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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景帝帶著三皇子慕容丹麒,四皇子慕容元正,以及琨王拓跋曜進了林子打獵。
羅溪剛剛起來,就被三公主拉去騎馬。等她穿好騎馬裝出去的時候,發現羅卿伊已經站在三公主旁邊牽著馬等她了。
見到羅溪穿著棗紅色的騎馬裝過來,羅卿伊陰陽怪氣地道︰「光華郡主好大架子,居然讓我們在冷風里吹了這麼久,若只是我也就罷了,可是凍壞了公主可就是罪過了。」
三公主見羅溪過來也沒想那麼多,現在她腦子里完全只剩下玩了。只是催促著︰「小溪快上馬,咱們也跑跑去。」說罷翻身上馬,揚了馬鞭直奔草場上去。跟著的還有七八個隨從。
羅溪見三公主跑了,也上了馬,冷冷地回了羅卿伊一句︰「嫌冷多穿點啊?又不是我讓你在這等著的。」也沒等羅卿伊回嘴,加緊了馬肚子,追著三公主的方向去了。
羅卿伊本想挑撥一下三公主和羅溪的關系,沒想到三公主居然沒介意。也不知這個三公主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心上還是心大。
見前兩個人都快跑的沒影了,羅卿伊也上馬揮了馬鞭追了上去。
冬日里的獵場如粉妝玉砌的一樣,夏日,這里是一片青綠的草場;冬日里,這里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花,馬蹄踩上去,留下淺淺的印記。呼吸間,便產生白色的霧氣,那涼涼的空氣吸進肺里,有著另一種清爽,這樣的冰涼,讓人的頭腦思維更為清晰。
三公主在草場上跑了幾圈,覺得只是這樣跑沒什麼意思,道︰「只是這麼跑太沒意思了。你們倆可有什麼好玩的游戲?」
羅卿伊立刻提議︰「我們賽馬吧。」
三公主拍手道︰「賽馬?好啊,我已經好久都沒賽馬了。」
羅卿伊見三公主接受了提議,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是依然沒逃過羅溪的眼楮。
羅溪道︰「既然公主喜歡,我們就比試一下好了。」
羅卿伊道︰「從這邊開始,往那邊樹林的方向,那邊樹林凸出來的第一棵松樹作為終點,誰先到那里誰就算贏,如何?」
三公主道︰「好,就以那棵大松樹為終點。」
羅溪看了看那棵樹的位置,正好是在樹林邊最外延的一棵樹,而那棵樹的背後就是景帝帶著的那些人打獵的林子。羅溪嘴角微微上揚,心道︰「原來是這樣。」
三公主見羅溪只是看著那棵樹發愣,道︰「小溪,你覺得怎麼樣?」
羅溪回答道︰「好啊,就听三公主的。只是公主先要拍個人過去終點的好,總要有個評判的人啊?」
三公主用馬鞭指著一個下人,道︰「小順子,你去那邊看著,看看我們到底誰先到終點。」
小順子騎著馬先跑到了對面大樹底下。
三公主,羅溪,羅卿伊站成一線,三公主帶的一個下人手執響鞭,鞭聲一起,三匹馬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奔出去。
跑在前面的是三公主和羅溪,兩人幾乎並排,而羅卿伊跟在兩人的後面。
羅溪見羅卿伊緊握的韁繩便知她是故意跑在自己後面的。只是羅溪並不著急,雖然她很有把握跑在三公主前面,但是卻壓著速度和三公主齊頭並進。
距離林子越來越近了,羅溪甚至能听到林子里男人們打獵拉弓放箭的聲音。只是這一聲不一樣,這一箭是沖著他們來的。
三公主和羅溪都遠遠地看到了那只箭向這邊飛來,只是兩人跑但近,也分不清這支箭到底是沖著羅溪還是沖著三公主飛來的。
三公主大驚,但是馬兒奔跑的速度太快,她已經無法調轉方向或者讓馬兒停下。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羅溪抱了三公主滾下馬去。那支箭飛到跟前的時候,只是箭尾擦過了羅溪的頭發。
而就是因為這一點改變了箭原來的方向,它直接沖著後面羅卿伊的馬去了。
被忽然飛來的不明物體擊中,羅卿伊的馬受驚,一個跳躍便把馬上的人甩了下來。由于事發突然,馬和人都沒有事先的準備,羅卿伊不僅摔得極狠,摔倒地上後還被馬踩了一腳。這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踏在羅卿伊的膝蓋上。
「啊……」只听羅卿伊一聲慘叫。
由于羅溪的保護,三公主滾到地上的時候並沒有受什麼傷。草地上鋪蓋有薄薄的一層雪,這也起了緩沖作用,加上冬天穿的也不少,所以三公主身上連擦傷的地方都很少,只是在手腕處有些破皮。
听聞這邊有慘叫,三公主的下人立刻騎馬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三公主,你怎麼樣了?」
「三公主,沒事吧?」
「三公主……」
「……」
看著這麼多下人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問候,三公主被嚇著都快出竅的靈魂被這種人的七嘴八舌給拉了回來。
听到響聲,樹林里打獵的景帝一干人等也跑出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到是三公主的馬,景帝帶頭先奔了過來。問︰「怎麼回事?」
三公主見到景帝,一把撲到他懷里,道︰「父皇,要不是小溪,女兒就見不到您了呢。」
三公主身邊的小順子過來解釋說︰「剛才三公主和光華郡主,四皇子側妃在比賽騎馬,誰知道從樹林里飛出一只流箭奔著公主這邊就飛來了,要不是光華郡主及時護著公主下馬,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小順子說完還不忘瞥了一眼羅卿伊,眾人立刻明白,如果不是羅溪,那麼現在被馬踩的就可能是三公主了。
景帝問︰「告訴父皇,你可有受傷?」
三公主這才回過神來上下看了一看,發現竟然沒什麼事,只是手腕有些擦傷。景帝見三公主無事也就放了心,回頭再看羅溪,她的發帶被箭尾刮掉了,瀑布似的秀發散落在肩頭,但是青藍色的眼楮里沒有一絲的恐懼,贊許道︰「將門虎子,羅將軍家的女兒原來也這麼出色。臨危不亂,沉著冷靜。羅溪,這次你救公主有功,回去朕一定要好好賞你。」
羅溪欠身道︰「臣女哪有什麼功勞,都是公主有皇上天威護佑,即便是遇到危險,也會逢凶化吉的。」
這話說的不僅謙虛,還把景帝的馬屁拍了。景帝更高興了,道︰「小李子,回去封光華郡主為從一品郡主,領皇家俸祿。」
從景帝身後的人群中走出一個半男不女模樣的人,道︰「奴才回去就去辦這事。」
景帝叫人又牽了一匹溫順的馬給三公主,道︰「今天的狩獵先到這里,回去擺酒宴給三公主壓驚。對了,再讓那個溪元澈給光華郡主看看傷到什麼地方沒有。」
「謝皇上恩典。」羅溪華麗麗地施了一個禮跪拜禮。
景帝和三公主以及一群下人先騎著馬走了。
慕容丹麒和慕容元正圍到了羅溪身邊,慕容元正道︰「小溪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什麼地方?」
慕容丹麒本也想問這些,但是看著這個老四在羅溪身邊他怎麼就覺得這麼別扭,道︰「四弟,好像你的側妃傷的更為嚴重,你應該過那邊去看看吧?」
慕容元正也不甘示弱地回道︰「三哥,齊國蘭公主和你的婚事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你這麼關心其他的女人,恐怕也不太合適吧?」
眼看兩人火藥味越來越濃,羅溪瞬時有些頭大,道︰「我沒事,只是姐姐傷的比較嚴重,四皇子殿下還是去看看她吧。」
這時才有人發現羅卿伊已經疼的臉色慘白,幾乎沒了血色。那被踩的腿周圍已經紅了一片,火艷艷的顏色在白色的雪地中顯得尤為鮮亮。
羅卿伊幾乎用哀求的目光望向慕容元正,那明明就是一種祈求,祈求他的憐憫。只是慕容元正冷漠地別過頭,叫了兩個下人,道︰「把側妃抬回去,以後別讓她亂跑了。」
羅卿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撕心裂肺地喊道︰「皇子殿下,您不能這樣……皇子殿下……您不能這樣啊……」
慕容元正听羅卿伊的哭喊越听越煩,不耐煩地催促兩個下人,道︰「你們兩個快點,再不快走回去挨板子去。」
那兩個下人連忙加快了動作,幾乎是連推帶拽把羅卿伊帶走了。
慕容丹麒見羅卿伊哭喊不已,道︰「四弟這又是何苦,好歹也是你的女人,你若不好好待人家,何必娶回府?」
慕容元正一臉憤恨地看著慕容丹麒道︰「當初她怎麼進的我府她自己知道,很多事情既然做過了,就要為做過付出代價。天下哪有那麼多免費的午餐呢?」
羅溪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就直接飛身上馬,道︰「我這一身狼狽,先回去了。二位殿下,先走一步了。」
慕容丹麒和慕容元正看羅溪都走了,也立刻上馬追了過去。
「光華郡主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羅溪回頭一看,是琨王拓跋曜追了上來。但是由于剛才護著三公主在地上打了個滾,羅溪肩膀的傷口好像又有些裂開了,絲絲帝痛讓她握緊了韁繩,強忍著帝痛讓她額頭出了一層薄汗。雖然那只駱駝跟過來了,但羅溪並沒想和他說話。
拓跋曜見羅溪不語,繼續道︰「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林子里放冷箭嗎?」 。