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謹言告別之後,阿郎駕車載著白姝安回到洛園,遠遠地,白姝安發現二樓最東面的房中燈光明亮,心里頭頓時咯 一下,猛然一陣驚喜!
阿郎的車子剛停穩,就听見車門「砰」地一聲,回頭時那抹溫雅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打開熟悉的繁復白漆雕花大門,迅速將房內掃視一圈,驟然高漲的情緒在瞬間從高空墜落于地,房中燈火通明,卻並那個熟悉的俊朗身影。♀
白姝安嘆了口氣,失魂落魄地走到沙發邊,頹然坐下……
清冷的晚風穿過打開的落地窗,帶起狹長厚重的雅致窗簾,凜然拂到她臉上。
她的目光便跟著那抹揚起的優雅望到了晶亮的黑漆鋼琴上,只見打開的琴蓋上方,一份嶄新的琴譜,正在隨風輕舞……
她記得早上離開的時候,琴蓋是闔上的;她記得,原本的琴譜,明明是放進了抽屜里的,那麼此時呈現在她眼前的是……
心中一陣欣喜,幾乎是飛一般竄到鋼琴邊,隨手拿過了那份曲譜,低頭仔細一看,激揚的內心隨即跟著紙上的黑白音符而不由自主地彈奏起來……
節奏輕快悠揚,基調溫情動人,思緒隨之紛飛,仿似在瞬間漫步于春暖花開的百花叢里,睜眼所見都是滿滿的綠、深淺不一的各種紅……
五彩繽紛的兒,隨風飛舞,如同里憑空落下的一場百花雨……
她猛然記起來了,這不是那個暴風雪的晚上,他當著自己與靜敏的面欣然彈奏的曲子麼,當時他就說這是新作的曲子……
而此刻這個琴譜竟然在這里橫空出世,那麼他的人……
一顆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迅速穿過熟悉的通道,轉眼間,便已走到隱秘的小房間里。♀
室內光線昏暗,透過房中唯一的小窗口,一束清冷月光淡淡地灑在那個修長身軀上,隨著她輕柔腳步地緩緩靠近,他俊朗的眉目便一點點清晰起來,那微微擰緊卻極其好看彎曲的眉,那蝶翅般略顯秀氣的長睫毛,高挺而英氣十足的鼻梁……
她漸漸俯子,半趴在他的床邊,靜靜地望著眼前這個不太真實的身影。
伴著清冷的銀色月光,那個身影氣息均勻,看似睡得正沉,或許是因為長途飛行導致身體太過疲憊,還是心中壓著太多的煩心瑣事,即使是沉入夢鄉,依舊眉心深鎖,薄唇緊抿……
空氣中氤氳著熟悉的奇異木香,漸漸地迷離了她的心,一只白皙手臂情不自禁地伸出,虛放在他的頰邊,分別十來天,他竟然又瘦了,原本就並不豐厚的臉龐,現在已如尖削一般,
兩頰顴骨微微突出,看得人十分雄。
白姝安在心底一聲嘆息,無奈地糾結,「你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現在是否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家族產業,金錢、名譽、地位……這些東西對你來說,真的有這麼重要嗎?真的值得你放棄自由、遠離理想、不顧親情,甚至,忽視心中的感情……」
不知不覺已痴痴望了許久,直到腿部傳來陣陣麻意,才猛然醒悟夜已經很深,正要起身離去,原本輕放在床上的縴白玉手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手掌緊緊地拖住,抬頭凝神望去,只見那人依舊閉了眼,唇角卻已然彎起。
既然還想裝睡,那拖住她的手又是什麼意思?
她掙扎了兩下,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只好伸出另一只手來營救,卻被他突然一個大力,拽回了床邊,還沒反應過來的身體瞬時傾斜,繼而整個人撲到了床上,隔著一床絲絨厚被,沉沉壓在他的身上。
清冷呼吸直噴到他火熱的唇邊,兩人的身體俱是一震,空氣中瞬間流淌著異樣的氣息,盡管室內的光線迷蒙昏暗,但是隨著彼此氣息地不斷交融,原本在體內蠢蠢欲動的微弱火苗在瞬間被熊熊點燃……
他突然張開雙臂,一手將她更緊地攬在懷里,一手按下她的頭,隨即抬嘴咬住了面前微張的紅唇,舌尖長驅直入,一把卷住了口中的馨甜,盡情地吮吸……
她被他緊緊地控制在懷里,腦子里空無一物,僵硬的身體在經過片刻的掙扎之後,竟然慢慢變得,任憑他瘋狂掠奪、無理采擷……
一個長得好似半個世紀的吻,直至她無法呼吸,失去任何反抗的力氣,他才緩緩地放開了她,黑暗中,晶亮四目,直直相對,很久之後,她突然听到對方傳來一聲輕笑。
立即羞得滿臉通紅,馬上使盡力氣抽出手來,拼命捶打著他的肩,像是受了驚嚇、受了調戲的良家少女,咬了咬唇,恨恨地說︰「放開我,你這個,這個……」一時間竟找不出合適的罵語,只好不停地跟他的雙手搏斗。
兩個人在床上互相打鬧了一會,終于以她成功月兌離魔掌而告終。
那個躺在床上,幸災樂禍的家伙突然說了句︰「洛太太,你深更半夜的,過來投懷送抱,現在事情做到一半卻要逃走,到底是什麼居心?」
明明是他主動「非禮」了她,現在倒反過來變成自己……
白姝安氣急地轉身要走。
房內的燈光突然被迅速坐起地洛涵風點亮,此時他已坐在床頭,不甘心地看著昏黃燈光下,遠遠地站在凳子邊上,兩鬢飛滿了紅霞且衣衫微亂的窈窕身影,急切地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好不容易千里迢迢地提前趕回來,本來想跟你一起過元宵節,沒想到你卻半夜三更才回來,留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剛才就算是對你的懲罰。」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起身走到她的眼前。
白姝安的心里卻還有些氣憤,這個自以為是的家伙,難道從來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難道從來就沒想過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一句話,一句簡單的表白,一個諾言,一個約定……
是自己太執著,還是他太過輕率,是自己要得太多,還是他故意視而不見……
所謂的心有靈犀,真的就如他們剛才的情不自禁?
她是否應該讓自己的行動只跟著心走?
然而這一刻,她就是做不到……
于是,一把甩開了剛剛伸過來想要將她攬住的肩膀。
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訝異的問話︰「這麼晚才回來,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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