿傷雖基本痊愈,但長時間走路還有些不便,因此依然坐了輪椅,入口處,白姝安與李心竹單獨告別。

白姝安從口袋里模出一張精致的灰色名片,遞到李心竹的手里。

李心竹逆光而立,夏日的上午,陽光已然十分刺眼,她沒有看清李心竹眉眼間的變化,只听到原本清冷的聲音竟帶著一絲溫和,不敢置信般,低低地問︰「這是?」

「美國醫生的地址,給若旻哥看病的那位。」

嫵媚的頎長身影微微一顫,將手心的名片攥得更緊,卻是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去找他吧,帶著雨欣一起去。」

刺目的陽光下,白姝安一身淺色長裙,安然坐在輪椅上,風拂起她的黑發,環著素淨的衣裙翩翩起舞……

李心竹低了頭,默默地望著眼前純淨美好的漂亮女子,片刻之後,莞爾一笑,誠心誠意地說了句︰「謝謝你,姝安。」

**********

從機場出來之後,阿郎駕車,載著洛涵風和白姝安返回洛園。

此前因為杜若旻的關系,白姝安遲遲不肯出院,所以今日,卻也是她出院的第一天。

車子沿著熟悉的山道,蜿蜒曲折,已經爬至了半山腰,一直靜坐在旁,久未出聲的洛涵風突然開口提醒道︰「知道你今天出院,爸爸特地安排了一場宴會,慶賀你迎接新的人生,所以,家里面恐怕來了不少人。」

「啊?」白姝安驚呼一聲,瞬時側頭瞪了他一眼。因她清楚洛天齊一向來都把洛園視為清靜優雅之地,方便他閑暇時養花弄草,特別討厭生人上門打擾,上次舉辦婚宴實在是出于無奈,平日里萬不得已需要聚會,也會盡量選在市區的花非花酒店里。然而,這次居然僅僅是因為她出院,就特地安排一場宴會,真正是出乎意料之外。

想了許久仍沒有想通,再次定定望著他,莫名地問︰「宴會?就因為我出院?」

「恰逢周日,反正大家都閑著,一起出來聚聚也是個好主意,爸爸這次真是想得周到。」身側的那人說得眉開眼笑,明朗俊逸的一張臉沐浴在高高投射下來的斑駁疏影中,十分愜意,看起來,他今天的心情出奇地好。

雖覺得這事太過興師動眾,然而其中的蹊蹺究竟在哪里,直至宴會在平靜、和諧的氛圍中安然結束了,白姝安依然沒有看出一分。

此時阿郎的車子已經在洋樓的大門前停住,大概是被車子清脆的喇叭聲喚醒,一眾長輩親友十幾人,整齊列在大門口,竟然是為了迎接她回來。

看到洛涵風體貼入微地扶著她下了車,最先從人群中奔出並撲入她懷抱里的自然是靜敏。

嬌俏的身影在她身上軟軟地蹭了蹭,滿頭鬈發碎金般鋪灑在她胸前,是充滿陽光的迷人味道!

在她之後,緊接著走上前來的是洛天齊和阮凌秋夫婦,洛天齊一身便裝,臉上盡是慈愛神色,而阮凌秋竟然也斂起一貫而來的凌厲眼神,頭一次向她投來了溫和且憐愛的目光,那目光雖顯生硬,讓白姝安的心底悚然一驚,但落在外人眼中,恐怕只會極其地羨慕這和睦美滿的一家人吧。

寒暄示好完畢,這之後,一齊涌過來的便是洛家的一眾親朋好友,包括青宴、青宇父子,鄭世、鄭子墨父子,還有方如林、周子易、邱遠等洛氏集團中掌有實權的才俊及長輩。

在整個敘舊探視的過程中,洛涵風都緊緊地、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每行幾步、每說一段話,兩個人都免不了對視幾秒,簡直是達到了思想行動完全統一的至高境界。

這一場宴會,從午時開始,直至入夜結束,親友們才緩緩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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