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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物是人非

長安城內,玉林茶館。

現在距午飯還有些時間,所以雖然現在茶館人不少,卻多是喝茶閑籠書的。

說書人五十多歲,面色黝黑,身材中等卻很壯實,說書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今天他講的是《風雲大唐堡》!

「啪」

驚堂木一響,說書人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客觀,各位老客兒,兄弟朋友們,咱們今天講《風雲大唐堡》的最後一講,講的好了希望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快嘴張順兒先在此多謝了。」

「我說張順兒,別廢話了,老少爺們兒可都等著呢,快講吧,賞錢少不了你的。」

「好,那咱就廢話不多說,現在開講。」

張順兒喝了一口清茶,接著說道︰「前文書講到風雲堡堡主楚雲風為了追查眼鏡蛇組織,參加了華山之巔斬仙台的武林盛會。話說這斬仙台可不一般,乃是上古時代專門斬殺神仙的地方,楚堡主到底能不能在這里消滅為害武林與風雲堡為仇作對的眼鏡蛇組織呢?」

「叫我說肯定能,楚堡主可是把咸陽長安兩座城都打了下來,還了咱老百姓一個太平世道,又怎麼會消滅不了一個小小的眼鏡蛇組織呢?」一個粗壯的大漢粗著聲音說道,言語之間對楚雲風非常的尊敬和佩服。

快嘴張順兒卻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唉,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楚堡主雖然能夠率領大軍輕易打敗幾萬叛軍,但眼鏡蛇卻是武林中的組織,尤其它的頭領蛇王,是個極邪惡極厲害的人物,武功高強難逢對手,就連名震天下的丐幫幫主洪一公的降龍三十六掌都稍遜色他半分。楚堡主帶兵打仗那絕對是世間難得的奇才,但是這種武林中以內功和招式為基礎的單打獨斗,他卻並擅長!」

「張順兒你這明擺著是胡扯,想當初佔領咱長安城的叛軍都督孫孝哲武功可是高的很,楚堡主只用了一個回合就將他生擒活捉,難道那蛇王比孫孝哲還厲害?打死我也不信。♀」另一個精瘦的漢子一臉不服氣的說道。

「三炮,你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孫孝哲那是馬上步下帶兵打仗的硬功夫,單論這種功夫來說,楚堡主絕對是一流,但是應對付蛇王這種內力深厚招式詭異的人物,他還真不是對手。」

張順兒解釋完喝了口茶,接著說道︰「話說蛇王和洪一公對招之後,兩個人都受了很重的傷。站在一旁的楚堡主也被震的頭暈目眩,但他很快恢復了意識,知道現在是殺蛇王除害的最好時機。說時遲那時快,楚堡主舉起手中的寶貝就對蛇王射去,于此同時魔教魔女凌霄羅剎玉洛藍手中的五彩斑斕鞭也向蛇王的咽喉掃去。

張順兒說到這里為了加強效果,還加上了動作︰「好個蛇王,雖然身受重傷,卻仍舊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以攻為守分別向楚堡主和羅剎女攻去了一掌,你們猜怎麼著?」

茶館突然變的十分安靜,大家的眼楮都一動不動地盯著張順兒,等著他講下去。

「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太快了,誰都無法看清楚,後來只見楚堡主和羅剎女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落入了斬仙台北面絕壁萬仞的斷魂崖。蛇王也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在右護法的護衛下逃離了斬仙台,其他武林正派的人士也都各自散去了。」

「楚堡主和羅剎女就這麼死了?」粗壯漢子一臉不相信,神情間還有幾分悲傷的神色。

整個茶館里也是一片嘆息之聲,人們仿佛都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說書的,楚堡主死了,可是風雲堡還在,那里的情況怎麼樣了?」

聲音是從茶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傳來的,這張桌子面對面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望向窗外,看不到面目,正是他問的話。

女的全身素衣,輕紗遮面,但是曼妙的身姿卻怎麼也掩飾不住,足以讓世界上每一個男人心動。

張順兒一看是兩個面生的人,露出了一副職業又透著親切的笑容︰「看來這位客官不是本地人,現在風雲堡的情況,唉……」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所謂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那麼大的一個風雲堡,突然失去了頭領,也難免衰敗的命運。風雲堡的二號人物王鐵柱和三號人物女中豪杰邱玉瑩雖然也是非凡的英雄人物,但畢竟比不得楚雲風。自從楚堡主跌落斷魂崖慘死之後,王鐵柱帶領楚家軍中最精銳的近衛軍便發了瘋似的離開了風雲堡,發誓就算尋遍天涯海角也要殺了蛇王為為楚堡主報仇,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月的時間了,听說還是杳無音信。」

靠窗的年輕人身體微微地一震,聲音有些的問道︰「那其他人呢,邱玉瑩和風雲堡內的情況呢?」

張順兒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對風雲堡這麼關心,又看看其他听客也是眼巴巴望著自己,便接著說道︰「風雲堡的大管家邱玉瑩雖然是個女中豪杰,但是面對這麼大一個風雲堡,沒有了主心骨之後她的號召力自然有限,除了以前被收留現在已經把風雲堡當作自己家園的那些難民,後來組建的五萬楚家軍,現在人心渙散,走的走逃滌,只剩下三萬人。而且自從當今聖上肅宗皇帝返回長安之後,忌憚風雲堡的勢力太過龐大,已經派龍武大將軍護國公陳玄禮前往風雲堡,逼迫邱玉瑩解散風雲堡的楚家軍,邱玉瑩大管家現在正在苦苦支撐,恐怕再用不了多久,曾經名震一時的風雲堡就要不復存在了……」

想當初楚雲風耗費了無數心血和精力一步步打造出的風雲堡迅速的崛起,經歷偷襲長安城和幫助郭子儀大破河曲城之後,聲音漸漸遠播,整個關中一帶的百姓都是人心所向,後來五萬楚家軍連破咸陽長安兩座城,砍瓜切菜一般滅了數萬叛軍,風雲大唐堡更是名震天下,被四海仰慕,達到了它聲望的頂峰。

卻不想隨著堡主楚雲風橫死的消息傳開,短短不到四個月的時間,曾經名震天下的風雲堡竟然馬上就要消失了……

盛極而衰本來是世間的常理,但是一但親身經歷這種事情,還不是不免讓人唏噓感嘆……

山中方一日,世上幾千年……

人不在,物已非,再看滄海桑田事,無語凝咽淚……

靠窗的年輕人情緒明顯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身體微微有些,沉默著不再問話。

「小二,結賬。」清脆動听,婉轉如黃英般的女聲。

素衣遮面的女子把一錠一兩多的銀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拉了年輕男子的手,柔聲說到︰「雲風,我們走吧……」

年輕男人起身,與素衣女子飛快的走出了玉林茶館,不一會就消失了大街上……

快嘴張順兒明顯地愣住了,和其他諜客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他悠悠地說道︰「我沒听錯吧,剛才那位姑娘是不是稱呼那位年輕公子為雲風,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精瘦漢子的眼楮卻閃現出了興奮的光芒︰「什麼巧不巧的,誰說跌落斷魂崖就一定死了,楚堡主為百姓做了那麼多好事,就連上天都會保護他的,所謂吉人自有天相,我看剛才那個年輕人一定就是死而復生的楚堡主楚雲風!」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茶館又重新恢復了熱熱鬧鬧的氣氛……

從茶館出來的一男一女,急急地出了長安城,在城外的馬市買了兩匹馬,乘馬急急地往風雲堡的方向趕去。

這兩個人正是楚雲風和凌霄羅剎玉洛藍。

離開斷魂崖的那天早上,他們去辭行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鬼谷子,只是在他臥室的發現了一張字條。

好自為之,各自珍重,他日無緣,不再相見。

短短地十六個字,楚雲風卻忍不住激動起來,回想這三個月的際遇,簡直像做夢一樣。

他怔怔地看著這張字條,不知道說些什麼……

玉洛藍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喃喃地說道︰「師傅以後真的不會再見我們了嗎,我們再去找他好不好,我們再去見他一面好不好?」

「師傅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見我們,那我們再去找他也是枉然……」楚雲風語氣中有一股失望和悵然若失。

過了好一會,楚雲風拍了拍玉洛藍的肩膀。

「洛藍,我們走吧,只要我們在心中銘記師傅的大恩,就可以每天和他見面。」

說完,他鄭重的把這張字條疊好,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了,轉身走了出去。

玉洛藍不舍了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最後下定決心,也轉身走了去。

兩只古雕傻傻和然然已經等候在了巨石下面的空地上,看到楚雲風和玉洛藍走了出去,都很乖巧的伏下了身體。

楚雲風和玉洛藍分別上去,輕輕拍了拍古雕的脖頸。

兩只古雕拍動著翅膀扶搖而上,一直把他們帶到了斬仙台上。

「傻傻,然然,我們走了之後,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師傅……」玉洛藍輕撫著兩只古雕的頭。

兩只古雕輕輕叫了兩聲,好像答應一般,然後拍著翅膀重新沉向了斷魂崖底。

楚雲風和玉洛藍離開斷魂崖之後便往風雲堡趕去,沒想到在長安城歇腳吃東西的時候竟然听到了風雲堡正在面臨生死存亡的消息。

楚雲風現在專心騎馬不說話,但越是接近風雲堡,他的心里越是忐忑……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象現在風雲堡現在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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