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干警淡淡地說︰「因為你現在已經被免職了。」
杜奇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你現在已經被免職了。」王姓干警看著杜奇的眼楮︰「听清楚了嗎?」
「哈哈。」杜奇心里有些惶恐,臉上卻露出笑容,好像听見了世界上最荒唐的話︰「我被免職了?我被誰免職了?你是誰,你說我被免職我就被免職了?我是豐盛派出所的聯防隊長,你管得著我嗎?」
王姓干警微微一笑︰「我是西城區公安分局治安支隊支隊長王麟,我負責整個西城區的治安穩定,並負責指導全區聯防隊等群眾性治安組織的工作。」
杜奇心里冒出一股寒氣,只覺得整個脊梁骨都冷了,微微顫抖著說︰「王隊,我,我是帶人來抓人的,他們這些人在這里辱罵團中央干部……」
王麟突然打斷他的話︰「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來巡邏執勤的?」
杜奇以為還有一線生機,忙道︰「是是是,我是來巡邏執勤的。」
王麟點點頭,冷笑道︰「你身為聯防隊長,卻連聯防隊的權職都搞不清楚嗎?」
「這……這從何說起?」杜奇當時就冷了。
王麟冷然道︰「聯防隊員不準超越職權行使逮捕、拘留、審訊、傳喚和決定治安處罰的權利。在處理違法事件中,不準打人、罵人、體罰;不準侵犯群眾利益;不準承擔維護治安以外的其它工作任務。」他說到這里,冷笑一聲︰「你倒好,拉著聯防隊員來打群架?喲,還是持械斗毆,性質更嚴重了,看來你不光是要被免職,而且很有可能要被刑事拘留……你看看,那幾個人被你打成什麼樣了!故意傷害罪知道嗎?」
杜奇兩腿發軟,他似乎搞不明白,自己是執法的,怎麼就變成違法了?
王麟見他好像嚇傻了,有些厭惡地朝身後一招手,然後指著他說︰「把他帶走。」
杜奇這時候才醒悟過來,大喊︰「等等,等等!我要先給陳所長打電話!我是豐盛派出所的人,你們要抓我也得先問陳所同不同意!」
王麟眼中閃過一絲怒氣,整個人瞬間變得凌厲起來,森然道︰「馬上帶走,听見沒有!」
下面的人見頭兒發怒了,自然顧不得什麼陳所胡所,陳所再大,也只是在他們豐盛派出所大,咱們可是在分局里混飯吃的,是在王隊手下攪勺子的人,不听王隊的听誰的去?
兩個公安干警立即上前,當時就抓住了杜奇,準備帶走。哪知道杜奇這會兒已經氣暈了,大叫大喊,不停掙扎,兩個干警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王麟怒道︰「擒拿白學的?」
他說著,踏步上前,伸出一只右手,捏住杜奇下巴,猛一用力,只听見「 吧」一聲,杜奇的嘴巴就傻傻地張著,喉嚨里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卻再也沒有清晰的語調和音節了。
兩個干警一看,老大都親自動手了,看來對這小子是完全不用客氣,當下再不猶豫,警校里學的擒拿手還算嫻熟地用了出來,杜奇頓時被兩個人架起,再也掙扎不得。
王麟眉頭微微展開,一揮手︰「帶走。」
兩名干警架起杜奇就往樓梯口走去,可憐杜奇下巴被卸掉,嘴巴張著,口水一點一點從他嘴里掉出來,狼狽之極。
李從雲微微嘆息,人吶,有時候真是「悲喜兩重天,只隔一線間」,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揍人,現在就被卸了下巴帶走。
這時候周香玲有些不忍,說︰「這個人雖然粗鄙,好歹也是來幫我們的,現在被這麼……我們要不要幫他說個情?」
黃箹在科里,幾乎只跟周香玲還能說幾句話,听了這句話,直接回了三個字︰「他活該。」
舒建全皺皺眉頭,說︰「他……也是做得過分了,你們看,那幾個人頭都打破了。」
周香玲一看被打的那幾個食客,果然心思又變了︰「說的也是,還是他們更可憐一點。」
楚光就笑起來︰「合著你看公平不公平,就是看誰更可憐一點?」
周香玲嘟起嘴︰「那又怎麼了?」
楚光不由得哈哈一笑︰「不怎麼,不怎麼,哈哈。」
熊林偏過頭,問李從雲︰「從雲啊,這個帶隊的同志就是你朋友嗎?」
李從雲搖搖頭︰「不是。」
熊林哦了一聲,猶豫一下,說︰「那……我們現在打算走……」
他這話的潛台詞是︰我們打算走了,你是不是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李從雲自然听得出來,正要回話,卻看見趙昆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問熊林︰「科長,公安說來抓人是因為有團中央的干部報案,這是怎麼回事?」
熊林臉一垮,皺眉道︰「什麼報案不報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組織部干部二處一科,今天差點就得了一個聚眾斗毆的好帽子!我熊林差點就成了流氓頭子!……從雲同志,各位同志,我們走。」他剛說完,忽然想起還不能走——吃飯的錢還沒給。趕緊轉頭朝吧台的服務員問︰「小姐,麻煩看看我們的單子,多少錢?」
那服務小姐微笑著朝李從雲一指,說︰「021號桌的單這位先生剛才已經買過了。」
李從雲自然是剛才打電話之後順便結了帳的,這時候酒店雖然提供電話,但那可不是免費的。
熊林一愣,然後就朝李從雲笑道︰「怎麼能讓你買呢,啊不,怎麼能讓你一個人買單呢?至少也是咱們AA制嘛,剛才多少錢?」
李從雲擺手笑道︰「科長這麼說就沒必要了,不就是一頓飯嗎,科長要是覺得欠了我的,下次科長高升,再請回來好了,我保證不跟你搶著付錢。」
熊林一听,哈哈大笑,伸手在李從雲肩膀上拍了拍︰「那行,那行,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下次該我,你不能搶。」
李從雲笑著點頭。
楚光心里則嘆了口氣,趙昆啊趙昆,你輸得不冤啊,就說這說話的水平,就不在一個層面上,換了我是熊科長,也愛听李從雲說話,不待見你啊。
熊林說歸說,心里還是明白,今天這一頓沒有一千,也得八百,而這個數目,在這時候可是他熊科長兩個月的工資。熊林省了一筆錢,心情好轉了不少,笑著招呼︰「走了走了,吃飽喝足,回家睡覺。」
幾個人嘻嘻哈哈,就朝外面走去,留下趙昆一個人站在那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等出了酒店大門,走到車邊,熊林想起一件事,看了李從雲一眼,見他臉色有些酒紅,就問︰「從雲啊,你剛才沒喝多吧,開車沒問題?」
李從雲笑著擺擺手︰「沒事,我喝酒上臉而已。」想起日後喝酒駕車抓到可是要吊銷駕照,甚至要刑拘的,便一邊開門一邊笑道︰「科長要是擔心,日後我們科里配車了,咱們就順便申請個司機,不然,繼續讓我開車的話,我就只吃飯不喝酒了。」
熊林笑了笑,點頭道︰「咱們盡量爭取嘛。」他喝了酒,心情又正好,也就沒打什麼官腔了。
這時候楚光卻沒有上車的意思,李從雲就問︰「怎麼不上車?」
楚光笑著說︰「時間不早了,一會兒李科還要送兩位女同志回家,要是再管我,這時間上就晚了。李科你自己也喝了酒,也該早點回家休息,我一個大男人,擠公交回去就是了,也不遠,才五六站路,就不麻煩李科跑一趟了。」
李從雲笑道︰「這有什麼,既然不遠,差也不差這這幾分鐘,來吧,一起走。」
楚光笑著擺手︰「別別,李科,真的不麻煩……而且我剛才喝得有點多,打算在外面站一會兒,吹吹風再走,你們先去,你們先去。」
李從雲見他這麼說了,心里雖然估計他只是找這麼個借口,但也還是領了他的情,點點頭︰「那好,那老楚你自己小心,可別腦子迷糊,走到別人家去了。」
楚光哈哈一笑︰「放心,放心,我這麼大一飯桶,沒哪家願意收留的。」
周香玲听他說得好玩,噗嗤笑了一聲︰「我說楚光,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听見人自己說自己是飯桶的……不過我看,你不是飯桶,你是酒桶,剛才我記得就你喝得最多。」
熊林插嘴笑道︰「喝得酒是好事嘛,男人就要海量。」
楚光連忙擺手︰「我可當不得海量這個詞,我就是二三兩的本事。」
「二三兩?不對啊。」熊林笑道︰「我瞧著你剛才起碼喝了有半斤呢。」他說著,哈哈一笑︰「那話怎麼說的來著?‘能喝二兩喝一斤,這樣的同志最貼心’,啊哈?」
李從雲知道,楚光不坐車是因為不想讓自己送,原因除了免得他麻煩,還有一點就是,自己是他的上司……
李從雲心里暗暗點頭,楚光這個人,還是很「懂事」的。
眾人話別完畢,先後上了車。楚光還沒什麼做領導的感覺,似乎覺得副駕駛最舒服,自己直接往副駕駛位一坐,讓周香玲三人坐後面去了。
李從雲打了火,一腳油門,面包車緩緩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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