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緊抿著幾欲綻出幾分詭笑冷厲的唇瓣,眸光沉冷地細細打量著雲汐。愛睍蓴璩
雲汐听著梅妃驟然壓低嗓音地沉語,目光一凝,而後,眸色見沉,薄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卻終是無聲。
只是,在她沉寂若水的冷然面色之下,腦海之中,此刻卻是飛快地轉動著、思量著,梅妃這如此明顯地前後相悖的說辭,究竟是如何讓它們變得統統合理了起來
然而,縱使她先前已經猜測到了是與穆離風有關,也從梅妃口中得到了驗證,但是,絞盡腦汁,她卻根本理不出其中的關鍵之處來!
梅妃不動聲色,悄然瞟了一眼旁側的雲汐,瞧見的便是雲汐顯然陷入神思的容色,略略等了片刻,她才輕聲低低一笑,咧了咧唇,幽幽問道︰「雲汐可曾听說過一種能夠讓人假孕的草藥?輅」
梅妃問音微落,雲汐便是隨著緊緊擰起了蛾眉,深深一思,卻是無果。
什麼草藥竟然能夠讓人呈現假孕?
雲汐不由打量地看了看梅妃,旋即低聲問道︰「什麼草藥?嫻」
梅妃抿唇一笑,緊接著便是眸色微沉,亦是壓低聲音地說道︰「雲汐可曾听說過——子母草?」她說及最後三個字之時,聲音已是低沉地接近氣息吞吐。
隨著梅妃低沉至深卻是緩緩咬字,一字一頓吐出的三個字,雲汐腦海之中的記憶亦是緩緩翻動了起來。
她細細地回憶著碧華曾與她提過地一些特殊地草藥的功效,心中似乎陡然劃過一抹熟悉,然而,卻又是幻覺似得,根本找尋不到。
不由地,雲汐瞳眸微微一抬,不期然,卻是觸及梅妃詢柔聲詢問的目光,最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旋即,就在雲汐搖頭動作微停之際,就見梅妃微微向前屈了屈身,靠近雲汐幾分,眸色漸漸變得深晦,「那就是可以讓人呈現假孕的草藥,憑靠把脈根本斷不出真假。」
緊接著,就在雲汐尚未作出任何反應之時,梅妃神色卻是漸而悠遠,似乎回想起什麼事情來,而後,就見她感激一笑,便是絮絮說著當初,穆離風將此藥贈與她之時的情況來
原來,竟然就是在前些日子,他們方才進宮沒幾日之時,當時還未有任何名分的梅妃不經意誤闖入穆離風所住的地方,打翻了穆離風這在曬的各種草藥,惶急之下,便一把抓地將所有藥材混在一起撿了起來。然而,就在她剛要將那些撿好的藥材放回之時,穆離風卻是絲毫不惱地阻止她的行動,溫和地從她手中接過那些藥材,放在一旁的桌上,認真挑選分辨,見他如此作為,梅妃不由問了一句緣由。
便是因為這隨意一問,穆離風才耐心與她講起這些藥材的藥性來,而,那幾株子母草卻正是在那堆草藥之中!
講及這子母草的功效之時,梅妃驚詫之余,許是母性心思作祟,竟然起了幾分想要躍躍欲試地心態,穆離風卻是為了把了把脈,才告訴她,這草藥于她有效,可以一試,但卻並不建議她隨意實驗。
然而,梅妃卻是奇怪于他所做把脈之事,和他把完脈之後所得出地此草藥于她有效的結論,不由心中疑惑,難道這草藥還分人不成,于是,她便好奇一問!
就是這好奇一問,卻是讓她頓時心神俱傷!因為,穆離風告訴她的原因是——子母草只對曾經有過身孕的女子有用!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才知道,她的月復中曾經竟然有過一個微弱的生命!
心痛如絞,渾身顫栗!不忍之下,穆離風才幫她一查原委,也正是于此,她才知道,她那根本不曾為人所知,亦是不曾有過一分機會來到人世的孩子竟然就這般喪于皇後有意為之的心思之下!
雲汐靜靜听完她沉痛的回憶,良久,才蛾眉微擰,略帶幾分隱憂地提醒道︰「懷孕時間也能做假嗎?」
身懷龍種這種事情,若是時間上做不了假,一旦被發現時間上的問題,根本就是將把柄送到的別人手中,自掘墳墓。
梅妃聞言,卻是詭譎一笑,嘲諷道︰「皇後若是想憑這點來抓到我的把柄,恐怕是痴人說夢了!」
頓了頓,她才意味不明地一笑,緩緩地,看向雲汐的眉眼之中緩緩溢出幾分稱贊,「穆公子說過,這藥一次性吃一顆,便會出現懷孕一個月的脈象,若是吃兩顆,便是兩個月的脈象,光憑把脈,根本查不出任何!」
雲汐听聞,心頭卻是微愣,這藥的功能倒是有效,只是
及此,她蛾眉一凝,沉了沉,才眸色微冷地看向梅妃,淡淡道︰「梅妃娘娘您是吃了兩顆吧?」
見梅妃有些莫名地看著她,卻仍是點了點頭,雲汐才又聲色一沉,問道︰「那若是過了一個月時間呢?應該是三個月的時候,卻僅僅只有兩個月的脈象」
陡然,氣息凝了凝,梅妃愣怔地看著方才問出這句話的雲汐,眸底幽光暗沉,良久,她視線淡漠地移向前方空蕩的空氣,旋即倏的一笑,笑意之中,卻再沒有半分暖意與戲謔,夾雜地僅僅只有簌簌冷光!
她唇角勾著冷冽地寒笑,眸中,宛若淬毒,絲絲冷光一寸一寸勒緊心髒,聲音堪比地獄地幽冷寒音,「讓她呆不到過年,一切就沒問題了」
話說及此,梅妃突然一閉薄唇,視線緩緩轉回向雲汐,怔怔悵然一笑。
回想著方才梅妃那分分生寒地肅冷,此刻的柔和,卻生生讓雲汐覺得幾分不適,果然,下一秒,雲汐尚未說話,梅妃便接著說道︰「算作我這不稱職的娘親,為那尚未睜眼看看這個世界便離去的孩子準備的一點新年賀禮吧。」
雲汐蛾眉微凝,眸中卻是漸漸地漾起幾分復雜深晦的神色,片刻,她才抿了抿唇,聲音之中夾雜這幾分暗沉地意味難明,「這宮里,好戲果然是接連不斷的」
梅妃微怔地細細打量了一番雲汐眸底隱隱乍現的幾分興味,腦海之中,陡然翻涌起一句熟悉的話來——她留在這里太痛苦,或許這樣,亦是能夠幫她。方才不經意一瞥,她瞧見的洛雲汐的神色之中,分明隱隱有幾分對這場好戲的期待與嘲諷。
如此看來,梅妃心神一凝,而後卻是眉色陡沉,面上驟然涌上幾分恨意,森冷的聲音亦是宛如從牙縫之中狠狠擠出,「這宮里,斷絕不了恨意,斷絕不了爭斗的心思,自然,好戲連堂上演!」
突然,梅妃聲音一啞,薄唇仍動,聲音卻沙啞地難以听清,她不由地重重咳了幾聲,單手不可抑止地緩緩撫上小月復,冷冷咬唇︰「若不是為了他,我才沒有心思去給這好戲躲得泛濫的宮廷再多加一場可笑的戲碼!」
梅妃頭顱微垂,面上冷然猙獰,然而,在她說完此話之時,冷冷注視著地面地眸底卻是陡然飛閃過一縷神思的光芒,而後,就在那縷不明地光芒斂去之際,她薄唇緊接著一動,聲音卻是幽沉而緩慢的傳來,「皇後帶給我的這徹骨的痛,恐怕宮里承受過的人已經多如牛毛!只可惜,她們的恨意再深,卻終究沒有機會反撲,而我,既然有了機會,就勢必要將這徹心徹骨地痛楚‘好好’地回敬給那被譽為溫婉最貴的國母!我這沉痛的恨意,雲汐恐怕不曾明白」說完,她便是苦澀自嘲地笑了笑,眸光一斂,全然沉入地底。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余光,卻是全然盯著雲汐面上的神色。
就在她最後一句似自嘲似疑問的聲音緩緩傳入雲汐耳側之際,雲汐雙瞳一怔,眸中緩緩溢開的卻是暗沉的光芒,眸里精光瞬間黯淡,漸漸地,漸漸地,宛若沾染上塵埃似得變得灰沉,隱晦,直至全然森冷。
梅妃悄然打量著雲汐的余光陡然一沉,雲汐這般反應,分明是心中壓抑著情緒的模樣!
不由地,她暗自擰了擰眉,雲汐心中分明藏著恨意,難道,真如穆公子所猜測那般,雲汐恨得人……是三皇子?
動了動唇,卻還是無奈忍住,此刻,根本不是徑直驗證雲汐所恨之人是不是三皇子的時候
壓了壓涌入眸中的神思,梅妃緩緩抬起了微垂的頭。
然而,就在梅妃抬頭這一瞬,雲汐所有的神思卻是飛速地全然收斂,瞬間,便是再也無處可尋,仿若雲汐方才那一片神思地涌動只是梅妃的幻覺。
暗自閃了閃眸色,梅妃卻是故作不知地無意瞟了一眼雲汐的面色,旋即狀似無奈地苦笑,自喃道︰「這種痛恨的滋味,想必雲汐不曾有過了解。」
雲汐情緒緩緩淡漠,眸中深晦難明,片刻,她才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而後緊緊抿住,淡淡道︰「有機會,自然會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